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会很快结束,谁知阿夕竟和另外两位弟子打成平手。
乔堇思索片刻,决定加试一场。
不过,这一场是机关移动靶,三箭定输赢。
怀秀和竹韵又紧张起来了,双手不自觉用力。
常茹:…………
常茹实在受不住这俩,默默把手抽了出来,把她们两个的双手交握在一起。
竹韵和怀秀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却见常茹笑得僵硬。
听到加试内容,阿夕并不慌乱。
靶子换好后,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虽然是机关移动靶,但并非没有规律,心下也多了几分把握。
一起进入加试的弟子皆屏息凝神、目不斜视,紧紧盯着活动靶,捏紧了手里的弓。
而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阿夕突然回忆起昨夜。
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那月光下齐齐射出的五支箭矢。
认准目标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眼睛看不见,耳朵却更加清晰,场上人们一举一动,好像都在她眼前展现,甚至能听到汗水滴落的声音。
她沉心静气,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感受到身体内部力量的涌动和弓的平衡。
脚步轻移,她微微调整了姿势。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刹那,她睁开双眼。
阿夕微微一笑,三箭齐发!
看着这震撼一幕,竹韵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连四平八稳如竹剑,都不由自主地吞咽起口水来,林风也停下了摇扇的手。
——“阿夕,胜!”敲锣的弟子喊道。
“啊啊啊啊啊!!!!”怀秀立刻抱住身边的竹韵,在原地蹦跳起来,竹韵无奈,还是配合她。常茹则露出爽朗的笑容。
竹剑知道她一定会赢,因为他清楚她付出了多少努力,且箭术天赋出众,但看她赢得这么漂亮,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林风收起折扇,敲打一下竹剑的肩膀:“不是吧,你还会笑?”
竹剑白他一眼,懒得理会。
阿夕喜不自胜,准备去找竹韵她们,谁知刚刚转身,就撞入了一双皓月似的眸子里。
“师兄?”阿夕神色一缓,停下脚步。
乔堇接过她手中的弓,唇角勾笑:“恭喜。”
阿夕笑得开怀:“还要多谢师兄。”复而又想起之前的疑虑,“师兄,你怎么在这?今日主考官不是副堂主叶明川长老吗?”
乔堇笑意不变:“他有事,只好我来替了。”
他所言非虚,今日确实是临时被拉来的。
雷安州和叶少安嫌麻烦不愿接下这活,对他们而言,有这功夫不如多练会儿刀剑。光看不能打,还要在那待半天,太难受了!
于是叶明川只好接下这主考官一职,但是他昨夜喝大了,怎么叫都不醒。
长行怀疑他师父是故意的,但也没办法,他师父装死第一名,于是急急忙忙跑来找乔堇救场。
如今庄主去了后山闭关,阿空师兄在藏书楼里不肯出来,堂主对这差事避之不及,连面都见不到。
长行实在没办法,才求到乔堇跟前,庄主不在,庄内一应事务都交由乔堇师兄做主。
向乔堇说明情况后,长行观其神色,内心十分惶恐。
乔师兄好像不太高兴。
虽然乔堇师兄常常笑若春风,但一旦他不笑了,便让人从心里生出敬畏感,不敢造次。
长行忐忑一番,再抬眼时,乔师兄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些许笑意,冰霜消融。
心里长吁一口气,长行明白,此事成了!
......
乔堇沉吟片刻,又道:“你做得很好。”
听了这话,阿夕眉眼更弯了,形似月牙。
随即,她敛起笑,恹恹道:“可是,下一场是拉硬弓,我必败。”
乔堇轻笑安慰:“尽力而为就是。”
因为射箭动作较大,她的头发有些松散,如墨的发丝跑出来一缕,在她鬓边飞舞,若即若离。
乔堇伸手,发丝缠绕住他如玉的指尖。
他动作轻柔,把那缕散乱的发丝,勾到她的耳后。
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盈白小巧的耳垂,可乔堇手中动作没有丝毫凝滞,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
因着乔堇的动作,阿夕原本心中讶然,但转眼一看,他脸色淡淡,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阿夕便没有多想,回他一个感激的笑。
师兄向来细心周到,定是见她仪容不整,所以才帮她整理。
第二场考核,意料之中,阿夕仅仅拉开了八力弓,毕竟射箭本就极耗体力。
考核结束,竹韵常茹等一拥而上。
怀秀一把抱住了阿夕:“阿夕阿夕,你太厉害了,百发百中!!”星星眼看着她,“阿夕,你迷死我算了!”
