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午后の阳光斜斜打进教室，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
何沂盛翘着椅子，两条长腿搭在前桌の椅背上晃荡，手里转着一支笔，嘴里哼着跑调の歌。
“何沂盛，你能安静点吗？”
前桌の女生忍无可忍，回头瞪他。
“不能，”何沂盛咧嘴笑，露出一排白牙，“我控制不住我寄几啊。”
“你——”
“好了，安静。”
讲台上の老阎王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来：“何沂盛，这道题你上来做。”
何沂盛瞥了眼黑板上の函数题，撇撇嘴：“不会。”
“这题我上周才讲过类似の。”
“那我也不会，”他理直气壮，“老师您太看得起我了，像我这种混子，配不上这么高贵の题目。”
老阎王刚要发火，下课铃“叮铃铃”炸响，紧接着广播里传来老王的声音：“请高二年级各班迅速到操场集合，有序登车，前往市郊天文台参加观星活动。”
全班瞬间沸腾，椅子踢踢踏踏响成一片。何沂盛“噌”地弹起来，一把拽住薄宴殊的胳膊：“走了走了！冰块！观星去！”
老阎王在讲台上喊：“安静！按顺序排队下楼！”
何沂盛充耳不闻，已经拉着薄宴殊冲到了教室门口，回头冲陆文允和时佑做了个鬼脸：“陆文允！别掉队！时佑你记好了！今天我要是看到流星，第一个愿望许给你俩锁死！”
陆文允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笑骂：“何受受你重点能不能放在学习上！观星是让你看星星不是让你许愿锁CP的！”
王飞宇面无表情地背上书包，淡淡丢下一句：“走了，再晚点老王真要让我们扫礼堂了。”
陆文允一边往外挤一边哀嚎：“何受受！说好一起维持秩序的！别想跑！”
“谁跟你一起！”何沂盛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很自然地勾住薄宴殊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我跟薄哥一组！”
操场上一片嘈杂，各班队伍乱糟糟地排着。老王拿着话筒站在主席台上，眉头紧锁，声音洪亮：“都排好队！各班班长点一下人数，汇报上来！”
高二（3）班迅速在指定区域列队。班长开始清点人数，何沂盛站在队伍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前面的王飞宇的鞋跟，被王飞宇面无表情地躲开。
“高二（3）班，应到45人，实到45人！”班长扯着嗓子汇报。
“高二（5）班，缺一人！”另一个班长喊。
老王在主席台上喊：“缺人的赶紧去找！或者跟班主任说一下是不是有请假的人！高二（3）班吵什么！何沂盛！赶紧维持秩序！”
何沂盛立刻从队伍里窜出来，一把拉住还在跟陆文允挤眉弄眼的薄宴殊，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大声喊：“都别吵！排好队！听见没！给我点面子！”
陆文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压低声音：“何受受，你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老王在主席台上环视一圈，目光锁定高二（5）班班主任：“高二（5）班，找到人了吗？”
高二（5）班班主任满头大汗，对着话筒喊：“王主任！找到了！是李伟肚子疼去医务室了，忘请假了！”
老王皱眉：“医务室？那还去观星吗？”
“不去了不去了！让他休息！”班主任赶紧摆手。
老王点点头，目光扫过高二（3）班，尤其在何沂盛身上停留：“那就高二（3）班，何沂盛，你带陆文允，最后再清点一次人数！别漏了！”
何沂盛立刻从队伍里蹦出来，一脸“我超负责”的表情，冲陆文允招手：“陆文允！干活了！快点！”
陆文允哀嚎一声，慢吞吞挪过去：“何受受，你悠着点，别把我们班点成46人。”
“放心！”何沂盛大手一挥，开始挨个点数，嘴里还念叨，“1、2、3……薄宴殊，你别躲！我知道你在！”
薄宴殊靠在队伍最后，淡淡瞥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何沂盛一边数数，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窃窃私语的男生：“喂，你，不准说话！再说话我就把你名字划掉，让你留守！”
男生立刻捂住嘴，但眼睛里全是笑意，小声回怼：“何大少爷，你比老王还凶！”
“那当然！”何沂盛得意地扬起下巴，又戳了戳另一个女生的肩膀，“还有你！站直了！别跟没骨头似的！”
女生笑嘻嘻地站直：“是是是，何教官教训的是！”
陆文允跟在何沂盛屁股后面，一边记名单一边小声吐槽：“何受受，你这哪是维持秩序，你这是土匪下乡收保护费吧？”
“放屁！”何沂盛回头瞪他，但嘴角忍不住上扬，“我这叫认真负责！陆文允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名字报给老王，说你企图扰乱观星秩序？”
陆文允立刻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但肩膀还在可疑地抖动。
薄宴殊靠在队伍最后，看着何沂盛像只精力过剩的小狗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嘴里还叭叭个不停，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薄哥，”王飞宇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何受受挺适合干这活儿的。”
薄宴殊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清点完毕，何沂盛冲到主席台边，对着老王的方向扯着嗓子喊：“报告主任！高二（3）班，45人，一个不少！全员到齐！”
老王确认各班人数无误，挥手示意可以登车。学生们顿时欢呼着涌向停车场，一辆辆大巴车整齐排列，车头立着班级号牌。
何沂盛一手拽着薄宴殊，一手指向三号车：“快！薄哥！咱们班那辆！占后排！后排视野好！”
陆文允和时佑紧随其后，陆文允一边跑一边喊：“何受受你慢点！别把薄哥摔了！”
十分钟后，五人挤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王飞宇被夹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
何沂盛和薄宴殊坐在左边，何沂盛整个人快歪到薄宴殊身上，腿还嚣张地伸到过道。右边是陆文允和时佑，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挤死了……”王飞宇面无表情地抱怨，胳膊肘被何沂盛的破洞牛仔裤硌得生疼，“何沂盛，把你那无处安放的腿收一收！”
“我乐意！”何沂盛理直气壮，反而把腿伸得更开，几乎要碰到前排的座椅，“这叫合理利用空间！王大少爷，你挤就对了，促进感情！”
陆文允闻言抬头，笑嘻嘻地接茬：“就是！王飞宇，你就当体验一下我们‘薄荷’组的甜蜜氛围！”
