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阳四年春

“你是怪物。”苏惜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点的小哥哥的说。

小男孩摇摇头，说：“不是。”

苏惜抬起小手，指着小男孩的耳朵说：“那个长得像猫耳朵，人应该没有吧。”

小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看了看苏惜的耳朵。随后把耳朵变成了和苏惜一样的。

苏惜绕到小男孩身后说：“也有尾巴，这个人也没有。”

小男孩因为谎言被戳破红了脸，耳朵又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苏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说：“我们人也有衣服。你没有，是光着的。”

小男孩见苏惜掏着什么东西，想到刚才自己在树上看见一个比苏惜高大很多的人也是这样掏，然后“啊”一声叫就让眼前另外一个高大的人倒下了。

小男孩赶紧跑。

苏惜在后面追，直到小男孩爬上了树，苏惜才停下。

苏惜喊：“你好厉害！会爬这么高。但你能先下来吗？或者你先别动。”

“你走开！”树上的小男孩喊道。

苏惜接着喊：“我刚才数我穿的衣服，只有三层，脱给你，我就冷了。所以你先等着，我回去拿衣服过来。”

苏惜跑回家拿衣服，把自己的衣服放到树下。

这期间小男孩一直望着苏惜，虽然有机会跑，但小男孩在想，想象像人一样的生活，想象自己是人，和人在一起生活。

最后小男孩等到了苏惜回来。

小男孩打着哆嗦下来，穿上了衣服。虽然小男孩略高，但小男孩比苏惜瘦很多，所以能穿下衣服。

苏惜帮小男孩穿上的，问小男孩：“我叫苏惜，你叫什么？”

小男孩把从倒下的那个人身上的拿的牌子递给苏惜，苏惜接过，虽然没有念过学堂，但跟着村里的秀才学了几个。

苏惜艰难的认了出来，是“繁”。

苏惜说：“我们村都姓苏，所以你叫苏繁。”

小男孩点点头，很开心自己有了名字。

苏惜牵起苏繁的手，领回了家。

路上教苏繁变了耳朵，藏起来了尾巴。苏惜一回家就喊：“娘亲，我带回了个傻子。”

“说啥呢！”苏惜娘从里屋走出来，看见苏繁后打了苏惜一下。

苏惜娘说：“没大没小，人家比你大，应该叫哥哥。什么傻子。”

苏惜说：“他就是，他不会穿衣服，还得让我给穿。而且路都走不稳，回来的时候摔了好几下。”

苏惜娘拍去苏繁身上的土，说：“可怜的孩子，走丢了这是。不怕啊。”

苏惜娘招呼苏繁先吃饭，吃完了饭才接着问：“繁啊，你爹娘是谁知道吗？”

“他不知道，娘。别问了，问了也白问。”苏惜说。

苏繁跟着叫：“我不知道，娘。”

苏惜爹说：“完了，真是惜儿说的，是个傻子。”

苏惜娘打了一下苏惜爹，说：“瞎说什么呢！也是个可怜人罢了。繁儿，找到家前先跟大爷大娘一块住怎么样？”

“疯了！咱家哪里多这一口饭。”苏惜爹说。

苏惜说：“他吃的不多。”

苏繁重复了一遍苏惜的话。

苏惜娘说：“他爹，你赶明去报官找繁儿爹娘，找的这段时间咱们先看着又不会少块肉。”

苏惜娘摸了摸苏繁的头，说：“繁儿，多吃点啊。”

雍阳八年春

“繁儿，多吃点啊。”时隔4年，苏繁又听到了熟悉的话。

然而苏繁身旁坐着的人已经换了，换成了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是苏宇，家道中落，父母不明不白的死了，就连家中独子也离世了。

苏宇给儿子苏阳办了葬礼后，在街上胡乱溜达，寻思着一个不怎么疼的死法，寻着寻着，看见了这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和自己一样在街上溜达。

随便看了一眼，就被苏繁缠上了。

苏宇觉得苏繁很像苏阳小时候，水灵的大眼睛，圆圆的脑袋，瘦瘦小小的一个。

可苏宇明白他不是苏阳，自家的孩子死了，死在了弱冠之年。

苏宇看苏繁吃的专注，就打算独自离开。

苏繁注意到后，急忙站起身。

苏宇招呼他接着坐下来吃。

苏繁说：“爹爹，不会丢下我走吧？”

苏繁还是没搞懂爹娘，只知道先前苏惜爹娘会招呼自己吃饭，所以要叫他们爹娘。如今苏宇也给他饭吃，也应该这么叫他。

可苏宇听见了这两个字，脚再也迈不开了。

苏宇过了好久才转过身，回应道：“哎。爹不走，爹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苏宇眼含热泪，声音也哽塞起来。

苏繁学着苏惜爹安慰苏惜娘的做法，小跑过去抱住了苏宇，说：“爹爹，不哭。”

“哎，爹不哭，不哭。”这句话苏阳也说过，一切都如此相似，苏宇的腿再也站不住，跪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这次别丢下我了，啊。”苏宇说。又抱紧了苏繁。

“嗯。”苏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