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包厢里,沈醉慵懒的靠坐在沙发里,虽然处于包厢的角落,但所有人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向他扫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总,你弟弟前几天那个舞台不错啊,他身旁是哪家小少爷,没在圈子里见过,长得真不错。”
这人只是想巴结一下林家,举着酒杯找林泽晨聊起了林知行,只是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
林泽晨微蹙眉,眸中的暗色一闪而逝,随即轻笑一声,将酒杯轻轻搁置回桌上。
“怎么?你对那人感兴趣。”
苏九不灵光的脑子突然敏锐了一些,意识到可能说错话了,赔笑着想要将话题揭过,只是刚退离几分,林泽晨轻慢的嗓音就拦住了他。
“他确实没什么家底,很符合苏先生以往会交往的人,只是……”
苏九紧张的直咽口水,如果可以穿越,他一定打死几分钟前提起这个话题的自己。
经他打探,他才知道林家小少爷进入娱乐圈和林家闹了一些不愉快,只有林泽晨这个哥哥默默支持,他提起这茬也就是想找个突破口,但是好像赌错了。
“他姓岁,叫岁晏。”林泽晨轻笑一声,晃了晃酒杯,掩在酒杯后的眸色一瞬不瞬紧盯着对面的沈醉。
果不其然,以往哪怕只是听到这个姓氏沈醉都会有反应,更何况是岁晏这个名字,他看到沈醉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青筋暴起。
真是让人有些难过,他在怎么努力,在沈醉心里,终究还是比不上岁檀。
哪怕是一个他不喜欢的人,只因为和岁檀这个相同的姓氏就能让沈醉反应这么大。
这辈子,他只能站在朋友这个位置了,虽然有点不甘心。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在林泽晨,沈醉和苏九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大气不敢出。
岁这个姓氏在京城可是很有分量的,更何况沈醉在这儿,居然有人敢提起这个姓氏,那就是有些不知死活了。
沈醉将酒一饮而尽,越发觉得无趣至极,站起身拿上外套就出了包厢。
等他走远,包厢里才再度发出一些声响,只是不难看出众人的忌惮,一开始只敢小声私语。
“好了好了,来,喝酒喝酒。”
有人举起酒杯,想要缓和气氛,正在苏九对这人满含感激之际,林泽晨一声轻笑,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苏先生,城东那块地,沈家要了。”
“是!”
苏九心中哪怕再不舍,也只得咬牙应下。
林泽晨放开怀中的人,身体微微前倾,将面前的酒杯推到苏九身前,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苏家怕是要有麻烦了。
“大家喝好玩好,我买单。”
修长的手指收回,站起身就离开了包厢。
只是这一会儿功夫,早就没了沈醉的身影。
岁檀有些抵不住了,刚刚尿遁离开包厢准备去厕所吐一会儿,没想到刚出门就直直撞入了一个怀抱。
“抱歉,我……”
岁檀发现了,现在这具身体是真的不胜酒力,只是刚抬起晕乎的脑袋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脸庞,他下意识的傻笑着就要靠入沈醉的怀抱,毕竟以往都是这样的。
“啊醉,你来接我了。”
语气之熟稔让沈醉蹙起好看的眉,但准备冷硬将人推开的手还是停顿了一瞬,他无法毫无波澜的忽视那充满依赖的眼神。
说完这句话,岁檀发昏的脑袋就清醒了,他现在是岁晏,不是岁檀。
这个怀抱不会接纳他。
快要扑进沈醉怀抱的身体生生拐了一个弯,这一拐向着一旁的墙壁撞去,疼痛让他更加冷静。
沈醉看完这一系列动作,心中说不上来的怪异。
毕竟他明明应该是欣喜的,这人可是有所图谋,千方百计想要接近他换取一些利益,现在岁晏终于识趣的知难而退,可他竟然有一丝不爽。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岁檀顾不上脸疼,急忙冲着沈醉摆手道歉,只是皱在一起的五官看得出来是真疼。
“不愧是娱乐圈的戏子,戏确实很多。”
岁檀呼吸一滞,他还是无法平静的面对沈醉的恶言恶语。
“啊醉。”
林泽晨快走几步,走近了才看见沈醉面前的男人。
“这是……”
“岁晏,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岁晏的脸庞,林泽晨很是惊讶,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难道岁晏真的千方百计想要接近沈醉,占着这个姓氏,换取利益。
那真是太可笑了,岁晏不识趣的接近只会让沈醉越来越厌恶他。
“哥。”
正当岁檀不知道怎么面对林泽晨和沈醉,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离开时,林知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解救了他。
“你们这是……”
林泽晨的话虽然是对林知行说的,但视线却瞄向岁晏,意思很明显。
“约了一个制片人,在这儿见面。”
没人发现沈醉的眸色很沉,看向岁晏的视线复杂又厌恶。
他还没忘记刚刚岁晏那信任的眼神,熟稔的语气,加上岁这个姓氏,他很难不想起岁檀。
“行,你们好好谈,要是谈不下来跟哥说。”
“私下说。”
林泽晨轻笑着又补充了一句,显然对林知行这个弟弟还是很不错的。
“嗯。”
林知行上前扶住岁晏,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是不是喝太多酒不舒服了,我去跟制片方说一声,我们这就走。其实你不用喝那么多酒的,我和那个制片方合作过几次,今天出来只是走个形式。”林知行眸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快要溢出的担忧。
林泽晨见林知行这么殷切的关心岁晏,有些意外的挑挑眉,投向岁晏的视线多了几分探究。
他到底有什么魅力,五年过去了,弟弟对他的感情还有了越来越深的趋势。
“还好。”
岁晏很想自己独立行走,毕竟沈醉就在这里,虽然他现在认不出自己,但他还是很不想在沈醉面前和另一个男人过于亲密。
可酒精作祟,他确实有些站不稳,并且林知行搀扶的尽心尽力,他突然将人推开,实在不知好歹。
“我带你去厕所。”
岁晏和沈醉擦肩而过,胸腔里堵得慌,甚至有一种冲动,索性就将一切讲出来,哪怕被当作神经病。
可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更何况,如果他说出这番话以后岁父岁母要怎么办,他们掏空家底只为儿子能够醒过来,现在却告诉他们儿子身体里不是岁晏,是另一个灵魂。
他又如何去面对自己的父母,整整五年,他们刚刚接受他的死亡,能平静安稳的生活,自己突然冒出来告诉全世界自己是岁檀。
……
回不去了。
他以为可以平静一点的,可擦身而过的瞬间心脏还是很难受,像是被人紧紧捏住,发闷,发慌,烦躁又无可奈何。
“我们也走吧。”
林泽晨搭上沈醉的肩膀就要带人离开。
林知行关心岁晏的声音还时不时从身后传来,林泽晨轻笑着凑近了沈醉几分。
“没想到我这个弟弟还会这么关心一个人,等了五年,更上心了。”
身边的人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复,不过林泽晨并不意外,毕竟对于不熟的人,沈醉就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但是他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沈醉神色有些不对,甚至他的脚步都有些慌乱,似乎在逃避什么,而他又竭力克制,克制的原因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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