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吃完饭,几人往教学楼走。路过布告栏时,何沂盛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一张崭新的、盖着教务处红章的告示上。

“哟,新鲜出炉的处分通知!”何沂盛立刻凑过去,指着告示上苟安怀的名字,一脸“我看到了什么”的兴奋,“苟安怀,记过一次,留校察看!因为……顶撞老师,扰乱课堂秩序?”

陆文允立刻挤过来,小声念道:“‘该生于课间在走廊大声喧哗,追逐打闹,并言语顶撞巡查老师,态度恶劣……’啧啧,苟安怀这波属实是自己作死。”

时佑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何大少爷,这下你不用惦记报复他了,学校帮你解决了!”

何沂盛得意地扬起下巴,冲薄宴殊挑眉:“听见没?正义虽迟但到!”

薄宴殊淡淡瞥了一眼告示,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走吧,”薄宴殊语气平淡,很自然地,抬手,在何沂盛毛茸茸的发顶上,揉了一把,“上课了。”

“知道啦!”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又回头冲告示做了个鬼脸,才屁颠屁颠跟上薄宴殊的脚步。

几人回到教室。陆文允神秘兮兮地凑近何沂盛:“何受受,我昨晚梦见你了!”

“滚!梦见我干嘛?”何沂盛立刻警惕。

“梦见你穿女仆装主持升旗仪式!”陆文允一脸“我看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还拿着教鞭!薄哥在旁边一脸严肃地记考勤!”

何沂盛脸一黑,刚要动手,薄宴殊淡淡开口:“嗯,记下来了。”

“记你个头!”何沂盛踹了薄宴殊一脚,耳根有点热,但气势汹汹,“薄宴殊你完了!今晚你睡沙发!”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时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小声对王飞宇说:“王大少爷,你听见没?何受受穿女仆装!”

王飞宇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何沂盛和陆文允、王飞宇在篮球场斗牛,打得热火朝天。时佑坐在场边看,手里拿着小本本,一边记一边笑。

薄宴殊靠在场边篮球架下,手里拿着本物理竞赛题集,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抬起,淡淡扫过球场,在何沂盛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又落回书上。

何沂盛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球应声入网,引来场边一阵叫好。他得意地扬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下意识看向薄宴殊的方向。

薄宴殊合上书,几不可察地朝他点了点头。

陆文允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何受受,薄哥刚才点头了!他夸你呢!”

“废话!我这么帅,他不点头谁点头!”何沂盛理直气壮,又运着球,冲薄宴殊挑眉,“冰块!看见没!三分!”

他说着,随手一抛,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王飞宇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捡回球,淡淡评价:“运气。”

“你羡慕嫉妒恨吧!”何沂盛立刻反驳,又冲薄宴殊喊,“薄宴殊!王飞宇他酸我!”

薄宴殊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很自然地,从场边拿起自己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又运着球,在场上跑来跑去,像只撒欢的小狗,时不时还冲薄宴殊的方向抛个媚眼,或者做个夸张的投篮姿势,惹得场边一阵哄笑。

时佑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笑:“何大少爷这波‘篮球场炫技求关注’,满分!”

何沂盛打完球,满头大汗地跑到场边,抓起薄宴殊的矿泉水瓶,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水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看着被何沂盛喝过的瓶口,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爽!”何沂盛抹了把嘴,把瓶子塞回薄宴殊手里,一脸“我喝过了你别嫌弃”的理直气壮,“借你喝口水!”

薄宴殊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很自然地,拧开瓶盖,就着何沂盛喝过的位置,也喝了一口。

放学后,两人没急着回家,而是拐进了那条熟悉的窄巷,朝着“虫虫网吧”走去。

推开玻璃门,熟悉的冷气混合着泡面味和键盘敲击声扑面而来。老板娘王姐正坐在柜台后嗑瓜子,看见薄宴殊,眼睛一亮。

“哟,小薄来了?”王姐嗓门洪亮,“可有一阵子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跳槽了呢!”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最近忙。”

“忙好啊!”王姐笑嘻嘻地,目光又扫向旁边的何沂盛,“这位小帅哥是……?”

这时,里屋帘子一挑,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半截青龙的男人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瓶冰啤酒。他看见薄宴殊,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哟,小薄!”曾令农嗓门更大,几步走过来,蒲扇般的手掌在薄宴殊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可有一阵子没见你了啊!最近忙啥呢?又跟哪个小朋友混一块儿了?”

他说着,目光很自然地扫向何沂盛,带着点过来人看热闹的、戏谑的笑意。

何沂盛立刻挺直腰板,琥珀色的眼睛眯起,一脸“我超凶”的防御姿态,但手指却悄悄勾住了薄宴殊的校服下摆。

曾令农看见何沂盛,咧嘴一笑,蒲扇般的手掌在何沂盛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哎呦,小朋友你又跟来了?”

何沂盛立刻炸毛,一把拍开他的手,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谁跟来了!我是来视察工作的!”

曾令农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薄宴殊:“小薄,你这‘工作’视察得挺勤啊!”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少废话!”何沂盛恶狠狠地瞪了曾令农一眼,又很自然地往薄宴殊身边靠了靠,“冰块,上机!我要打CF!”

曾令农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角落的机器,又看了看薄宴殊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纵容”的脸,和何沂盛那副“我罩着你”的嚣张样,摇了摇头,仰头灌了口啤酒。

“行,”曾令农嗓门洪亮,“小薄这‘工作’,挺有意思!”

曾令农灌了口啤酒,转头看向柜台后的王姐,嗓门洪亮:“老婆,看见没?小薄这小朋友,又跟来了!”

