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 206 章

第二天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缓慢移动。何沂盛盘腿坐在薄宴殊腿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家居服里,腿还有些隐隐发酸,索性懒洋洋地靠着。

薄宴殊抱着他,低头,啄吻着他的颈侧、肩膀,又移到脸颊,动作细碎又绵长,像某种大型犬在确认所有物。何沂盛没管,只是眯着眼,伸手划着平板屏幕。

“别闹,”何沂盛咂了咂嘴,手指划拉着屏幕,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困扰,“腿还酸着呢,你就不能安分点?”

薄宴殊“嗯”了一声,动作却没停,舌尖很轻地舔了舔刚才吻过的地方,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又很快被体温蒸干。

何沂盛不管他,注意力全在平板上。他点开一个又一个案例,眉头渐渐皱起,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何沂盛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屏幕里闪过一场又一场华丽盛大的婚礼案例——花园、古堡、海岛、星空,新娘穿着蓬松的白纱,新郎身着笔挺的西装,在亲友的注视下交换戒指,深情拥吻。

“啧,”何沂盛咂了咂嘴,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平板边缘,“怎么全是异性恋?就没有男生跟男生的吗?”

他偏头,戳了戳薄宴殊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薄总,你这婚庆公司挑得不行啊,案例库里连个同性婚礼的参考都没有,我上哪儿找灵感去?”

薄宴殊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嘴唇贴着何沂盛的脸,舔了舔。

何沂盛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手指用力点开另一个链接,页面加载的间隙,他忍不住又抱怨:“全是异性恋那一套,教堂宣誓、抛花束、父亲牵着女儿入场……我上哪找我爹去?再说了,我要是穿婚纱.....算了,想不出来。”

薄宴殊低笑一声,呼吸喷在何沂盛耳后,痒得他缩了缩脖子。薄宴殊的吻移到他肩膀,隔着柔软的家居服布料,牙齿碾磨了一下那块凸起的骨头。

“你继续看,”薄宴殊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参考不重要,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弄什么样的。”

何沂盛把平板往旁边一扔,双手环住薄宴殊的脖子,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那你说,我们要什么样的?总得有点特色吧?不能跟那些庸俗的案例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得考虑我的挑食毛病。婚宴上不能有葱姜蒜洋葱芹菜茄子胡萝卜青椒萝卜香菜,海鲜,太甜太辣太咸太酸太苦的都不行……这菜单,比找个男伴还难定。”

薄宴殊终于抬起头,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指尖刮了刮何沂盛的鼻梁:“所以,你现在是更关心婚礼形式,还是更关心婚宴菜单?”

何沂盛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菜单。毕竟形式可以抄,吃的得自己来。薄总,你到时候可得负责把关,不然我饿着肚子结婚,肯定当场掀桌子。”

薄宴殊又低头,很轻地吻了吻何沂盛的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何沂盛却皱起眉,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抬手抵住薄宴殊的胸膛,把他推开半寸。

“你开什么屏!”何沂盛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恼火,“从早上到现在,你亲了我八百次了!还要不要人思考婚礼菜单了?”

薄宴殊的舌尖很轻地舔过自己的唇角,像在回味刚才那点短暂的触碰:“思考需要张嘴?我又没堵你的嘴。”

何沂盛“嘁”了一声,索性从薄宴殊腿上滚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摸出一瓶冰镇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冰凉的水液顺着下颌滑进领口。

“薄宴殊,”何沂盛转过身,靠着冰箱门,手里晃着半瓶水,眼神凶凶的,“我跟你讲,现在是非常时期!十一天后就要结婚了!你作为新郎官,能不能有点紧迫感?别整天就知道亲亲亲,跟孔雀开屏似的!”

