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放学,何沂盛刚进家门,就听见林北晴在玄关收拾行李箱的声音。他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立刻挂上那副“我懂”的、带着点兴奋的表情。
“妈!又要出差?”何沂盛几步冲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林北晴手里的外套,挂好,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这次去哪儿?几天?”
林北晴一边整理行李箱,一边抬头看他,脸上带着点歉意的温柔:“阿盛啊,妈妈和爸爸临时有个紧急项目,要去云栖市一个月。你自己在家……”
“去吧去吧!”何沂盛立刻打断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超独立”的表情,“我能照顾好自己!都高二了!又不是小孩子!”
林北晴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何沂盛已经转身,开始帮她往箱子里塞东西,动作麻利,嘴里还念叨:“妈你放心!我会按时吃饭!会写作业!会早睡早起!绝对不乱跑!”
何沂盛一边塞东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何简,见他正站在客厅,手里拿着公文包,似乎随时准备出发,立刻又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上点恰到好处的、孩子气的“失落”和“懂事”:
“我知道爸爸妈妈都是为了工作……我理解!真的!你们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
他说着,还故意低下头,用袖子很轻地蹭了蹭眼角,做出一副“我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我会坚强”的样子,然后,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却带着点“强装坚强”意味的笑容: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林北晴看着儿子这副“突然长大”的模样,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愧疚,叹了口气:“那……阿盛,真的不用接你?”
“不用!”何沂盛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有钥匙!我能自己回家!真的!”
何简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在何沂盛那张写满“我没事”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何简开口,声音平淡,“那我们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何沂盛用力挥手,目送着父母匆匆出门,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何沂盛脸上的“懂事”和“失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巨大的狂喜。他猛地转身,冲回自己房间,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把那件骷髅头黑T和破洞牛仔裤塞进背包,又往里塞了两件薄宴殊的校服外套,还有充电器、耳机……
他动作飞快,像只准备囤粮过冬的松鼠,一边收拾一边用手机给薄宴殊发消息:
何沂盛:「冰块!我爸妈出差了!收留我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薄宴殊:「嗯。」
何沂盛:「就一个‘嗯’?!我都要去你家住了!你就不表示表示?」
薄宴殊:「表示什么。」
何沂盛:「比如……欢迎我入住?或者……准备点好吃的?」
薄宴殊:「嗯。过来,给你做。」
何沂盛看着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何沂盛立刻拎起背包,几乎是跑着冲出家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薄宴殊家。一路上,他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
到了楼下,何沂盛付了钱,几乎是跳着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笑容,装作很平常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薄宴殊穿着那件浅灰色卫衣,站在门口,看着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来了?”薄宴殊语气平淡,侧身让他进来。
“嗯!”何沂盛应了一声,很自然地,像回自己家一样,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然后,几步冲到薄宴殊面前,张开手臂,很自然地,抱住了他。
“我来了!”何沂盛把脸埋进薄宴殊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以后一个月,请多关照!”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抬手,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揉了一把。
“嗯,”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反手,也抱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关照。”
何沂盛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
“那……今晚,我睡哪儿?”何沂盛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张新买的、结实的铁艺床。
薄宴殊看着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你说呢。”薄宴殊语气平淡,但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恶劣的笑意。
何沂盛:“……”
他耳根有点热,但嘴上不服:“我、我睡沙发!我打地铺!我睡浴缸都行!”
“浴缸太小,”薄宴殊很认真地评价,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卧室走,“床够大。”
何沂盛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嘴上还在逞强:“薄宴殊!你这是趁人之危!我爸妈刚走你就……”
“嗯,”薄宴殊很坦然地点头,“趁人之危。所以,别乱动。”
何沂盛:“……”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薄宴殊平静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深黑的、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此刻有些慌乱、又带着点期待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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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小茶几上摆着几个干净的饭盒,装着切好的水果、卤味和几罐冰可乐。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空气里有沐浴露清爽的薄荷味,和一点点属于少年的、滚烫的体温。
何沂盛穿着那件oversize的卡通上衣,光着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个不锈钢饭盒当麦克风,正闭着眼,很投入地哼唱。
“我想念你的微笑,也想被依靠,好久没睡安稳的觉……”他声音有点哑,带着点跑调的、却异常真诚的慵懒,琥珀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蜜里的琥珀。
薄宴殊就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穿着同款睡裤和简单的白T恤,长腿随意伸展。他没唱歌,只是安静地看着,手里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可乐,指尖在冰凉的罐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看着何沂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唱歌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他那张在暖光下、显得格外生动、也格外……嚣张的笑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何沂盛唱完一段,很满意地睁开眼,发现薄宴殊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灌了一口可乐,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
“怎么样?”何沂盛凑近,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冰块,我唱得好不好听?”
