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你来我往间,都没注意到阿夕的神色。
其实听到结果时,阿夕虽然觉得奇怪,但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竹韵脱口而出的瞬间,她亦心中一惊,不过,立刻摒弃了这种想法。
师兄是个好人,可绝不会是一个不顾规则的“好人”。
阿夕见常茹毫不惊讶自己的成绩,想必已然知道原因。
她暗笑一声,连忙道:“常茹姐姐神通广大,想必早就知道原因了,您就大发慈悲,告诉我们吧?”
常茹施施然整了整衣袖,竹剑看她还要再摆会儿谱,先开口了。
“今年第二项考核是新加的,男女力气本不可相提并论。所以为了公平,乔师兄临时加了一条规定,改变了成绩占比,一二项考核成绩,七三分。箭术成绩占比为七。
“堂主和副堂主都同意了,并且你箭术出众的事他们也已知晓,这个成绩,最终是由堂主定下的,名副其实。”
常茹见话被抢了,瞪了竹剑一眼。
竹韵听闻此言,羞愧地红了脸。
亏她刚刚还暗自揣度,没想到是乔师兄思虑周全,实乃君子之风。
听完竹剑的话,阿夕露出笑意,暗自吐了口气,如此出乎意料的好结果,她怎么会不高兴?
只是,他们在这里谈论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怀秀他们过来?
常茹等人闹完,也觉出不对来。
按理说,炼药堂离膳堂更近啊,怀秀和林风怎么还不来?总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阿夕有些担心,准备把饭食装进食盒,再去找他们。结果刚起身,就看到怀秀拉着林风,两人风风火火地过来了,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太过惊喜还是惊讶。
看怀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林风无奈叹气,拿了茶壶给她倒了杯水,怀秀豪迈的一口灌下。
原本阿夕等人看见他们回来,还很是高兴,见他们并未出事,兴冲冲地想得知结果。然而看到怀秀如此激动,又有些不明所以了。
阿夕上前拍了拍怀秀的背,给她顺了顺气,又给她倒了杯茶:“不着急,先坐下来缓缓。”
怀秀顺势坐下,又喝了一口茶,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她一把拉住了阿夕的手,感慨又羡慕地说:“阿夕,你撞大运了!”
众人还是稀里糊涂的,怀秀只说了这一句,然后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眼神和动作盯着阿夕,不说话也不松手。
大家更是一头雾水了。
看怀秀这样子是说不出什么了,于是把视线投向了和她一起的林风。
林风集众人目光于一身,“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得意地摇了摇,才道:“我今日和怀秀去看榜,阿夕不仅是甲,还是甲首!正准备回来和你们报喜时,却被我师父叫住了。”
林风抿了口茶:“师父知道我们和阿夕交好,料到我们是来帮阿夕看榜的,她让我们带句话给阿夕。”
大家很捧场,着急问道:“什么话?”
林风和怀秀的师父,正是石蜜。
考核当晚,几位长老都对阿夕的答卷赞许有加。仅一个月的时间,能把答卷做到如此完美,只有勤奋好学,是远远不够的。
更需要的,是极强的观察力和一颗仁善的心。
这场考核也是人才的筛选。
祁莲山庄并不刻意下山擢选,慕名而来者,验明身份皆可参加考核。合格者由长老挑选留下,不合格者下山归家也好,无处可去留在山庄打杂也罢。
学成之后,可以前往祁莲山庄名下的医馆任职,也可自立门户。
所以这些参加考核的有些是想学个本领谋生,就算没选上,打杂混口饭吃也行,也有略懂皮毛的,敬仰祁莲山庄大名鼎鼎,想更进一步,拜师学艺。
有的人武学基础不错,无门无派,因故流落江湖,又仰慕雷安州和叶家两兄弟风采,才来参加考核。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毫无根基的阿夕,仅凭一个月,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属天才!
