“无情人做对孤雏,暂时度过坎坷。”
茶几上放着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奚阳手里的扫把也变得轻快起来,边扫边唱跳。此刻的她就是superstar。
这两天躺在床上都快要发霉了,那天发生的事对她的影响着实不小,第二天她的腿都是酸的。姜敏雪和奚俊泽说是快要回来,可到现在还没见到半个人影。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奚阳对父母的小小怨气化作了唱歌的动力。
跟着唱完一首,她觉得酣畅淋漓痛快极了。结果自己的本职工作倒是没动多少。她叹了口气,表示对自己十分无语。把音乐暂定,老老实实地把全家都打扫了一遍。
大理石地板变得一尘不染,打开窗户通风,新鲜的空气瞬间涌进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奚阳归放好清洁工具,像一只自由落体的鸟瘫倒在沙发上。kuki看见小主人休息下,也屁颠屁颠的跟过去,卧在她身边。她看着小狗吐舌头,厚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这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她突然拥有了想要即刻出发的冲动。点开和姜妈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次的记录停在记忆深刻的那天。
奚阳给姜敏雪打去电话,响了没几秒对面便接起。
“喂,怎么了西西。”
“妈你们大概多久回来?”
“哎呀忘了告诉你,我们已经在航站楼等着上飞机了。”
奚阳惊喜地眉头一挑,继续问道。
“那几点落地?”
“嗯差不多下午两三点吧。”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分。她神叨叨地掐起手指,算了算时间。
“等一会先去吃个午饭,回来收拾下行李然后订票跑路。”
奚阳十分认可自己的计划,满意地点点头。
“你说什么?”
姜敏雪不知道那边的女儿一个人叽里咕噜在说什么,机场人多,她把耳朵贴近扬声器。
“我说,等你们回来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
她还是没太听清,这时有个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再看手机屏幕,已经从通话界面变成拨号键盘了。
“老婆你没事吧?”
奚俊泽关切地询问。
“没事没事。”
姜敏雪皱着眉摇头。
看着被挂断的界面,她以为是机场信号不好。走进卧室,在衣柜里挑了件淡粉色修身连帽针织衫。南城近日的天气时好时坏,衣服宁愿穿的厚点也不能薄。这条有星星贴布的直筒阔腿牛仔裤成为今天的幸运儿。外套令她有些纠结,加绒的穿起来有些热,但是单褂她又怕冷。
正在做着对于选择困难症患者来说最艰难的事情时,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拿起电话,看见来电人竟然是谭佳佳。
“喂,谭画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刚刚看见岑砚初了。”
又是他。
“你现在在哪呢?”
“南城公墓旁边的一个小公园。”
南城公墓?奚阳在脑子里寻找建筑所在地,一张朦朦胧胧的地图浮出水面。
“那里确实适合写生。”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是要写生?”
“想知道啊?”
“那里人烟稀少,就算是本地人也没几个知道。花草树木开的茂盛,没有人的干扰自然比别处更适合采景。”
奚阳站在衣柜门前,用灵活的脖颈和肩膀一起夹着手机,边回答她的问题边扔出一件不加绒浅卡其皮夹克。
谭佳佳和他们熟稔了之后,话比从前多了不少,这让她很有成就感。感觉像是看着一株刚冒头的小嫩丫慢慢长成可以开花结果的成熟树木。虽然这个小树苗不是她养大的。
上学时她和陶欣背着她有感而发。
“欣,你觉不觉得谭佳佳最近话变多了?”
陶欣猛猛点头,赞同道:“特别觉得!”
“而且她跟我们的接触已经可以和画画四六开了。”
说出去都怕被人笑话,谭佳佳早期那可是一九开。他们一,画画九。发展成现在这样已经属于质的变化了。
“你们说什么呢!”
被抓包了,不慌。
二人气定神闲地走到她面前,看着课桌上除了学习用品啥也没有,默契地一起挠她的痒痒。她笑起来就像是丹麦的曲奇饼干,又咸又甜,两个酒窝和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让这两个悍匪爱不释手。
“我看见他是从墓园的方向出来的。”
谭佳佳把沾满颜料的画笔放进水桶。
“现在也不是清明节啊。”
听着对面没了下文,她疑惑道:“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这事啊?”
“嗯,他毕竟做过我短期的模特。”
“他要是知道有人拿他偷偷当自己的绘画素材,估计要裹紧自己了。”
“你这什么话?”
