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课上,老师正讲到牛顿第三定律。何沂盛听得昏昏欲睡,用笔戳了戳薄宴殊的手背,小声嘀咕。
“喂,冰块,”何沂盛压低声音,琥珀色的眼睛在镜片后亮得惊人,“物理老师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薄宴殊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所以?”
“所以,”何沂盛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也必须喜欢我。这是科学。”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你‘嗯’什么!”何沂盛不满,用笔杆戳他,“你得表示一下!比如……也喜欢我一下?”
薄宴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快夸我”的脸,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嗯,”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很平静地,补了一句,“我也喜欢你。这也是科学。”
何沂盛:“……”
他愣了两秒,随即,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这还差不多!”何沂盛小声嘀咕,又用笔戳了戳薄宴殊的手背,这次力道轻了很多,“那……作用力越大,反作用力也越大,对吧?”
薄宴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副“我懂很多”的嚣张表情,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嗯,”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抬手,在何沂盛毛茸茸的发顶上,揉了一把,“知道得挺多。”
“那当然!”何沂盛立刻得意起来,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我以后多喜欢你一点,你是不是也得……”
“何沂盛,”物理老师突然点名,声音严厉,“你来说说,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有什么特点?”
何沂盛猛地站起,一脸茫然,下意识看向薄宴殊。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何沂盛立刻会意,挺直腰板,大声回答:“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同一直线上!”
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何沂盛:“回答得不错。但上课讲小话,出去站着。”
何沂盛立刻不服:“老师!我都回答出来了!”
“我不管。”老师语气平淡,指了指门口,“出去。”
“我也不管!”何沂盛梗着脖子,手却悄悄去拽薄宴殊的袖子,“薄宴殊也说了!”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站起身,语气平静:“老师,我也出去。”
“好好好!我去我去!”何沂盛立刻得逞,嘿嘿笑着,很自然地拉住薄宴殊的手,拽着人就往教室外走,还不忘回头冲老师做了个鬼脸,“曾老头真烦!”
薄宴殊任由他拉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何沂盛笑嘻嘻地拉着薄宴殊的手,一脚踹开教室门,在全班同学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
“爽!”何沂盛一出门,立刻松开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明亮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曾老头气死我了!还是外面空气好!”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看着何沂盛那副“我赢了”的得意样,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不过,”何沂盛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冰块,刚才我拽你袖子,你没生气吧?”
薄宴殊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深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没。”薄宴殊语气平淡。
“那就好!”何沂盛立刻得寸进尺,又伸手,很自然地勾住薄宴殊的小指,晃了晃,“那……接下来干嘛?溜达一圈?”
“嗯。”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任由他勾着,两人并肩,沿着走廊,慢悠悠地踱步。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被定格的、喧嚣又安静的青春画卷。
两人刚溜达到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了夹着教案、面色阴沉的老王。
“何沂盛!薄宴殊!”老王眉头拧成疙瘩,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两人,“不上课,跑这儿晒太阳呢?”
何沂盛立刻站直,一脸“我超无辜”的表情,理直气壮:“报告主任!我们在探讨学术问题!关于牛顿第三定律在现实人际关系中的应用!”
老王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探讨学术?探讨到走廊里来了?”
“对啊!”何沂盛一脸认真,“实验室环境太封闭,不利于思维发散!我们需要更开阔的空间!”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老王看着何沂盛那副“我有理有据”的嚣张样,又看看旁边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在“探讨学术”的薄宴殊,额角青筋跳了跳。
“行!探讨是吧?”老王冷笑一声,突然从教案里抽出一张纸,唰唰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到两人面前,“既然这么爱探讨,一人一份,抄完交上来!现在!立刻!马上!”
何沂盛接过纸条,低头一看,脸瞬间垮了下来。
「《论牛顿第三定律与校园霸凌的辩证关系》——不少于两千字,手写,打印无效。」
“两千字?!”何沂盛哀嚎,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老王你抢劫呢!”
“嫌多?”老王挑眉,语气冰冷,“那就三千字。或者,现在回教室,继续听课。”
何沂盛:“……”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老王那副“你再废话一句试试”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何沂盛愤愤地接过纸条,又看向薄宴殊,一脸“你快救我”的求救表情。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走吧,”薄宴殊语气平淡,很自然地,抬手,在何沂盛毛茸茸的发顶上,揉了一把,“回教室写。”
“回就回!”何沂盛立刻得寸进尺,一把拽住薄宴殊的袖子,理直气壮,“但我手酸,你得帮我写一千字!”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看着何沂盛那副“我就要你管”的嚣张又依赖的表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嗯,”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帮你写。但条件不变。”
“什么条件?”何沂盛立刻警觉。
“晚上,”薄宴殊语气平静,但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恶劣的笑意,“继续‘负责到底’。”
何沂盛:“……”
他耳根有点热,但脸上还强撑着嚣张,恶狠狠地瞪了薄宴殊一眼,然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
老王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嚣张一个平静地走回教室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他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巡视校园。
走廊里,只剩下阳光,和空气中残留的、少年们嚣张又滚烫的、属于青春的气息。
放学后,两人回到家。薄宴殊坐在书桌前,摊开稿纸,开始写主持稿。何沂盛百无聊赖,先是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蹭到薄宴殊旁边,像条没骨头的小狗一样,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写什么呢?”何沂盛探头看稿纸,呼吸喷在薄宴殊耳廓。
“主持稿。”薄宴殊笔尖没停,语气平淡。
“给我看看!”何沂盛伸手就要抢,被薄宴殊侧身避开。
“别闹,”薄宴殊用笔杆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写完再给你看。”
“切,”何沂盛撇嘴,松开手,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不就是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能写!”
