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面圣

“什么事?”

几人边说边往外走去。

“说是二皇子也不成了。”三青道,“现在陛下震怒,要杀整个御膳房的人。”

“二皇子?”宁朝暮伸手拉住裴元安,“你刚刚是去……”

裴元安满脸凝重,一把将她拽上马:“我们都被耍了,陛下出手了。”

“你是说,我们这三天都白查了?”

宁朝暮坐直身子,总算冷静下来:“其实寿宴前,公主得到过消息说,宫宴上会有人投毒。”

“何人给的?”

“不知道,但谨慎些总不会有错。”

“所以你们将计就计?”

“但谁知将军的毒是真的。”

三天……再算上他们得了消息的那天,距今日也还不到半月。

“你也猜到了是陛下。”

宁朝暮承认:“他们说到御膳房改规矩时我就猜到了。不管这个规矩有没有理,那带头的一定是第一个被查办的。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马蹄踏得极其用力,去皇城的路,裴元安第一次觉得太远。

“我今日的确去了二皇子那。既然要搅局,索性一起都栽进去,但想来这正好合了陛下的意。”路上飞尘四起,“但黑蛇草怕是宫廷秘物,等会若问起,你自己把握。”

“宫里的东西?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我试过他了。”皇城途径**堂,只见前方有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出来,裴元安猛地一拽马头,却见那妇人歪倒在地,他大呵,“双英,你留这。”旋即一夹马腹,“驾——”

奉尚殿中,一年长的靠坐,一年轻的端坐,而地上多的是跪着的。

那年长的拨着手里的珠串,缓缓开口:“我儿病重。”

年轻的接了话:“是毒。”

话音刚落,地上众人高呼:“陛下饶命!”有人连声大喊,怕得要死,有人装模作样,并不怕死。

捻珠声止,赵崇的眼皮耷拉着扫过底下的人。他确是没多少力气睁大眼睛细瞧,但他知道身边那年轻的正注意着他。

赵崇道:“你弟弟出了事,你也是才好,你说朕要如何做?”

“父皇把御膳房的人都叫来这里,怕是早有决断,儿臣又哪敢再多说一字?”赵玉贞说着轻轻咳了几声,视线再度向门口看去。

赵崇见状,状似随口一问:“你这是在等谁?”

赵玉贞堂而皇之地又收了目光:“父皇难道就这么断定是御膳房的问题?”不等赵崇接话,她转而问起了赵琛,“听说皇弟是由他名下**堂的孟大夫诊治的?”

“他的人,用着也放心。”

赵玉贞笑道,旋即压低声:“可儿臣听说,他中的是叫黑蛇草的毒。”

赵崇脸色微变:“你听谁说的。”

“方才他府上的人来报,父皇不也在吗?”赵玉贞说着,用余光看了眼跪在最前面不发一言的李橙橙,拿手掩住了嘴,与赵崇道,“黑蛇草。普天之下,没人比您更知道它。毕竟当年母后可差点......”

赵崇低声暗骂:“闭嘴。”

他还欲斥责,然正勉强提起了一口气,就听门口有小太监通传:“明妃到——”

入内的是一美艳的妇人。她脸颊的胭脂已经被泪晕花了一片,彼时倒像是捣烂了日落云霞刻意敷上的,声音颤着但不乱:“陛下,我儿可还有救?”

赵崇示意来人到自己身边来,此时他改了口:“不过是吃伤了身子,不严重。”

明妃晏宛若有似无地向赵玉贞处看去,轻声说:“可黑蛇草这东西又岂是能说吃就吃,说伤就会伤的?”

赵玉贞端过不久前宫人奉上的茶盏,吹了吹,抿了口润了润嗓子,道:“明妃娘娘怕是没听清父皇的话。父皇说,皇弟是吃伤了身子。同我和将军一样,只是吃伤了而已。”

晏宛没理会她,只顾着挽上赵崇的手臂,将头靠上去:“陛下,那可是臣妾与您唯一的孩子啊。”

赵玉贞轻轻搁下茶盏,笑着说:“明妃娘娘,我也是父皇与母后唯一的孩子。难道就因为我和皇弟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我是因自己吃伤了,他就是因有人恶意下毒?”

