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大课间,广播操的音乐刚停,老王就夹着教案,一脸严肃地走上了主席台。全校师生还没散开,只见他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能穿透整个操场。
“同学们安静一下!宣布个重要通知!”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和窃窃私语。何沂盛正懒洋洋地伸着懒腰,闻言立刻停下动作,琥珀色的眼睛眯起,一脸“又搞什么幺蛾子”的不耐烦。
老王无视台下的躁动,继续用他那标志性的、不容置疑的语调宣布:“经学校研究决定,本周五晚上,组织高二年级全体同学,前往市郊天文台,参加全市高中联合观星活动!高一高三不必参加!”
“耶——!”
高二方阵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比刚才广播操时的口号声还整齐、还响亮。何沂盛眼睛一亮,猛地转头看向薄宴殊,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落满星光的琥珀。
“冰块!听见没!观星!天文台!”何沂盛一把抓住薄宴殊的袖子,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我就说这周五是好日子吧!”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高一的学弟学妹们哀嚎遍野:“啊——!为什么只有高二能去!我们也想看星星!”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则一脸“我命由天不由我”的认命:“观星……呵,不如多做两道题。”
老王看着台下乱成一团的场面,用力敲了敲麦克风:“安静!别高兴得太早!这次活动是集体行动,要听安排!谁要是调皮捣蛋、不守纪律,”老王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高二方阵,尤其在何沂盛身上停留了一瞬,“我就让他留在学校,和王老师一起打扫礼堂!”
老王话音刚落,目光精准地锁定何沂盛,加重语气:“尤其是高二(3)班的某个同学,要是让我逮到不守规矩,就别想看星星了!”
陆文允在旁边立刻笑得直不起腰,捶着大腿:“哎哟我去!何受受!老王点名警告你了!”
何沂盛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我超乖”的表情,理直气壮地瞪回去:“报告主任!我一定遵纪守法!绝不捣乱!”
老王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冷哼一声,转身下了主席台。
何沂盛立刻垮下脸,转头冲陆文允龇牙咧嘴:“陆文允!你笑什么笑!”
陆文允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何受受!老王这是精准打击!就差点你名了!”
王飞宇也难得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戏谑:“嗯,你出名了。”
何沂盛气得想踹人,但看着薄宴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的样子,又强压下心头火,愤愤地别过脸。
“切!”何沂盛撇嘴,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观星……听起来还挺酷的。”
回到教室,老王刚在讲台上站稳,目光再次扫过高二(3)班,尤其在那几个脑袋上停留。
“刚才广播操总结时提到观星活动,”老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但我补充说明一点——这次活动,是市教育局和天文台联合举办的‘青少年天文科普实践’,不是去郊游野餐的!”
底下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和失望的嘘声。何沂盛立刻垮下脸,刚才那点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蔫了一半。
“安静!”老王敲了敲讲台,“周五下午两点,所有人准时到校集合,统一乘车前往市郊天文台。活动内容包括天文讲座、望远镜观测实操、以及夜间星空观测。期间,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离队,不许大声喧哗,不许……”
老王目光锐利地扫过何沂盛:“不许把你们的‘个性’带到天文台去。”
何沂盛立刻坐直,一脸“我超乖”的表情,但嘴角忍不住撇了撇:“……知道了。”
“另外,”老王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这次活动,我们班需要出两名同学协助天文台老师进行观测引导。我看我们班……”
老王目光在班里扫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薄宴殊和何沂盛身上。
“薄宴殊,何沂盛,”老王点名,声音清晰,“就你们俩吧。薄宴殊负责仪器调试和讲解辅助,何沂盛……负责维持秩序和分发资料。”
全班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和起哄声。陆文允吹了个口哨,时佑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王飞宇面无表情地转了下笔。
何沂盛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老王,又看看薄宴殊,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我?”何沂盛指着自己,一脸“你确定没搞错”的震惊,“维持秩序?我维持秩序?老王你不如让我去讲台上跳个舞!”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老王看着何沂盛那副“你耍我呢”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严肃:“怎么?有问题?还是你想留在学校打扫礼堂?”
何沂盛立刻闭嘴,愤愤地别过脸,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带着点“居然是我”的别扭得意。
何沂盛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噔噔噔跑上讲台,一脸“我不干”的悲壮。
“老王!守仁儿!仁仁!”何沂盛理直气壮地喊着私下才用的、带着点亲昵的绰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我不想干!我容易跟别人动手!要是有人不听话,我给他一拳怎么办?”
全班同学:“……”
大家显然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人憋着笑,小声起哄:“我们超乖的!何大少爷别污蔑我们!”
