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车库时,何沂盛已经解开了颈间那圈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的白色领巾,随手扔在副驾上。
他没像往常那样立刻下车,只是盯着车库昏黄的顶灯,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晦暗的雾气。
“走吧,”薄宴殊很自然地解开安全带,侧身去解那圈皮质项圈,指尖却顿了顿,“累了就歇会儿。”
何沂盛瘫在座椅里,长腿伸得笔直,靴尖踢到方向盘上,发出轻微的闷响。“薄宴殊,十二天……是不是太久了?”
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薄宴殊,眼底那点惯常的混不吝碎得干干净净:“我这人你知道的,没耐心。万一我明天早上醒来,又觉得不想结了呢?”
薄宴殊顿住,解项圈的动作停在半空,目光落在何沂盛微微发红的眼眶上,声音低哑:“你这是什么逻辑?”
何沂盛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哪有逻辑?我就是觉得……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想拖着我,最好拖到我也没心思想结婚为止。”
薄宴殊叹了口气,松开手,转而用指腹很轻地擦过何沂盛的眼角,那里并没有泪,只是泛着点生理性的红。
“何沂盛,”薄宴殊声音很轻,“我也等了很久,不在乎多等这十二天。我只是不想你累,不想你站在我身边的时候,眼里还有没睡够的倦意。”
他顿了顿,指尖很轻地刮过何沂盛的鼻梁:“再说了,拖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夜长梦多,我怕你明天就反悔。”
何沂盛“哼”了一声,耳根泛起薄红,索性整个人往薄宴殊怀里一倒,额头抵着他肩膀,声音闷在衣料里:“……那你抱紧点。万一我睡着了,梦见反悔了怎么办。”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何沂盛踢掉那双折磨人的白色长筒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刚想喊“薄荷糖”讨个抱抱,却猛地僵住。
“薄荷糖呢?”何沂盛声音里带着刚回家的松弛,随即转为真实的困惑,“薄宴殊,你把薄荷糖忘葡萄园了?”
他走进客厅,检查猫窝、沙发缝隙,甚至茶几底下——那里空荡荡的,连根猫毛都没有。
薄宴殊解皮质项圈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声音平静无波:“嗯。它刚才钻进藤架里追虫子了,没跟出来。”
何沂盛“啧”了一声,踹了薄宴殊小腿一脚:“你行啊!连闺女都能丢!它要是被陆文允拐走了,看你怎么办!”
薄宴殊脱下那件累赘的黑色披风,随手搭在臂弯里,目光却始终锁在何沂盛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丢不了,”薄宴殊声音低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陆文允那几个人,比我还紧张它。估计这会儿,正围着它拍照,给它加餐呢。”
他曲指,刮了刮何沂盛的鼻梁:“怎么,真担心了?刚才在葡萄园,是谁说‘薄宴殊你快看这葡萄熟得跟假的似的’,然后头也不回就跑远的?”
何沂盛索性往沙发上一瘫,伸了个懒腰:“我那是……战略性转移注意力!谁像你,戴个项圈穿个披风,还挺会给自己加戏。”
……
浴室里水汽氤氲,磨砂玻璃蒙上一层白雾,隐约透出薄宴殊挺拔的轮廓。何沂盛刚吹干头发,穿着宽松的白色背心和及膝短裤,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很自然地晃到浴室门口。
他倚着门框,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雾气,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里面那个正在冲水的男人,目光从宽阔的肩背,滑到劲瘦的腰线,最后落在水流冲刷下、泛着水光的肌肉线条上。
“看什么?”薄宴殊关掉花洒,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
何沂盛挑眉,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玻璃门上:“你不关门,我还不能看了?薄总,你这‘私人领域’开放得挺大方啊。”
薄宴殊笑了一声,伸手,拉开了那扇湿漉漉的玻璃门。温热的水汽瞬间涌出,将站在门口的何沂盛裹挟其中。
“想看就进来看,”薄宴殊声音低哑,带着水汽的潮湿感,“站门口吹风,不冷?”
何沂盛听话地跨进门内,赤脚踩在防滑垫上,仰起脸时,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抬手,抹了把薄宴殊还在滴水的黑发,指尖划过对方微凉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薄宴殊眯了眯眼,抬手,扣住何沂盛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带。
薄宴殊扣着何沂盛的手腕,将人带进狭小潮湿的空间,温热的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脊背滑落,滴在何沂盛裸露的锁骨上,激起细微的凉意。
“你不穿衣服啊,哥哥,”何沂盛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一边肩带在他说话间很自然地滑落,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和清晰的锁骨线条,“我们有点太坦诚相见了,是不是?”
他歪着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滴顺着脖颈滑进背心领口,那副模样既无辜又生动,像只刚洗完澡、还没抖干毛的大型犬。
薄宴殊垂眸看着他,目光从那滑落的肩带,移到何沂盛坦荡又带着点戏谑的脸上。
水珠顺着薄宴殊的睫毛滴落,他眼底那点惯常的冷清被一种更柔软、更真实的东西取代——何沂盛确实是可爱的,不是那种刻意卖萌的可爱,而是像此刻这样,明明在挑衅,在耍赖,在没心没肺地撩拨,却偏偏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真的觉得他可爱。薄宴殊舌尖顶了顶腮帮,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吻了吻何沂盛湿漉漉的睫毛,然后是鼻尖,最后贴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何沂盛起初还试图反抗,手腕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放弃,手指转而揪住薄宴殊湿漉漉的黑发,将人拉得更近。
唇齿交缠间,他身上的白色背心被薄宴殊撩起一截,衣摆卷在胸口,露出若隐若现的一小片腰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薄宴殊的手顺着何沂盛的腰侧滑。
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何沂盛屈腿,配合地动了动,松垮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腿线。
他腾出一只手,扶住何沂盛的后腰,将人稳稳按在瓷砖墙上。
何沂盛“喂”了一声,顺势环住他的腰,像挂件一样扒在他身上。
瓷砖墙冰凉,薄宴殊的体温滚烫。
他低头,咬了一口薄宴殊的肩膀,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
“属狗的?”薄宴殊声音里带着笑意,托着何沂盛的手掌却稳稳当当,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防止他磕到墙壁。
“属猫的,”何沂盛哼哼着,手臂环住薄宴殊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薄荷糖都没你会缠人。”
“薄宴殊,”何沂盛又说,指尖划过薄宴殊还沾着水珠的腹肌,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你这‘坦诚相见’,是不是有点太彻底了?”
薄宴殊没回答,只是咬了咬他的耳垂,下滑。
……
磨砂玻璃上的人影晃动,水声哗啦啦地响,把大部分声音都吞掉了,只偶尔有几句漏出来。
“薄宴殊!”何沂盛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调子,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刚才在葡萄园还担心我会累!啊……你这样我就不累了吗?!假惺惺!”
紧接着是淋浴密集的水声,和一声短促的吸气。薄宴殊低哑的嗓音混着水声,听不真切,只隐约有几个字:“谁让你先招我的。”
“你他妈……”何沂盛骂了一半,声音突然顿住,像是被人用什么方式堵住了嘴。
高个的微微一滞,薄宴殊似乎低头凑近他耳边,嗓音贴着水汽沉沉落下:“我没妈。”
他顿了顿,将何沂盛往上托了托,确保对方稳稳地嵌在自己怀里,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纠缠。
何沂盛“啧”了一声,似乎还想反驳,却被更过分的话语弄得心烦意乱,最终化作一声含混的呜咽,只剩水声哗哗作响,将一切未尽的话语都冲刷得暧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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