谭佳佳不满道。
“好了好了我一会要出去先不和你说了。”
奚阳打断施法,干脆利落挂掉电话。
换装完毕,她在全身镜快要扭成麻花,嘴里不停赞叹着自己惊为天人的穿搭能力,最终心满意足地离开。
“手机、纸巾、耳机、还有啥来着。”
奚阳清点着自己的必需品。
“还有充电宝!”
她就知道,按照自己丢三落四的毛病,是不可能一次性带全的。把kuki锁进卧室,带上家门钥匙安心地出门了。现在看到它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也心如铁石般无动于衷,以前在这上栽的坑让她吸取了足够多的教训。
找到一家附近的商场,看着琳琅满目的店铺又犯了难。
她的需求是美味又干净,这样既能极大程度上避免拉肚子的现象,又可以让自己的食欲得到满足。为了不错过自己的命中情店,她每路过一家就会在外驻足一两秒。
发传单的工作人员也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揽客的机会,手里握着排版精美吸人眼球的纸张,热情地推销着自己家的特色招牌和折扣优惠。像是盘丝洞的妖精挥着手帕引诱门外的唐僧。
奚阳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冲他们摆摆手表示婉拒。
“弗朗港式茶餐厅?”
转了这么久,她的小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您好,几位?”
带着对讲机和耳麦的服务生恭敬客气地问道。
“一位。”
“好的,一位女士里面请!”
这一句涵盖了所有在岗的服务员,声音洪亮且极具穿透力。她的苹果肌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表情而变得有些僵硬,口腔壁的软肉被咬起一个小小的肉球。
“您好这是我们的菜单。”
服务员拿来一本厚厚的皮质菜单,往餐桌上的玻璃杯里倒了适量热水。奚阳觉得这家的服务态度值得满分,就是希望下次来可以不用这么社死。
她翻开第一页,醒目的照片瞬间映入眼帘。前几页都是戴着头衔价格不菲的硬菜,她选择直接跳过来到后面正常平价的炒菜类。服务员的嘴角难以察觉地下降一个像素点,后又快速调整。
“您好,要一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奚阳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毕,给她指出自己要点的菜品。
“好的。”
服务员赶紧掏出胸前的按动笔在纸上写画着。
“一份三杯鸡,一份奶香华漏还有一杯港式奶茶。”
她认可地点点头。
“好的,您稍等。”
趁这个空闲时间她掏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现在临近过年,很多票早已售罄。
“这个不行,坐得时间太长我屁股都要得死臀症了。”
“这个居然只剩站票了。”
看来看去也没有能让大小姐满意的车票。她撅起嘴,盯着手机空白处思考了一会。
“不如看看飞机票吧。”
奚阳没有坐飞机一个人出去过,这样的想法让她的交感神经兴奋起来。换一个程序窗口,看着飞机票也都寥寥无几。环视餐厅四周,看见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她继续低下头想着对策。
这时服务员端着用砂锅盛的三杯鸡,她已经闻到了那股诱人的酱香味。
“您好,请慢用。”
“谢谢。”
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充斥着混着焦糖和红烧汁的鲜嫩鸡块。好吃到不由自主地蜷起手指和脚趾。
吃了两口,她还沉醉在这难以言说的美味时,突然想到票还没有想好怎么办。但是下一秒就做出了决断。
“不去了。”
刚刚幻想的还是旅途路上的新奇和可能会遇到的趣事,现在的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一秒。旅游下次再说吧,反正现在也没票了。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执行力很强,但计划转变的也足够快。
在她快把第一道菜吃得有些腻时,甜品闪现在她的眼前。奚阳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面包的表面被煎的酥酥脆脆,不干不苦,就像是烤乳猪的外皮。
里面的奶华因为缺少的小角争先恐后地流出来,口感像是酸奶,又像是融化的冰淇淋。它的最上层有块小小的黄油,三者混合在一起,像是奶油味的礼炮在她嘴里炸开。
奚阳好吃的手舞足蹈起来,拿起一旁的手机给甜品来了几张写真,发给唐贺伊。
“伊伊伊伊,这个超超超超超好吃!”
对面秒回。
“你在外面?”
“对呀,我跟你说,我本来想着我爸妈还没回来我自己偷偷订票跑路,等他们回到家看我不在肯定大吃一惊。”
“但是理想很饱满,现实很骨感。现在的票所剩无几,我干脆就放弃了。”
两秒之后,对面发来一个句号。
奚阳放下手机,继续美滋滋享受着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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