老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和无奈。全班同学也都见怪不怪,甚至有人捂嘴偷笑——大家都知道,王主任虽然总板着脸训何沂盛,但心里其实是挺喜欢这个活泼得过头的孩子的。
“我有推荐人选!”何沂盛理直气壮,手指向陆文允,“数学课代表陆文允!他细心!他靠谱!他适合!”
陆文允原本在下面偷笑,闻言立刻僵住,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下去,就见何沂盛已经把他卖了。他赶紧站起来,一脸“我冤枉”的慌乱:“啊?我?不行不行!老王!我……”
老王看着讲台上那个一脸“我甩锅了”的何沂盛,和台下那个一脸“何沂盛你坑我”的陆文允,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行,”老王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就你们俩个一起。”
何沂盛:“……?”
陆文允:“……?”
两人同时僵住,面面相觑,一个一脸“我完了”,一个一脸“我陪葬”。
“行了,”老王目光扫过薄宴殊、何沂盛和陆文允,“就你们仨了。薄宴殊负责仪器和讲解辅助,何沂盛和陆文允负责维持秩序和分发资料。有异议吗?”
何沂盛:“……”
陆文允:“……”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完了”的绝望,但面对老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
“……没有。”何沂盛和陆文允异口同声,一脸“我认栽”的悲壮。
“那就这样定了。”老王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很自然地,补了一句,“解散。”
何沂盛和陆文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完了”的绝望。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一左一右,像两只护食的小狗,一溜烟追着老王冲出了教室。
“守仁儿!别走!”何沂盛声音凄厉,一边跑一边喊,完全不顾形象地扯着嗓子,“老王!王守仁!你回来!”
陆文允一脸“我冤枉”的悲愤,紧跟在何沂盛旁边:“主任!王主任!三思啊!三思啊!”
老王头也不回,步伐稳健地往前走,声音平静无波:“别喊了,定了就是定了。再喊,现在就去礼堂扫地。”
何沂盛和陆文允脚步一顿,脸上同时露出“我完了”的悲壮表情。但何沂盛立刻又振作起来,加快脚步追上老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老王!王哥!王大爷!”何沂盛开始胡乱改称呼,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求放过”,“我真不行!我维持秩序就是镇压!我会打人的!到时候天文台上全是血,多影响市容啊!”
陆文允也在一旁帮腔:“主任,我恐高,天文台……山顶,我怕我上去就晕倒了,耽误工作。”
老王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纵容的无奈。
“恐高?”老王挑眉,看向陆文允,“上次体育课爬绳梯,你爬得比猴还快。”
陆文允:“……”
两人一路追到教师办公室门口,何沂盛还在不死心地扒着门框:“老王!再考虑一下!我建议让王飞宇去!他面瘫,适合吓唬人!”
陆文允立刻帮腔:“对!让王飞宇去!他比我靠谱!”
老王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王飞宇有别的任务。就你们俩了,别磨蹭,赶紧回教室准备。”
何沂盛和陆文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完了”的绝望。何沂盛立刻把矛头转向陆文允,压低声音:“都怪你!非要拉着我一起!”
陆文允也压低声音反击:“放屁!是你先喊‘我有推荐人选’把我卖了的!”
两人互相瞪着,僵持了两秒,然后同时眨了眨眼,又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
“哈哈哈!都怪你!”何沂盛推了陆文允一把,自己也被陆文允反手推得一趔趄,两人笑骂着扭打在一起,又很快分开,肩膀一耸一耸地往教室走。
回到教室。陆文允一坐下,就看向何沂盛,一脸“我冤枉”的控诉:“何受受,你把我卖了!”
何沂盛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冲薄宴殊挥了挥手:“冰块……我完了……老王让我去维持秩序……”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你说,”何沂盛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我要是把陆文允打一顿,老王会不会开除我?”
薄宴殊看着何沂盛那副“我认真在考虑”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不会。”
“那……”何沂盛眼睛一亮,“打骨折呢?”
薄宴殊:“……”
陆文允听见何沂盛那句“打骨折”,立刻转过身,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何沂盛的胳膊:“何沂盛!你完了!我现在就掐死你!”
何沂盛一边躲一边喊:“哎哟!陆文允你谋杀队友啊!”
陆文允松开手,一脸“我忍你很久了”的悲愤:“何受受!你连自己的秩序都管不好,还有脸管别人?”
何沂盛立刻反击:“我怎么管不好了!我……”
“陆文允!”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喝,老阎王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那儿,眼镜片反着寒光,“作业收完了吗?还有空在这儿聊天?”
陆文允脸色一变,立刻缩回座位:“马上!马上!”
何沂盛也赶紧趴回桌上,压低声音:“陆文允赶紧收作业!等下老阎王请你去喝茶!”
陆文允手忙脚乱地开始收作业,一边收一边小声嘀咕:“都怪你何受受!害我差点被抓典型!”
何沂盛趴在桌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