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是怎么了?”
楼底下围着警戒带,警车和救护车的警报快要响彻天际,有几名警员甚至携带着枪支,看着让人胆战心惊。
“我听说是死人了。”
“死人了?!”
嘈杂的闲言碎语里还混合着民警维持秩序的声音。
“不要围在这里堵塞通道!”
岑砚初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有些愣神,他们围着的地方正是自己所居住的单元楼。
他有些不安地把手揣在上衣口袋,手里紧紧攥着粗糙的布料。
有名男警员看见他往这边靠,厉声道:“请远离现场,我们正在办案!”
岑砚初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突然一股窒息的紧张感席卷全身,让他有些想吐。
“叔叔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小孩子离远点儿。”
看着对方年纪尚小,男警察吓唬两句就去另一边了。
“不要拥挤不要推搡!”
大爷大妈们被连推带吼才堪堪后退将近一米,但讨论声此起彼伏,搞得警员们在一旁头疼地扶额。
人的直觉很敏锐,岑砚初现在回不了家,只能坐在附近的石墩子上看着他们像涨潮退潮般来回移动。
不知道是哪家死了人。
他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也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这也是令他感到惶恐的真正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身体率先给出了反应。
不一会,他看见群众们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道。
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一个浑身被血侵染辨认不出是谁的男人。
他诡异地朝救护车的方向走,脚步虚浮眼神空洞。
“哎哎哎小朋友干嘛呀!”
警员们手忙脚乱地拦着试图冲出人群的岑砚初。
他看见了,他看得一清二楚。
“爸!”
“爸!!”
男人像是没了呼吸,又好像尚且残留一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虽然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深红色,但是只要凑近他就能认出那张刻进骨子里的脸。
那是他爸爸。
即便害的家里近乎倾家荡产苦不堪言,那也是陪伴他十余年的亲生父亲。
血缘像是一根隐形的丝线,从出生那刻起便都被绑在了一起。感我所感,痛我所痛。
他竟不知道自己居然还对一个赌博欠债被杀害的父亲怀有这份可贵的亲情。
这根线割不断也逃不掉,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死了,岑砚初却好像也失去了生命。
他像是发了疯的小兽,不顾一切地撕咬咆哮,只想回到亲人的身边。
“爸!”
一声声绝望的叫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警员们也听出了不对劲,他们尽量安抚着这个看起来快要崩溃到消殒的男孩。
“孩子冷静点。”
刚刚呵斥过他的男警员眉头皱得更紧了,似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后背有只大手轻抚着,让他倒塌的意识回笼一些。
他怕把这孩子留在原地会出事,毕竟亲眼看见了父亲的惨状。
他把他带上了警车,救护车的声音渐渐远去。看着男孩面如死灰,胸口不住地起伏。刚刚过于激烈的情绪使他的眼神有些呆滞。
他从车门口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吧。”
他的嘴唇还在不自主地蠕动,重复一遍又一遍的爸爸。
岑砚初的眼前被鲜血占据视线,不管是睁着眼睛还是闭住都是一片血海和再也醒不过来的男人。
“孩子?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警员看他这恍惚的样子有些担忧,另一只拿着瓶盖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漆黑的瞳仁继而转向他,空洞的眼神让男警员止不住浑身一颤。
“谢谢。”
他抬起双手接过水瓶,平时沁人心脾的凉水此刻仿佛拥有了将人冻住的力量。
男警员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希望这孩子以后可以好好生活。
“孩子,你叫什么啊?”
他试着用聊天的方式将他的注意力暂时转移。这时候最忌讳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搞不好会出大事。
“岑砚初。”
“很好听的名字啊。”
岑砚初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苦笑,嘴里一口一口抿着水。
“我叫吴威。”
“嗯。”
看他还能和人对话,吴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叔叔带你去医院吧。”
他虽然不想再让涉世未深的孩子见这种惨不忍睹的场面,但是他没有决定他人意愿的权力。
“好。”
后座的声音像是鬼魂般飘进他的耳朵。
——
“患者颈动脉破裂导致大出血,我们尽力了,家属节哀。”
医生的手套上满是鲜血,神情惋惜又疲惫地看着岑砚初说。
“好,谢谢您。”
吴威朝医生微微鞠一躬。
“应该的。”
苏韵此刻姗姗来迟,凌乱的头发和脚步昭示着此刻的心情。
“姓岑的,你个王八蛋!”
女人跪坐在地毫无形象地指着手术室破口大骂。
“你就这么抛下我们,你会遭报应的!”
吴威看着情况不太对,忙扶起她:“女士您节哀。”
同队的警员们有留在小区现场继续跟进案情的,还有回警局搜捕嫌疑人的。相对来说他还算清闲。
他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少年和这个跟儿子刚刚的表现一样的女人,倍感同情。
之后苏韵拒绝替岑成琛办任何丧葬仪式,就连他的尸体都不想认领。
是岑砚初将这一切办置妥当,捧着装着他的骨灰盒葬在城市的公益坟墓里。
他蹲在墓碑面前,话音里透着迷茫。
“爸,你为什么非要去赌博?”
在岑成琛去世后不久,警方便查明事情原委。
警局内。
“你父亲是被放高利贷的人杀害的。人虽然是抓住了,但……”
说话的人是吴威,平时威严庄肃的形象烟消云散,语气里的小心翼翼惊得旁边的警员目瞪口呆。
“咱们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小点声!那孩子都那么可怜了,安慰两句不是很正常吗。”
岑砚初不意外地点点头,真挚地对他说道:“谢谢你吴警官。”
这名吴威警察是个当之无愧的人民警察。
“爸,生活好难。”
“妈妈很累,但她还要为我的学费没日没夜地工作。”
“我是不是应该退学和她一起操持这个家。”
“如果你没有赌博我们家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岑成琛你说话啊……”
真是可笑,他竟然希望一个死人来回答他的问题。苏韵说的没错,凭什么他一个人下去享清福独留他们两个在人间苟活。
男孩的身躯矮了半分,那躬起的背竟有股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疲态。
他好累,但是他不可以累。
就在这一人一墓碑的沉默无声中,天空掠过一架飞机,飞行的轰鸣声和此时的蓝天白云蕴含着自由的味道。
他还是想试试,把属于自己的人生掰回正轨。
惊喜掉落
读者宝宝们,如果有耐心的话可以重新看一下前两章的内容,作者小小的改动了一下关于男主的剧情,觉得之前的剧情不够完整,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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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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