薄宴殊撇了撇嘴,眼睫垂下来,盯着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哦……”薄宴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闷气,很轻地收回手,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侧过脸不看何沂盛。

何沂盛“啧”了一声,几步走过去,捏了捏薄宴殊的脸颊:“装什么可怜?我又没说不让你亲!过来,帮我看看这菜单,别光顾着开屏。”

何沂盛捏着薄宴殊脸颊的手顿了顿,指腹下的皮肤温热,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僵硬。他收回手,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薄宴殊侧过去的脸。

薄宴殊没动,甚至连眼睫都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点不悦。这副模样,和平时那个嘴毒心软、偶尔会弯起嘴角的人判若两人。

何沂盛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几个周以来,只要他稍微凶一点,或者语气硬一点,薄宴殊就会这样——不说话,不反驳,甚至不生气,就只是安静地缩进自己的壳里,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只会把肚皮藏起来的猫。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要是敢这么说话,薄宴殊早就笑着把他怼回去了,说不定还会顺手给他布置一堆更难的题,或者干脆用更“实际”的方式让他闭嘴。

何沂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心里警铃大作:我靠,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薄宴殊?这几个周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凶他,他就这样?还特别难哄?委屈?难过?撒娇?对,就是撒娇!还跟我撒娇?!

头一次见!真的,头一次见!

何沂盛盯着薄宴殊侧过去的脸,脑子里像被按了快进键,往事一帧帧闪过。

自从上次忙得顾不上他开始,这家伙就像变了个性子。以前他要是敢这么凶,薄宴殊早就把钢笔帽咔哒一声扣在桌上,挑着眉回敬几句更损的。

可现在呢?不吭声,不瞪人,就那么安静地缩着,眼睫垂下来,一副“我很委屈但你别过来”的模样。

何沂盛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他想起那段时间自己整天泡在律所,回家时薄宴殊已经睡了,早上出门时对方还没醒。

那些被忽略的晚餐,那些没接的通话,那些隔着屏幕都透着冷意的简短回复。原来那时候留下的痕迹,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他蹲在沙发前,仰头看着薄宴殊。薄宴殊还是没看他,只是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

“薄宴殊,”何沂盛声音放低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薄宴殊小声地“嗯”了一下,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撒娇,又像赌气。

何沂盛伸手,指尖戳了戳薄宴殊的膝盖:“至于吗?就因为我凶了你两句?你以前不是挺能怼回来的么?怎么现在跟个受气包似的?”

薄宴殊终于转过脸,目光落在何沂盛脸上,眼底没什么情绪,却让何沂盛莫名心虚。

“你忙的时候,”薄宴殊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吐得很慢,“我给你发消息,你回得很慢。我等你吃饭,等到菜都凉了。我生病吃药,你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视线移回自己膝盖:“那时候,我也没闹。”

何沂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他想起那些被搁置的关心,那些被忽略的等待,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

“所以,”薄宴殊继续说,语气平静,“现在我亲你,抱你,粘着你,让你烦了,是吗?”

“不是的!”何沂盛猛地从地板上弹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点急于辩驳的慌乱。

可他忘了自己腿还酸着,起身太急,某个被过度使用的地方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激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又跌坐回去,差点一头栽在薄宴殊膝盖上。

“靠靠靠!”何沂盛疼得眼角泛红,手指下意识掐住大腿外侧的肌肉,骂人都带着颤音,“薄宴殊你……你别瞎说!”

薄宴殊原本垂着的眼睫颤了颤,目光落在何沂盛瞬间煞白的脸上,那点委屈和闷气瞬间被真实的担忧冲散。

他几乎是立刻倾身过去,手掌托住何沂盛的腰侧,指尖隔着家居服布料,精准地按在刚才喊疼的位置。

“别动,”薄宴殊说着,另一只手扶住何沂盛的肩膀,让他慢慢靠回沙发里,“哪里疼?腿还是……”

何沂盛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等那阵尖锐的酸痛慢慢化成绵长的钝感,才抬起眼。

琥珀色的眼睛在薄宴殊脸上盯了半晌,忽然很凶地“啧”了一声,双臂一伸,整个人重重地撞进薄宴殊怀里。

“薄宴殊,”何沂盛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得发颤,手臂却箍得死紧,“你居然跟我撒娇!还装可怜?还‘我亲你让你烦了’?你这套跟谁学的?陆文允那王八蛋教的吧!”

