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周一清晨,薄宴殊和何沂盛踩着早读铃,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何沂盛嘴里叼着半片吐司,一边走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书包甩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睛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茫然。薄宴殊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杯豆浆,步履平稳,只是眼下的淡青色似乎比平时重了些。

两人在座位上坐下。何沂盛拿下嘴里的吐司,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差点迟到……”

薄宴殊“嗯”了一声,将豆浆放在他桌上。“喝了。”

“哦。”何沂盛接过,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继续啃他的吐司。

后座的陆文允和时佑,从两人进教室开始,目光就牢牢锁在他们身上。陆文允用胳膊肘碰了碰时佑,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你看你看!一起进来!还带早餐!薄哥给何大少爷带的豆浆!”

时佑眼睛亮得惊人,飞快地点头,也用气声说:“看到了!何大少爷嘴里那吐司,一看就是家里带的,肯定又是没吃早饭,薄哥给带的豆浆!这还不算在一起?”

陆文允摸着下巴,做深思状:“可是……他们以前也经常一起进教室啊。何大少爷也经常不吃早饭,薄哥……好像以前也会给他带?”

“不一样!”时佑摇头,表情认真,“你看薄哥的眼神!还有何大少爷接豆浆那个自然劲儿!以前哪有这么……这么……”

“这么老夫老妻?”陆文允接话。

“对!”时佑用力点头,随即又皱眉,“可是……他们好像也没牵手,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就……很平常。但又感觉,跟以前那种‘平常’,不太一样。”

“我也觉得!”陆文允深有同感,挠了挠头,“你说,他们到底在一起了没?急死我了!这窗户纸,到底捅没捅破啊?”

“不知道啊!”时佑也急,拿出她那本厚厚的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疑似发糖”的细节,但结论那里,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我快被他们急死了!何大少爷平时那么主动,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怂了?薄哥也是,明明那么纵容他,怎么就不说清楚呢?”

“就是!”陆文允附和,随即又贼兮兮地笑,“要不……咱俩推他们一把?”

“怎么推?”时佑眼睛一亮。

“我想想……”陆文允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早读课的老王就背着手走了进来,两人赶紧坐好,假装认真读书,但眼角余光,还时不时瞟向前排那对“急死人的CP”。

早读课结束,课间休息。教室里闹哄哄的。

何沂盛趴在桌上,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旁边正在整理笔记的薄宴殊。薄宴殊的手指,正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勾画着重点。阳光落在他手上,将那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和清晰干净的指甲边缘。

何沂盛看着,心里那片温柔的海洋,又开始无声地泛滥。他悄悄地,将自己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碰薄宴殊放在腿上的、那只没拿笔的手的手背。

指尖带着少年人滚烫的温度,和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温柔。

薄宴殊写字的手指,猛地顿住了。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墨点。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何沂盛。

何沂盛也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带着点调皮和期待的笑意。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你的手,真好看。”

薄宴殊看着他,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嘴角那点熟悉的、促狭的、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滚烫的、直白的情绪的笑容。心里那片刚刚被早读课暂时平复的荒原,像是瞬间又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却滚烫的太阳。炸开一片细微的、却清晰可辨的悸动。

他几不可察地,移开了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只被何沂盛碰过的手,微微往里收了收,避开了桌面的范围。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近乎本能的躲避。

但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用眼神或者语言,表达出任何明确的拒绝。只是微微蹙着眉,重新看向自己的笔记,拿起笔,试图继续写下去。只是笔尖,似乎比刚才,更不稳了一些。

何沂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颗颜色似乎又深了一点的泪痣,心里那片温柔的海洋,瞬间炸开了无数甜蜜的泡泡。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毫不掩饰的、得逞的笑容。

他不再“骚扰”他,只是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继续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薄宴殊平静的、却仿佛带着一层薄薄红晕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滚烫的、近乎痴迷的温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将并肩而坐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仿佛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下午自习课,老王安排薄宴殊“重点辅导”何沂盛的数学。两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摊着同一本习题集。

薄宴殊用笔指着其中一道几何证明题,声音平静:“这道题,用辅助线。”

何沂盛没看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薄宴殊握笔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是那种健康的瓷白。阳光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起伏。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薄宴殊侧过头,看向他。“你听懂了?”

“……嗯。”何沂盛点头,目光还黏在他手上。

“那你做。”薄宴殊将笔递给他。

何沂盛接过笔,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几乎和题目图形毫不相干的斜线。然后,将笔一放。

“做完了。”他说。

薄宴殊看着草稿纸上那条“鬼画符”一样的线,沉默了两秒,然后抬眼看向何沂盛。“这是辅助线?”

“对啊。”何沂盛理直气壮。

“它辅助了什么?”薄宴殊问,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被气笑的无奈。

何沂盛这才将目光从薄宴殊手上移开,低头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自己画的那条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辅助我证明我不会。”

薄宴殊:“……”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沉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草稿纸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线上,和薄宴殊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后座,陆文允、时佑、王飞宇三人,正一边假装写作业,一边偷偷观察前排那对“家教组合”。

“又穿那件骷髅头黑T,”陆文允用笔帽戳了戳王飞宇,压低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走酷哥路线?”

“错了,”王飞宇头也不抬,语气平淡,“是生怕薄宴殊看不见他若隐若现的锁骨。”

时佑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小声嘟囔:“本子快写满了,他们能不能快点在一起?我急!”

放学铃响时,外面天色阴沉,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变成瓢泼大雨。

何沂盛收拾好东西,跑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眼睛亮晶晶的。

“雨这么大,回不去了唉。”他回过头,看向正在整理书包的薄宴殊,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薄宴殊,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在给我们创造独处机会?”

薄宴殊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老天可能只是单纯想下雨。”

“你有伞吗?”何沂盛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薄宴殊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把折叠整齐的黑色雨伞。“有。”

“能蹭个伞吗?”何沂盛立刻接话,表情无辜,“我伞坏了。”

薄宴殊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有伞了?”

“刚坏。”何沂盛面不改色,指了指窗外,“你看这天气,我要是淋雨感冒了,谁给你讲笑话解闷?”

薄宴殊沉默了两秒,然后,撑开伞,转身朝教室外走去。“走了。”

何沂盛立刻眉开眼笑,抓起书包追了上去,挤进薄宴殊撑开的伞下。“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淋雨。”

薄宴殊没理他,只是握着伞柄的手,几不可察地,将伞往何沂盛那边倾斜了一些。“别靠太近。”

“不近点会淋湿的。”何沂盛故意又贴近了些,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他侧过头,看着薄宴殊微微泛红的耳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哎,你耳朵怎么红了?”

薄宴殊脚步一顿,侧过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何沂盛看着他微微恼怒、却又掩饰不住那点羞赧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笑声清脆,混在雨声里,格外悦耳。

教室里,还没走的陆文允、时佑、王飞宇三人,趴在窗边,看着那对在雨幕中、撑着同一把黑伞、并肩走远的背影。

“时佑,”陆文允碰了碰旁边正奋笔疾书的时佑,“你的‘薄荷日记’更新到第几章了?”

时佑头也不抬,笔下不停:“第38章,《雨伞下的心跳》。”

王飞宇看着窗外的雨幕,和那两个渐渐模糊、却依旧清晰依偎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这书名,晋江文学城没你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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