“你——”赵崇近乎将整个身子都靠在晏宛身上,一手费力抬起,直指着一旁的人,“真是朕这些年太惯着你了。”

惯着?赵玉贞却不以为然。要不是眼下他们是在外人面前分说,她想此时此刻赵崇手里的珠串就已经甩向她的脸——含怒、含恨、含怨地抽过来;为着新仇、念着旧恨,不由分说地砸过来。

她信赵崇是干得出来的。但现在是在人前,他不会敢。

思及此,赵玉贞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晏宛见状,又开始装模作样地抽噎道:“殿下,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你的弟弟。可这怎么也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也不能......他现在可是生死未卜啊。”

赵玉贞懒得理会。毕竟想大事化小的人可不是她,而是——

“臣参见陛下。”

“微臣参见陛下、殿下、娘娘。”

声音自殿门口如波浪般一卷一卷地传来。

只见赵崇的脸渐渐沉下,如那头二人身后发阴的天。

不过眼下雨已经停了。

赵崇先点了宁朝暮的名:“朕记得,你是自请去的大理寺,你且告诉朕,这些天你可有什么收获。”

“回陛下,收获微臣不敢说,但微臣能保证将军已然无碍。”宁朝暮道。

赵崇由晏宛扶着靠坐好:“你莫忘了,朕是令你去协理大理寺办案的。”

宁朝暮不紧不慢地说:“回陛下,微臣只是医者,去到大理寺,也仅是协理,不敢冒认明察之功。”

“是吗?”赵崇的视线终于移向裴元安,“既如此,裴少卿便让朕看看你究竟配不配得上这明察之功。”

裴元安作揖:“臣不敢欺瞒于上,公主将军乃至二皇子身上的毒确实来得蹊跷。”

“蹊跷?”晏宛惊呼。

裴元安点头:“且,很是蹊跷。”

话音刚落,跪着的将头贴了地,坐着的把头摆了正。

而站着的两个就像是生人误入了阎罗殿中。这里遍地都是讨饶的残灵破魂,怎奈周遭铜墙铁壁,判官听不得,冤声鸣不得,生人再度说了话:“宁医官说,毒有多种。其中吃食相克是毒,良药过度也是毒,更有本身就是毒的。”

晏宛尖声:“那可是有人下了毒?”

赵崇忍不住瞪向晏宛:“你且听他说完。”

裴元安扬声:“敢问李司膳可在?”

不多时,有道细细的声音在前头响起:“在这。”

裴元安接着问:“御膳房近日可是改了规矩?”

李橙橙答话:“宫宴人多嘴多,是以如今改为由三人负责一菜,而不是按备菜备料、烹煮蒸制来安排。”

“因此是在陛下寿宴之前改的?”

李橙橙如实应答:“是。”但她接着道,“只因陛下寿诞乃普天之下百姓朝臣共庆之事。御膳房地小势微,能及之事也不过一顿寿宴。是以菜品数十,是表陛下待民之诚;佳肴美酒,是彰陛下好民之心;三人一菜,权责分明,是显陛下治世之能。”

一番话说下来,赵崇面色果然稍显缓和,接了话道:“倒是难为你用心了。”

李橙橙不曾抬头,出口的话反而像是对着地说的:“陛下仁善,微臣只怕负了圣心。”

宁朝暮见此情形,适时出声:“李司膳有心归有心,但恐怕问题正是出在这些菜里。”

李橙橙愣了愣,随即接话:“宁医官直说便是。”

“想来是各有分工,不知对方所用食材之分量,这才酿了大祸。”

晏宛不解:“这又是蹊跷在哪?难道是有人故意添了量?”

“娘娘先莫急,待微臣慢慢问了,一切自有分晓。”宁朝暮道:“敢问李司膳是如何安排的人?”

“定下菜后,分为善煎炒者、善蒸煮者,另有善糕饼点心者。最后让他们各自带了徒弟认领一道菜,因此一道菜只有三人负责,三人只做好这一道菜。”

宁朝暮与裴元安相视一眼,站出一步,朗声说:“想来问题就是出在这了。”

“你什么意思?”晏宛急步下了台阶,“你们难道就打算这么算了?如今我儿可还在床上躺着呢!”