薄宴殊被撞得往后一仰,脊背抵住沙发靠背,怀里多了个沉甸甸、又烫又硬的大型挂件。

他笑了笑,手掌很自然地覆上何沂盛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微乱的黑发里。

薄宴殊指尖绕着何沂盛后脑勺的微卷发尾,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跟你学的。你之前不也这样?凶完人就躲,我稍微不理你,你就蹭过来。”

何沂盛眼珠子转了转,很认真地想了想,心里反驳:没有吧?他之前撒娇委屈都是直接说的,比如“薄宴殊你烦不烦”、“你管我”、“你别理我”之类的。要么就明晃晃地挂人身上,哪像现在这样闷不吭声地让人猜?还……还挺难哄?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我哪有?我撒娇不都是直接骂你吗?你什么时候跟我学这种……这种……”他卡了壳,找不到合适的词,索性又埋回薄宴殊颈窝,闷声道:“反正就是你跟别人学的!”

何沂盛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真实的困惑:“等一下!你跟我学的?你怎么不蹭我呢?”

薄宴殊慢悠悠地抬眼,指尖很轻地划过何沂盛后颈:“蹭了。”

何沂盛“……啥时候?”他眼珠子又转了转,开始在记忆里疯狂检索。

但脑子里却只有自己凶巴巴地怼人,和被薄宴殊按在墙上亲到腿软的画面,完全没有“被蹭”的记忆。

“没有学谁,”薄宴殊曲指刮了刮他的鼻梁,“就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何沂盛愣住,盯着薄宴殊平静却暗藏委屈的深黑眼眸,心里那团棉花又被浸湿了一点。他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声音。

“行……行吧,”何沂盛别开脸,耳根有点发烫,手臂却收得更紧,“那……那你以后想让我看你就直接说,别憋着,憋坏了我还得哄你。”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头,“mua”了一声,亲在薄宴殊下巴上,然后立刻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这样总行了吧?薄总,您老人家可真难伺候。”

薄荷糖蹲在茶几上,宝绿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尾巴尖儿不耐烦地拍打着玻璃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它歪了歪头,“喵”了一声,那眼神里写满了成年猫对两脚兽幼稚行为的无语,仿佛在说:又来了,每天不是亲就是抱,能不能考虑一下围观群众的感受?

何沂盛从薄宴殊怀里抬起半张脸,冲着猫的方向说了一声:“看什么看?你爹我哄你另一个爹,你也不知道帮我一下!”

何沂盛松开薄宴殊,走到茶几边,伸手捏了捏薄荷糖后颈的皮毛。小猫没脾气地任他摆弄,甚至还讨好地“喵”了一声。

“啧,薄荷糖,”何沂盛拎起猫,左右晃了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怎么又胖了?都长这么大一只了,刚见你时还只有巴掌大,现在都快成球了。”

薄宴殊起身,走到茶几边,接过那只被拎得四肢悬空的猫,指尖熟练地挠了挠薄荷糖的下巴。

“还不是你惯的,”薄宴殊语气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零食给得勤,它又没心没肺的,能不胖么。”

薄荷糖立刻在薄宴殊怀里摊成一张猫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何沂盛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炫耀。

何沂盛走过去,挤进薄宴殊和猫之间,手臂环住薄宴殊的腰,把猫挤到一边:“惯坏了还护着?薄总,你这偏心程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薄宴殊弯了弯嘴角,腾出一只手,揽住何沂盛的肩膀:“嗯,超标了。所以,婚礼菜单想好了吗?我可不想看你饿着肚子跟我吵架。”

救我一下!总感觉薄被我写得ooc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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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 2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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