薄宴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水汽和可乐甜香的脸,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嗯,何沂盛。”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抬手,很轻地,弹了一下他光裸的膝盖,“你裤子呢?”
何沂盛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腿,又抬头看了看薄宴殊身上那条再熟悉不过的、印着卡通小熊的睡裤,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是一片纯粹的、没反应过来的呆滞。
“我裤子……”何沂盛呆呆地指了指薄宴殊的腿,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很认真地、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般的语气,慢半拍地,“……在你身上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秒。窗外有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隐约有车流驶过的闷响,而室内,只有暖黄灯光下,两个少年清晰的心跳声,和何沂盛那句呆萌的、石破天惊的发言。
何沂盛说完,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腿,又抬头,看看薄宴殊身上那条印着蠢萌小熊的睡裤,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操!”何沂盛爆了句粗口,脸上那点呆滞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石破天惊的荒谬和羞耻取代,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扒拉自己身上那件oversize的卡通上衣,试图遮住点什么,“这什么破衣服!怎么还带换装的?!”
薄宴殊看着他手忙脚乱、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透的样子,几不可察地,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像带着电流,瞬间从何沂盛的耳朵,麻到了脚趾尖。
“嗯,”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放下可乐罐,起身,走到何沂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穿错了。”
“废话!”何沂盛仰头瞪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那你还不快换回来!”
“不换了。”薄宴殊语气平淡,但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恶劣的笑意,“挺舒服。”
“你……”何沂盛气得想踹他,但腿刚抬起来,就被薄宴殊一把扣住脚踝,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别乱动,”薄宴殊看着他,深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再动,我就真把你当抱枕用了。”
何沂盛:“……”
何沂盛被扣着脚踝,光裸的腿在暖光下白得晃眼,像一截被惊扰的、绷紧的月光。他瞪着薄宴殊,琥珀色的眼睛里烧着两簇羞愤的火苗,却偏偏燎不近对方半分。
“薄宴殊!”何沂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试图用音量掩盖那点无所遁形的慌乱,“你他妈完了!今晚你睡沙发!睡地板!睡浴缸!反正别想上我的床!”
薄宴殊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很自然地,松开了扣着他脚踝的手,却顺势向下,在他光洁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嘶——”何沂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腿,整个人往后一仰,手肘撑在地毯上,仰头瞪着薄宴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被冒犯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撩拨后的悸动。
“你碰哪呢!”何沂盛耳根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像雪地里落了梅,嚣张的气焰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羞耻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强撑的虚张声势。
薄宴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带着点几不可察的、恶劣的纵容。
“我的床,”薄宴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睡哪儿,你说了不算。”
“那、那是我睡裤!”何沂盛试图找回场子,手指揪着自己身上那件可笑的卡通上衣,声音却虚了不少,“你穿我的睡裤!你变态!”
“嗯,”薄宴殊很坦然地点头,甚至还有闲心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那条印着蠢萌小熊的睡裤裤腰,动作从容,“你买的,你穿过的,我穿,天经地义。”
“滚吧你!”何沂盛抓起抱枕就砸过去,脸上红晕未退,琥珀色的眼睛在暖光下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嚣张的火苗,“赶紧吃饭!凉了又该嫌我挑食了!”
薄宴殊轻松接住抱枕,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颗泪痣在光影里颜色浅淡。他转身走回茶几旁,顺手将何沂盛那份卤味往他那边推了推。
何沂盛愤愤地爬起来,盘腿坐在地毯上,抓起筷子,恶狠狠地戳着饭盒里的藕片,仿佛那藕片是什么阶级敌人。暖黄的灯光将他光裸的腿照得白得晃眼,也照见他耳根那抹怎么都褪不掉的、生动的绯红。
窗外夜色浓稠,万家灯火像散落的星子。屋内,只有少年们咀嚼食物的声音,和偶尔碰撞的、清脆的易拉罐拉环声响。空气里有可乐气泡炸开的甜香,有卤汁浓郁的咸鲜,还有彼此身上沐浴露残留的、清冽的薄荷气息,交织成独属于这个夏夜的、滚烫又安心的味道。
何沂盛咬着吸管,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可乐,喉结滚动,满足地叹了口气。他侧过头,看着薄宴殊安静吃饭的侧脸,和他身上那条蠢萌的卡通睡裤,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喂,冰块,”何沂盛用筷子敲了敲饭盒,语气恢复了那股熟悉的、没心没肺的嚣张,“明天周末,带我去吃火锅。”
薄宴殊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光溜溜的腿上停留一瞬,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穿裤子去。”薄宴殊语气平淡,但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穿什么穿!”何沂盛理直气壮,又灌了一口可乐,“在家里,讲究那么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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