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总是沉浸在悲痛之中,总是要缓缓走出来的。
竹莲和以前似乎没怎么变,只是话更少了些,除了照顾沈词的衣食住行,几乎没怎么在府中。
沈词也没在意,毕竟竹莲在京城也有“生意”。
沈棠如今接近民心,再晚些,怕是不大有利了。
不知不觉又是近一年,今年建康的雪下得格外沉重。
沈诗趁着进宫向太后请安,为沈棠传达许多信,又仔细观察着太后身边守卫的行踪……
于公公自是沈诗与沈棠之间的“传信人”,早早便迎着沈诗。
交付信后,沈诗在明故宫间走着,雪迷了眼。
“参见太后。”
“免礼。”
太后殿内炭火熊熊烧着,丝毫不觉冷意。
“太后近来身子可还安好?”沈诗一边说一边微微瞄着。
殿内,近20来侍卫。
沈诗约莫估计了下,除去房顶上、殿门外的,起码还有不低于70个。
假意的寒暄过后,沈诗起身离行。那些侍从眼随着沈诗走,直至沈诗走到殿外,才正了神色。
沈诗躲开太后军队的眼线,从竹林小道绕到允安殿内。
于公公将门掩上,缓缓退了出去。
沈棠开口:“弃尘是朕的心腹,朕会让他助你。”
沈诗点点头:“那就谢过陛下。”
漫长的沉默后,沈诗起身告别。
若是内斗,敌国必然会趁机进军,那就必须除了后患。
此时直击逼战荣国自然是行不通。
先皇时,殷帝和荣帝本是年幼相识的挚友,荣帝作为殷帝的伴读,他们无话不谈。
直到苏歌随她父亲进宫问好,荣帝一眼便爱慕。
后来苏父因势力将苏歌送入宫中嫁给殷帝,荣帝于是与殷帝感情破裂,带着自己的人手重新开国,后来国家疆土愈发扩大,便成了能与殷国相提并论的荣国。
一路舟车劳顿,荣国风景确与殷国大不相同。
殷国是辉煌璀璨的盛世,荣国则是悠闲的惬意。
不过碍于沈诗是沈殷的儿子,荣帝就没用正眼看他。
沈诗没太在意,倒是沈词颇为不满,眯了眯眼,轻“啧”了一声。
沈诗请来祝将军的目的其实就是避免谈不和而导致当场干起来。
沈诗扣住沈词的手,摩挲了几下,示意他莫要焦急。
荣帝没好气开口:“不知两位王爷到访我荣国,是有何贵干啊?”
沈诗走上前,将一张宣纸平放在荣帝面前。
荣帝眯着眼扫了几眼,顿时冷笑出声,不屑地开口:“诗王爷这是何意?想让朕助你夺位?”
沈诗点了点头:“没错。”
荣帝扬了扬嘴角,有些玩笑似的开口:“你凭什么以为朕会帮你?朕会有什么好处?况且若是朕没记错,你们殷国是当今太后掌权,若是太后得知,且不说你的后果,朕这小小的荣国可是遭不起啊。”
沈诗抿着唇,平静地开口:“白纸黑字,若是陛下助我夺帝位,日后本王会打开殷、荣两国市场,荣国手工业有缺陷,正巧殷国手工业发达,且您最大的心愿便是提高手工业的发展,不是吗?”
荣帝逐渐坐直身子,严肃了起来。
沈诗接着说:“若是本王没猜错,本王今日不前往荣国找您议事,待到本王孤身与太后争位,您是想趁乱入兵,吞覆大殷的吧?”
荣帝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但他并未有被揭穿的恼怒,而是挑了挑眉,还颇有些赞叹道:“诗王爷真是聪慧过人,朕同你合作倒是甚为满意,不过…太后毕竟是朕儿时的心上人,自是舍不得她落得个悲凉的结局的。”
“本王自是不会杀了太后,毕竟太后隐约也能猜得出本王的想法,本可以趁本王的母亲逝后抓住空隙置本王于死地,可她心软了,本王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是也不会将太后逼入绝境。”
荣帝颇有些动容,沈诗接着道:“两国本就是资源丰富的泱泱大国,实是不该因情感纠葛而仇视彼此,陛下觉得呢?”
荣帝有些意料之外地点点头:“好,朕也不是那般小气之人,与诗王爷般聪颖之人合作,本王自是乐意。”
沈诗终于染上几分笑意:“那便谢过陛下。”
荣帝挥了挥手:“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是累坏了,不如就在我荣国玩上几日吧。”
沈诗没接话,而是望向了沈词。
沈词激动地点了点头。
沈诗便客气地开口:“谢陛下款待,我们就先退下了。”
荣帝有些看破不说破地笑了笑。
祝将军笑着点了点头,拍着沈诗的肩,满是欣赏:“不错,当真是个聪慧的孩子!本将军就不陪你们玩了,先回都城了!”
沈诗向他挥手道别。
荣国有个特色节日,名曰“鸳鸯节”,寓意着对伴侣的祝福,大家可在此节时,邀自己的爱人共同游玩。
他们来的尚巧,正巧赶上了这“鸳鸯节”。
于是“朦雾街”里热闹非凡,灯火阑珊,倒是与街名成了对比。
荣国的夜里倒是暖和的很,沈词还能吃冰酥。
沈词很喜欢荣国这种烟雨纷纷,雾气朦胧的迷离之境,一路上赞叹不觉。
走着走着,想必是看得太过出神,沈词一个没留神,差点撞在一家簪子摊前,幸而被沈诗牵着手。
沈诗搂着沈词细瘦的腰身,将人扶稳。
沈词不好意思地朝掌柜笑了笑,掌柜不在意地摇着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沈诗:“公子,您的爱人与我这摊子倒是有缘,您给您爱人买一个簪子吧。”
沈诗眼眸颤了颤,嘴角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沈词有些羞愤地低声纠正:“我…不是……”
沈诗把荷包递给那位掌柜,礼貌地答了句谢谢,便拉着沈词走了。
沈词羞得不敢抬头,沈诗有些好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开口:“我给你带上。”
沈词便没再出声,安静地转了过去。
那是一支玉簪,冰肌玉骨,雪白透亮。顶部则挂着黄金做的流苏,以及镶着翡翠雕的小珠子。
将簪子盘好后,沈诗牵着沈词,向烟雨朦胧中漫步而去,时而呼着精彩绝伦的“喷火”,时而望着市井的尘嚣,其中不免观上几位文人雅客题的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荣国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