他翻出一本旧笔记本,趴在旁边的地毯上,咬着笔杆,开始奋笔疾书。过了一会儿,他得意地举起本子,冲薄宴殊晃了晃。
“冰块!我也写好了!你看!”
薄宴殊笔尖顿了一下,侧过头。只见何沂盛的“主持稿”上,写着硕大的标题:《关于何沂盛同志为何如此帅气的学术研究报告》。下面是一二三四条,全是“因为基因优良”、“因为品味独特”、“因为……”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怎么样?”何沂盛凑过来,一脸“快夸我”的期待。
“挺好,”薄宴殊语气平淡,但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下次升旗,你念这个。”
“我……”何沂盛语塞,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不行!我得念你的!你的比较正经!”
薄宴殊没理他,继续写自己的。何沂盛又捣乱了一会儿,见薄宴殊不为所动,便百无聊赖地爬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扔给薄宴殊一罐。
“给,冰块,”何沂盛拉开拉环,咕咚喝了一大口,“喝完继续写!写快点!写完带我吃火锅!”
薄宴殊接过可乐,拉开,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抬手,在何沂盛毛茸茸的发顶上,揉了一把。
“嗯,”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快了。”
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又凑到薄宴殊旁边,看着他写稿,时不时指点江山:“这里加个感叹号!更有气势!这里……”
薄宴殊由着他聒噪,只是偶尔,几不可察地,弯一弯嘴角。
薄宴殊终于放下笔,将稿纸推到何沂盛面前。何沂盛立刻像闻到腥的猫,扑过来一把抢过。
“我来念一下!”何沂盛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播音腔,但尾音却带着他自己特有的、嚣张的黏腻,“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他刚念两句,自己先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稿纸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不行不行!”何沂盛把稿纸往薄宴殊怀里一塞,一脸嫌弃,“这玩意儿太正经了,念得我牙酸!冰块,要不咱俩即兴发挥吧?”
薄宴殊看着被揉皱的稿纸,和何沂盛那副“我念不下来”的赖皮样,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即兴发挥?”薄宴殊语气平淡,“你确定不会把国旗下讲话,变成你的个人演唱会?”
“演唱会多没意思!”何沂盛立刻反驳,眼睛一亮,“我要搞点行为艺术!比如……念到一半突然跳舞?或者……”
“或者,你直接念稿子。”薄宴殊打断他,伸手,很自然地,将皱巴巴的稿纸展平,递回他手里,“就按你刚才那种‘磁性’的声音,念一遍。我听听。”
“……切,”何沂盛撇嘴,但还是接过稿纸,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念。这次他收敛了点,虽然依旧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深沉,但意外地,还算像模像样。
念到一半,何沂盛忽然抬头,冲薄宴殊挑眉,一脸“怎么样”的得意。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还行。”
“那当然!”何沂盛立刻得意起来,念得更起劲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滚烫的朝气。
何沂盛念完稿子,把纸往桌上一扔,理直气壮地冲薄宴殊伸出手:“冰块,我表现这么好,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薄宴殊淡淡瞥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想要什么奖励。”
“抱一下!”何沂盛理直气壮,张开手臂,“来,盛哥给你个爱的抱抱!”
薄宴殊看了他两秒,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拉过他的手腕,轻轻一带。何沂盛猝不及防,踉跄一步,直接站定在薄宴殊两腿之间。薄宴殊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按在怀里,脸贴在他柔软的棉质T恤上,闷声开口:
“宝宝。”
何沂盛瞬间僵住,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但嘴上还要强撑:“叫谁宝宝呢!我是你盛哥!”
薄宴殊没抬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哦,何宝宝。”
“……薄宴殊!”何沂盛气得想踹他,但腿被薄宴殊的膝盖抵着,动弹不得,只能愤愤地低头,瞪着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薄宴殊终于抬起头,深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听着呢,”薄宴殊语气平静,“何宝宝。”
何沂盛:“……”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看着薄宴殊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和那颗颜色浅淡的泪痣,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愤愤地别过脸,耳根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我要吃饭!”何沂盛猛地从薄宴殊怀里挣开,揉了揉被勒得发酸的腰,一脸“再不吃饭就造反”的嚣张,“念稿子消耗这么多体力,饿死了!”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我要吃火锅!”何沂盛立刻得寸进尺,开始扒拉薄宴殊的冰箱,“还要毛肚!还要鸭肠!还要……”
“行,”薄宴殊很干脆地点头,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稿纸,“现在去。”
“现在?”何沂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好耶!走走走!”
他立刻跳起来,三两步冲到门口,换鞋,动作快得像只撒欢的小狗。薄宴殊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看着何沂盛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骷髅头黑T,又套上明显大一号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急得直拽。
薄宴殊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拉链,帮他拉好,然后,很平静地,补了一句:“穿这么少,不冷?”
何沂盛摇了摇头,一脸“我不冷”的嚣张,但鼻尖却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薄宴殊没说话,转身走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厚外套,很自然地披在何沂盛身上,又帮他拉好拉链,扣上帽子。
“穿上,”薄宴殊语气平淡,“火锅店空调足。”
何沂盛被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他扯了扯过长的袖子,不满地嘟囔:“这也太厚了吧……”
“厚点好,”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省得你一会儿又喊冷。”
何沂盛任由他牵着,嘴上还要逞强:“我哪有那么娇气!”
两人走出楼道,晚风微凉,吹动何沂盛帽檐下的碎发。何沂盛缩了缩脖子,又很自然地,往薄宴殊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回握住薄宴殊的手,小声嘀咕:“……这风还挺懂事。”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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