考核内容看似简单基础,但题目刁钻,陷阱颇多,有些人即便有基础,但不够扎实,或者自鸣得意导致粗心大意,同样落选。
不乏有不错的苗子,可他们大多苦学了几年,和阿夕这种只学了一个月的不可同日而语,综合情况,长老们一致同意她为甲首。
一是看中她天赋绝佳,二是看中她澄心如水。
并且把考核结果和情况呈报给大长老白术,白术也清楚她独特之处。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当即就决定收她为徒,专心学医。
结果一打听,人家演武堂也得了甲优。白术不想放过人才,但本着自由选择的原则,只好提前让石蜜知会她一声,让她好做抉择。
由此,林风道:“师父说,阿夕天赋不错,大长老有意收她为弟子,让她好好考虑。要知道,大长老也很久不收弟子了。”
大长老潜心医学研究,多年来弟子就那么几个,俱是山庄内数一数二的翘楚。有的下山名震一方,有的还留在山庄内,已经坐上了长老位,正是五长老,苏子。
不过做大长老名下的弟子,就意味着要放弃武修。
白术痴迷医学,他的弟子,自然只能潜心一道,不能两用了。
众人听闻此言,还有什么不明白?一是感慨阿夕天道酬勤,得长老看中,二是可惜阿夕箭术实在卓绝,若是就此放弃,未免可惜。
“不过,还没完。”林风话锋一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好像这才只是开始。
常茹这暴脾气受不了了:“你快点一口气说完,别老卖关子!”
竹剑也早就看不下去,夺过他的折扇:“大冷天扇扇子,冻不死你。”
怀秀已经缓过来了,接过林风的话:“我们领了师命,正准备来告诉你们。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庄主出关了!并且好像已经得知了消息,直接来了炼药堂!我们正好碰上,总要见过庄主再走。”
常茹:“然后呢?”
庄主出关和阿夕的事有什么关系,林风那厮支支吾吾,神神叨叨的是有什么毛病吗?她真该治治他了。
怀秀狡黠一笑:“我们拜见了庄主,还没来得及走,庄主便当众宣布——他要收阿夕为徒!”
这一句,把大家震在当场,都说不出话了。
怀秀看着他们的样子,乐不可支,刚刚还看她笑话呢!
阿夕也愣住了,她何德何能?
常茹率先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引得其他弟子视线齐齐看向他们这。
怀秀觉得有点丢脸了,捂住了常茹的嘴,放下时顺带揉搓了一下她的脸:“淡定。看看人家阿夕。”
然而,阿夕不是不震惊,她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呆了!
不怪他们如此失态。
众所周知,神医祁照早年就放言,非天选之才,他宁可一生不收徒。
于是这么多年,祁照就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乔堇,听说六岁时因病来到祁莲山庄,病治好后就成了他徒弟,乃当世不二之才。如今十六,不仅医术卓绝,其剑术更是出神入化,连雷安州都甘拜下风。
另一个则是祁空,祁空是祁照游历江湖时捡的孤儿。谁承想他运气如此之好,一捡一个准,祁照曾言,阿空在医学上的天赋比他更强,假以时日,医学造诣必定在他之上。
果然,如今不过十四,其医术就连大长老白术都赞不绝口,嫉妒祁照运气太好。
后生可畏啊!
人人都以为他不再收徒了,毕竟,这逆天之人能有几个?所以大家都默认阿空是他的关门弟子。
结果,他居然要收徒了!
而且又是他捡回来的。
此消息一出,可算是平地一声雷,把在场的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不知身在何处。
这阿夕究竟是何等人物?
消息传得飞快,这厢林风和怀秀才报了信,其余人还没缓过来,却发现膳堂弟子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窃窃私语,手指之处,正是阿夕。
常茹被怀秀一顿揉搓,已经清醒了。
瞧着逐渐被堵住的膳堂入口,竹韵赶紧拉起阿夕:“我们快点走,等会儿人越来越多,想走都走不了!”
至于其他的,回去再说!
况且人群中还有几个弟子看向阿夕的眼神很不对劲,只怕是嫉妒阿夕,想要上前发难。
她们刚站起来,原本乌泱泱的人群居然“唰”的一声分开,从膳堂口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延伸到阿夕面前,就连那几个神色愤愤的弟子也低下了头。
来人正是五老张苏子——一身红衣烈烈,大气张扬。
她看向阿夕,目光热情温和:“你就是阿夕吧?庄主请你前去炼药堂。”
此时炼药堂的众多弟子已经被打发下去做事了,堂内只有庄主祁照和四大长老,以及刚刚赶来的乔堇。
他今日素衣如常,只是玉簪换成了青玉冠,冠上金银双线交织,掐丝成莲。长发一半束起一半披落,矜贵之气彰显极致,唇边笑容冰冷至极。
路上弟子们见了,招呼都不敢打,行了礼就赶紧跑了。
看他面带霜雪,气势恨不得将一屋子的人都比了下去,祁照撇嘴,臭小子,一个月不见,不笑脸相迎就罢了,还摆着张臭脸,抢他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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