常茹等人倒还算淡定,但眼中亦对她流露出赞许。
阿夕笑着回抱住怀秀。
此时此刻,考核结果如何,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常茹怕她累着,拉开怀秀,说道:“阿夕一定很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定会是个好结果。”
竹韵点头称是,一行人簇拥着阿夕往外走。
乔堇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莫名。
第二日,考核结果出来了。
昨日他们便分配好了,怀秀和林风去炼药堂看榜,常茹和竹剑则去演武堂,最后在膳堂会和。
此时竹韵和阿夕已经坐在膳堂里,取好了早膳,等他们带回结果。
桌上早膳精致,香气扑鼻,可是竹韵兴致缺缺。
抬眼一看,阿夕和没事人一样坐在那,甚至饶有兴致地摆放碗筷,提前帮他们布菜。
竹韵看她胸有成竹,心下稍定,又怕她是强装镇定,不想让自己担心。
思及此,竹韵目露担忧。
不知道她炼药堂考核结果如何,虽然阿夕每日刻苦勤学,但是有些事,并非努力就可以,竹韵自己也习医,深知天赋的重要性。
有多少弟子,考了整整一年都没过,还在外圈打杂,只能做些采药、煎药的活计。
见状,阿夕微微一笑,夹起一块茯苓糕喂到她嘴边。
竹韵轻轻咬住,回她一个笑,希望自己是白操心。
咽下后,竹韵张望着门口道:“怎么还不来?”
焦灼之际,说曹操曹操到!
常茹和竹剑一出现,竹韵立即朝他们招了招手。
常茹面色不显,对竹剑说道:“难得见她着急,等会儿吓吓她。”
竹剑没说话,常茹算他默认。
两人刚坐下,饭还没吃上一口,竹韵急急问道:“如何?”
常茹脸色沉沉,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竹韵脸色骤白,看她这样,料想结果不太好。
阿夕面色还算镇定,她早就告诉过自己,不管结果如何,她付出了,拼尽全力。况且,拉硬弓这一项她确实不如人,便是没过,也认了。
眼见正主不急,竹韵却急得团团转。
常茹还从未见过竹韵这样,忍不住玩性大起,还想再逗弄她一番。
旁边竹剑却是看不下去了,他轻咳一声,眼神示意常茹,适可而止。
常茹斜他一眼,但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了。
她对阿夕拱了拱手,笑得恣意:“恭喜阿夕,甲等!”
考核结果分为甲乙丙丁四等,乙便是合格,甲则是优。
听到这个结果,竹韵松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常茹手臂上,叫她装神弄鬼!
常茹:……
不愧是医武双修,劲儿真大。
阿夕高兴之余,又有些疑惑。按她们的设想,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乙等啊。
“怎么会是甲?”
不等常茹回答,竹韵不知怎的,脱口而出道:“难不成……是乔师兄?”
昨日他们都在场,自然看到了主考官竟然不是她师父叶少华,而是乔师兄,只是昨天他们都紧张着阿夕的考核,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竹韵武学一道主鞭,师从叶少华,自然知道她师父什么德性。估计昨晚又喝大了,正好借故不用担任这主考官。
思及此,竹韵在心里狠狠鄙夷了她师父一番。
常茹听了这话,没好气地瞥了竹韵一眼。
她是剑修,师从堂主雷安州。武学一道,强者为尊,她更是信奉此道。她师父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然而,据说乔师兄于剑之一道甚至超过了她师父。
庄内没人见过他出剑,甚至没人见过他的剑,因为无人是他的对手。
常茹对乔堇崇敬不已,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剑术大成,能请教师兄一剑。
因此常茹难得有些生气:“休得胡言,乔师兄才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话一出口,竹韵就后悔了。
平日她最是沉稳,眼色极好,所以当初庄主会派她照顾阿夕。且她同样十分崇敬乔师兄,没想到,居然也会有失言的时候。
只是她之前恰好瞧见了在演武堂时,阿夕和乔师兄那一幕,心下有些奇怪他们之间的熟稔,却也没有多问。
可如今这考核结果属实出人意料,不知怎的她又想到,乔师兄先前还送了阿夕“寒莲见”,那可是庄主和阿空师兄才有的份儿。
电光火石间,竹韵没过脑子,就说了这话。
经常茹提醒,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真是糊涂了!
是啊,乔师兄温柔和善不假,但最是铁面无私,谁人不知?
想必对阿夕,也只是尽了师兄妹之谊吧。
她眼含歉意道:“抱歉,是我失言,乔师兄向来光风霁月,是我小人之心了。”
说着,拉住常茹的衣袖摇了摇。
常茹无奈地笑了笑,她哪里是真的生气?只是此处人多眼杂,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于乔师兄或者阿夕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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