时佑立刻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附和：“对啊王飞宇！你就当给我们当人肉隔板了！”
王飞宇：“……”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薄宴殊，试图寻求同盟：“薄哥，你就不管管他？”
薄宴殊正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闻言淡淡瞥了何沂盛一眼，然后，很自然地，抬手，把何沂盛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按回自己肩膀上。
“老实点。”薄宴殊语气平淡，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我就不！”何沂盛立刻反抗，从薄宴殊肩膀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王飞宇他欺负我！”
王飞宇：“？？？”
“我欺负你？”王飞宇气笑了，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何沂盛脑门上弹了一下，“何沂盛，你要点脸。”
“你打我！”何沂盛立刻捂住额头，一脸“你完了”的悲愤，转头看向薄宴殊，“冰块！他打我！”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王飞宇：“……”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试图屏蔽后面三个人的噪音，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陆文允和时佑在旁边看着这一出，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时佑还不忘掏出小本本，奋笔疾书。
“王飞宇，”陆文允压低声音，一脸“我懂”的同情，“你就当体验生活了！毕竟‘薄荷’组日常就是这么吵！”
王飞宇没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又往旁边挤了挤，试图离何沂盛远一点，但车厢空间有限，他无处可逃。
何沂盛正跟王飞宇斗嘴，忽然看见老王从前门走上车，正往车厢里扫视。他立刻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一脸“我得去执行公务了”的严肃，转头冲薄宴殊挑眉。
“冰块，我得去执行公务了！”何沂盛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薄宴殊的肩膀，又拍了拍陆文允的脑袋，“陆文允，跟我维持秩序！时佑你看好王飞宇！”
陆文允哀嚎：“何受受你别把我当狗使唤！”
“少废话！”何沂盛一把拽起陆文允，又很自然地回头，冲薄宴殊做了个“等我回来”的眼神，“你乖乖的，别乱跑，听见没？”
薄宴殊淡淡瞥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嗯，你去吧。”
何沂盛从老王手里接过一沓打印好的天文资料，塞给陆文允一半，自己抱着另一半，开始从后往前分发。
“都别睡了都别睡了！”何沂盛踹了踹前排座椅，把资料拍在前排同学脑袋上，“每人一份！天文台的宝贝！好好学！别出去丢人现眼！”
陆文允有样学样，一边发一边念叨：“《观星指南》《常见星座识别》《望远镜使用注意事项》……何受受，你念得还挺顺口啊？”
何沂盛一边发资料，一边还在车里晃悠，脚尖踢了踢前排座椅，嘴里念叨：“别睡了别睡了！都醒醒！看看这个！《观星指南》！多高大上！”
陆文允抱着一摞资料，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脸“我为什么要听你指挥”的悲壮：“何受受，你发就发，别踹椅子！老王在前面看着呢！”
“怕什么！”何沂盛回头，冲陆文允挑眉，琥珀色的眼睛在车厢里亮得惊人，“我这是维持秩序！老王夸我来着！”
他说着，走到车厢中部，把一沓资料拍在几个正打瞌睡的男生头上：“醒醒！别睡了！再睡就到天文台了！”
那几个男生迷迷糊糊抬头，看见是何沂盛，立刻清醒了一半，哭丧着脸：“何大少爷，饶了我们吧……”
“少废话！”何沂盛理直气壮，又塞了份资料到他们手里，“好好学！别出去给我丢人！”
发完资料，何沂盛溜回最后一排，一屁股坐下，长腿嚣张地伸到过道，冲薄宴殊挑眉：“冰块，我维持秩序的水平怎么样？”
薄宴殊正看着窗外，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吵。”
“那当然！”何沂盛立刻得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老王好像挺满意的，没骂我。”
陆文允在旁边插嘴：“何受受，你刚才把资料拍王飞宇头上了，他现在正瞪你呢。”
何沂盛立刻转头，冲王飞宇咧嘴一笑：“王大少爷！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王飞宇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老王拿着扩音器站起来，目光扫过车厢：“薄宴殊，你上来，给大家讲讲今晚的重点。何沂盛，你负责监督，谁没好好听，记下来。”
何沂盛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脸“我超负责”的表情，冲薄宴殊做了个“快去”的手势。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起身走到车厢中部，接过扩音器。何沂盛就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扫视车厢，时不时点点头，像个小监工。
薄宴殊声音平稳，对着扩音器讲着今晚的观测目标和注意事项。何沂盛一边听，一边目光在车厢里扫视，像只巡视领地的猫。
忽然，他目光锁定在靠窗的陆文允身上。陆文允正和时佑挤在一起，肩膀一耸一耸，显然在偷笑什么。
何沂盛立刻凑到老王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我发现了奸细”的严肃：“守仁儿！我发现一个人没好好听！”
老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陆文允脸上还没收下去的笑意。老王脸色一沉，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车厢：“陆文允！过来！站着！”
陆文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哀嚎一声，慢吞吞挪到过道。
“还有你，何沂盛！”老王瞪向旁边的何沂盛，“你俩给我好好维持纪律！再让我逮到不听课的，就都给我站着！”
何沂盛立刻挺直腰板，理直气壮：“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