赵玉贞在上头喊住晏宛:“明妃娘娘,你如此心浮气躁的,可别到头来害了你儿子,误了救命的时机。”

“**堂的人说了,那是——”

赵崇再也听不下去,怎奈他也无力大呵出声,只能给黄宗全递了个眼色,命他去将晏宛拦了。

赵玉贞笑着摇头:“要是**堂的本事真高过了我们宫中太医署的人,他们还待在**堂做什么呢?”她说着,不动声色地看向宁朝暮,冲她点了点头。

宁朝暮道:“微臣瞧过寿宴的菜品单子,乍一眼看是没问题,这才显得蹊跷。但其中有两道菜,一道为龙井虾仁,还有一道为茉莉酥酪。”

赵玉贞接话,状似若有所思:“龙井虾仁是要将龙井的茶香与虾的鲜香烹调融合在一起。而茉莉酥酪则讲究奶味之外有余花香,花香之外还有奶香。这两道菜要想做得绝佳,所用的配料是万万不能马虎的,少一点都少了滋味。”

宁朝暮点头:“公主所言甚是。是以问题就出在了这里。过多的龙井不好与过多的牛乳一起食用。将军不喜浪费,将此二者都吃了。”

“而我与皇弟又恰好都喜欢这两道菜,没有不吃完的道理。”

赵崇抓在扶手上的手不住收紧,恶狠狠地盯着身旁的人。他是真不情愿让赵玉贞就这么逃过去。可惜他如今也是年纪大了,忘了当年事发时,赵玉贞已经八岁,早就不是她装出的懵懂孩儿模样。简直可恨至极,和她的母亲别无二致。

可他到底是年纪大了,用了几十年的算计的本事如今如同一把锈掉的刀。彼时几人一言一语的又将他生生地架住,而他后知后觉的。

亏得此时晏宛又尖声道:“一派胡言!”她冲到宁朝暮面前,止不住抽泣说,“你说是吃食相克,吃食相克又怎会吐血!京城都传遍了,那元将军可是吐了黑血的!”

赵崇总算稍有了些气力,沉声道:“裴元安,你不准糊弄朕。”

这一次,他连名带姓,死气的双目中终于有了一些生气——而这不是活气。

这是最后一章存稿啦,想着放假前多更一下,就放出来了。不过不用担心会停更,新章节在写了,大概两天一章还是可以的!

————碎碎念分割线————

最近被实习和论文弄的实在昏头,一个头两个大,每天怀疑自己到崩溃,但也算不上内耗,因为已经没有力气再和自己耗了,顶多是麻木了,开始接受自己大概就是个装不下太多东西的小脑子?所以这个小脑子每天的放松排压的方式就是临睡前抱着手机写一会文。

说起来,我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觉得“哇哦,写文好快乐!”,我愿意每天日万,换不再实习和论文

—谁让感官感受近乎是比较出来的。谁让人总喜欢在泥潭里够一够触手不及的月光,因为够不到,所以想爬天梯,想着碰到的瞬间,就觉得攀爬也不艰难辛苦。谁让累身事与烦心事间,只有更累和更烦。

其实自从我开始写长篇,我就总担心自己的故事和文字是不是太过累人吃力,也尝试过写轻松的、快乐的,但是发现我写着写着,又慢慢苦了。

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能是我不自觉地认同了

“苦中作乐”?认为真正的快感产生在极致的对比拉扯之中?

但我还不够成熟,我想不明白。我自以为的通透聪明,只适用于我的世界。但我的世界里没有别人,以至于我做不了任何横向竖向的比较分析,只能忙头前进,不自觉地落人笑柄。

我想我需要冲一冲,用意气做事一回,无所畏惧地去做一次,少一点筹谋考虑,多一分少年意气地去试一次。但我提不起劲,光是想想要做什么就累得慌,这也导致我的故事里常常是对话居多,少动作,轻情节,深人物。

因为总觉得在作话里不该说这些话,但碍于我明知故犯,因此鞠躬!最后还是感谢,感谢大家对《拜宁》和小宁小裴的关注与喜欢,也期待我们未来长长久久的见面!

祝晚安~

(二编)

本来是把以上的碎碎念删了的,但是觉得写就写了,也没什么好躲的。其实也是因为那个时候时间晚了,人又累又迷茫,情绪才有些不太美妙。但其实正常时候我都是想得十分之清楚的。我并不常焦虑,虽然看着几乎没有的反馈偶尔会失落一下,但也没什么过多其它的感受,照常写着。

其实于我而言,身为作者,我需要先服务好我的人物和故事。我也相信,每个故事是我当下所能产出的最好内容的体现,换成更为成熟的未来的我来写反而不会有如今的味道。然后在对我自己满意的基础上,我才敢无条件地去爱我的读者们。因为我相信读者是因为喜欢这个故事才关注的我喜欢的我,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觉得我可以配位,可以问心无愧。

今年我21岁,即将22岁,现在的我很满意我自己,喜欢我写的一切,也可以毫无保留地去爱所有爱我与我的人物故事们的所有人。

hh突然有种零牌大耍的感觉(害羞捂脸,仓皇跑走)不过认真写文我真的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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