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团?似男似女?
难道要她自称是人妖吗!
沈臻婳深吸了一口气,余光往后一扫,吓得令狐拓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孟氏,进~~”
好在不多时,在她前方拥趸的甲士们听令朝两边分开,给她分出了一条人道。
沈臻婳掸了掸衣袍,从从容容地抬脚往里走。
落下的帷帐被人撩开,一缕白色的衣角先飘进了帐内,前刻还凶神恶煞的楚人兄妹止声,双双从矮几上站了起来。
来者一身银白,皮肤极白,墨发极黑,因逆着光,只能看到挂着嘴边浅浅的笑
众人喉咙齐齐一哽,迫不及待的伸长了脖子。
来人却似故意吊人口味般,停在入口处,对着帐中的贵人们微微施了一礼后,才缓步走了进来。
真容曝露,惊哗声抑制不住的在帐中接连而起。
“他”无视四周惊艳的目光,姿态闲散的走到了“沈氏”的面前:“表妹。”他对她伸出了手,声音如午夜黄莺鸣叫般的好听。
贵女们痴痴目光胶在“他”的脸上。
在场的贵子也是一派收不回眼神的模样。
尤其是公子晋,脸上更是闪过好几种不明所以的情绪。
公子寤生眯起了眼。
沈臻婳坦然自若。
“表哥。”
“沈氏”挂着泪,被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别怕,有表哥在。”
沈臻婳拍了拍她的手,甚卫体贴的为她戴上了面纱。
“我讨厌她!”
熊月吃醋,一响鞭甩在地上,下一刻手里的辫子就朝“沈氏”的俏脸而去。
沈臻婳纹丝未动,仅仅出手将“沈氏”拉至了背后。
就在她将影子拉到背后的同时,一个黑影迅速从她背后闪出。
令狐拓稳稳接下了熊月的飞鞭。
这得有多大的定力,对自己的护卫要有多大的信任,才能做到如此镇定?
众人不禁想。
那人好似没看见几秒前发生的小插曲,转向主事者客客气气的拱手一揖:“多日不见,兄台近日可好?!”
声音一出,自酌自饮的公子寤生终于落下了手中的酒斛。
“好……好个屁!”熊通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憋红着脸,粗声粗气的对她道:“今天老子就是来跟你讨要一个说法的。”
“说法?”
沈臻婳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绑了老子,还把老子关在柴房关了一夜,老子今天不绑了你回楚地,老子就不姓熊。”
“原来是大熊兄。”
熊通气盖山河的豪言,却被人家一声“大熊兄”软了脸色。
随从暗使眼色,他不得不再次端起了架子。
“楚地地处偏远,孟某身子骨弱,怕是去不得。”
“大哥,直接将他绑了带走。”
熊通的妹妹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满眼的欢喜:“我叫熊月,我哥哥叫熊通。你跟我们回楚国,我们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她还想摸她的脸,被沈臻婳轻巧避开。
“姑子自重。”
沈臻婳态度和蔼,心里想得却是——不给钱,可不能给人白摸。
某男听后忍不住冷冷一哼。
熊月不满的跺了跺脚:“哥~~”
熊通安抚:“没事没事,等把他捆回到楚地,任你想摸就摸,想打就打。”
“你们如此纠缠不休,不过是因技不如人,不服罢了。”
“谁技不如人!”
“如此。”沈臻婳抖了抖宽袖,负手在身后:“你我比一场,我若赢了,我便放你们走。”
“哥。”
“主人。”
楚人齐齐反对。
沈臻婳偏头笑看着他:“不敢吗?”口气颇为挑衅。
“笑话,我熊通还怕你不成!”熊通成功被激怒:“你若输了,当如何?”
“要杀要刮,听凭你们处置。”
“好!不过比试什么,老子说得算。”
“自然。”
沈臻婳笑容浅浅,眼里流转的光芒甚比阳光下的五彩琉璃还要夺目。
***
片刻,一只两人合抱,金闪闪的青铜酒簋被人抱了进来。
楚人从酒簋里取酒,分别斟满了两个有净手铜匜之大的酒盉,又将酒盉搁在了她与熊通的侧手。
沈臻婳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楚人依旧将刀剑搁在帐内几名最为权重贵子的脖子上;候在外的甲士们也悄无声息的比先前更加逼近了帷帐,可谓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暗潮汹涌。
熊通毫不讲究,一屁股在她对面的地上坐了下来。
沈臻婳则是等羊肩搬来了一张坐塌,又铺上软垫、狐皮,才缓缓落了座。
“中原人真细作。”
熊通亲手为她添了杯。
就当他想将手中的酒觯递给沈臻婳之时,一张矮几横在了两人中间,像一条无形的沟壑,隔着他两。
熊通不满的扫向令狐拓,令狐拓连个正眼都没给他,重新退回自家主公的背后。
“谁先喝倒谁输!”
“半炷香还分不出胜负就换别的吧。”
沈臻婳没去接他递上的酒尊,而是直接拿起了矮几上酒盉。
仙鹤展翅欲飞。
沈臻婳细细探究了一会手中酒盉的造型,在心里用了熊通的话,并加了几个形容词。
——这群贵子还他妈的会享受。
那厢被她拒绝的熊通不耐的对她嚎了起来:“你喝不喝!不喝,老子就当你……”
沈臻婳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仰起头,抬起手里的酒盉就这么隔空倒了下去。
熊通的声音嘎然而止。
奇异的,“白衣少年”仰头往嘴里倒酒的模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熊通咽了咽口水,在场的贵子们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咽了咽口水。
一盉喝完。
“少年郎”优雅的擦了擦嘴。
“不喝吗?”
“他”抬眼冲他问。
“哥。”熊月重重推了下看沈臻婳看着出神的熊通,熊通臊着脸回了神,弃了酒觯,学她拿酒盉往嘴里倒。
沈臻婳在塌上调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持着酒盉,就这么一盉一盉的往下灌,“他”无意说话,全心全意的拼酒;美眸因酒气渐渐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氤氲,嘴唇也越来越娇艳欲滴,姿态更是恣意闲散、放荡不羁,却又潇洒至极。
玉山之将崩,巍峨不可亵玩。
众人默默感叹。
半炷香后,熊通歪歪倒倒的坐在她对面,眼神都发了直。
沈臻婳倒是光彩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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