王姐嗑着瓜子,笑眯眯地瞅了眼角落里并排坐下的两人:“可不是嘛!跟个小尾巴似的!小薄这‘工作’,挺稳定啊!”

“稳定个屁!”曾令农笑骂,又灌了一口酒,“这俩小子,打游戏比谁都凶!上次小薄来代班,这小朋友差点把鼠标戳穿!”

王姐噗嗤一笑,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你少编排人家!我看挺好!小薄这性格,得多亏这小朋友闹腾!”

“闹腾是闹腾,”曾令农咂咂嘴,目光又扫向角落,“但这俩孩子,处得是真不赖。”

“那可不!”王姐凑近点,压低声音,但嗓门依旧不小,“我就没见过小薄对谁这么……这么‘纵容’过!上次这小朋友把可乐泼键盘上了,小薄都没骂他!”

“是吗?”曾令农挑眉,“那这小朋友有点本事啊!”

角落里,何沂盛正噼里啪啦狂按键盘,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又死了!薄宴殊你也不帮我!”

薄宴殊淡淡瞥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菜。”

何沂盛输了游戏,愤愤地踹了一脚主机箱,转头瞪向薄宴殊:“都怪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嘲笑我!”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从旁边拿过一瓶冰镇可乐,拧开,递到他嘴边:“喝。”

何沂盛就着他的手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刚才的愤怒瞬间消散:“这还差不多……不过冰块,你技术真好,教教我呗?”

薄宴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嗯。”

曾令农和王姐在柜台后看着这一幕,王姐又嗑了一颗瓜子,笑眯眯地:“你看,我就说吧!多好!”

曾令农没说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啤酒,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曾令农放下酒瓶,拍了拍手:“好了老婆,走吧,回家睡觉。”

王姐“哎”了一声,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又笑眯眯地看了眼角落:“小薄辛苦啊!小朋友玩得挺开心!”

“知道啦王姐!”何沂盛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继续盯着屏幕狂按键盘。

曾令农走到柜台边,对薄宴殊说:“十二点换小景来,别误了。”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目光从屏幕移向曾令农:“嗯。”

曾令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角落里还在噼里啪啦敲键盘的何沂盛,咧嘴一笑,嗓门洪亮:“小朋友!玩够了早点回家!别让小薄操心!”

何沂盛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知道啦曾叔!啰嗦!”

曾令农拍了拍薄宴殊肩膀,没再多说,和王姐一前一后走出了网吧。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又归于平静。

何沂盛歪了歪头,看着柜台后认真整理账单的薄宴殊。薄宴殊偶尔抬头,回答顾客的询问,语气平淡。何沂盛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起身,蹭到柜台边,撑着下巴,凑近薄宴殊。

“薄宴殊,”何沂盛语气里带着点故作深沉的苦恼,“我觉得我病了。”

薄宴殊目光没离开账单,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什么病。”

“看见你跟别人说话就胸口疼的病。”何沂盛理直气壮,“有药吗?”

薄宴殊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有。”

“什么药?”何沂盛眼睛一亮,立刻追问。

薄宴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我。”

何沂盛:“???”

他愣了两秒,随即耳根有点热,但脸上还是那副嚣张样,愤愤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滚!”

然后,他转身,一屁股坐回电脑前,继续噼里啪啦打游戏,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了翘。

十一点半,薄宴殊收拾完账目,抬眼看向角落。何沂盛趴在键盘上睡着了,侧脸压着手背,呼吸均匀,睫毛在屏幕光下投出小片阴影。

薄宴殊走过去,拿起自己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盖在何沂盛身上。他没立刻走开,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看了很久。

屏幕光映着少年安静的睡颜,和那张平时总是嚣张、此刻却格外乖顺的脸。薄宴殊看着,心里很轻地想:你要是永远这么乖就好了。不过不乖也行,什么样都行。

十一点五十,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花里胡哨衬衫的少年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嗓门洪亮:“薄哥!我来接班啦!”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黄毛小景一进门就看见了趴在键盘上睡得正香的何沂盛,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伸手就要捏何沂盛的脸。

薄宴殊淡淡瞥了他一眼。小景动作一顿,讪讪地收回手,压低声音:“嚯,嫂子睡得挺香啊!”

“嗯。”薄宴殊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吵醒他,你负责。”

何沂盛被小景的嗓门吵醒,迷迷糊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意和迷茫,像只刚睡醒的猫。

“几点了……”何沂盛声音沙哑,揉了揉眼睛,看向薄宴殊,“走啊,回家。”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何沂盛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抓住了薄宴殊的袖子,理直气壮:“困死了,走不动。”

薄宴殊没说话,任由他抓着,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很自然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小景在旁边看着,吹了个口哨,压低声音:“薄哥,嫂子真黏你啊!”

薄宴殊淡淡瞥了他一眼,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何沂盛困得迷迷糊糊,没听清小景在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攥住薄宴殊的手,像只找到了主人的、慵懒又依赖的大型犬,晃晃悠悠地跟着薄宴殊往外走。

两人走出网吧,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泡面味和困意。何沂盛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些,但手依旧紧紧攥着薄宴殊的,没松开。

“冰块,”何沂盛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黏腻,仰头看他,“明天早上我想吃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不要葱。”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还要豆浆,甜的。”何沂盛补充,又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歪到薄宴殊肩膀上。

薄宴殊看着他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很自然地,抬手,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揉了一把。

“走了,”薄宴殊语气平淡,“回家。”

“嗯……”何沂盛含糊地应了一声,又更紧地攥住他的手,像抓住了什么安心的浮木,跟着他的脚步,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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