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沂盛刚跑出几步,突然一个急刹车,猛地转身又跑了回来。他脸上刚才那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惨白和快要哭出来的惊慌。
“不行!我不行了!”他喘着粗气,一把抓住陆文允的胳膊,手指冰凉,“我不敢!我腿软!我怕他拒绝我!我怕他打我!我……”
陆文允、时佑、王飞宇三人:“……”
陆文允嘴角抽搐,一把甩开他的手:“何大少爷,你刚才那副‘我要去献身’的架势是演给鬼看的?”
“我那是脑子一热!”何沂盛都要哭了,声音发颤,“薄宴殊他……他那么冷,万一他让我滚怎么办?万一他以后不理我了怎么办?”
时佑扶额,手中的笔都掉了:“……说好的‘一定要亲到他’呢?这还没出门就怂了?”
王飞宇看着何沂盛那副快要吓尿的样子,难得地开了金口,语气平淡却致命:“你现在回去,告诉他你不敢,可能更丢人。”
何沂盛:“……”
陆文允眼珠子一转,突然露出一副“我懂你”的坏笑,拍了拍何沂盛的肩膀。
“兄弟,听我一句劝,”他压低声音,一脸“为你着想”的表情,“强吻吧!霸王硬上弓!好歹是亲到了!就算被拒绝了,你也赚了啊!”
时佑立刻点头,眼睛放光:“对!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何沂盛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随即又瑟缩了一下,看向王飞宇:“王大少爷,你觉得呢?”
王飞宇双手插兜,淡淡地瞥了何沂盛一眼,语气平静却杀伤力十足:“可以。但建议你别被薄哥反压了。”
何沂盛:“……”
“我不同意!”何沂盛猛地挺直腰板,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正气凛然,“我是上面的!我是1!我怎么可能让薄宴殊反压我!”
陆文允翻了个白眼,戳穿他:“得了吧何大少爷,你那身高体重,在薄哥面前,也就是个弟弟。”
“身高不是问题!气势才是王道!”何沂盛梗着脖子,虽然底气有点虚,但还是硬撑着,“我一定要亲到他!而且必须是我在上面!”
王飞宇淡淡地补了一刀:“那你最好祈祷薄哥不反抗。”
何沂盛被噎得脸涨红,但一想到薄宴殊那张冷淡又性感的脸,心一横,咬牙切齿:
“我、我是上面的!我必须是上面的!”
说完,他像是要逃避什么可怕的后果,猛地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踉跄跄地冲进了浓重的夜色里,背影写满了“视死如归”和“慌不择路”。
陆文允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摸着下巴感叹:“啧啧,为了当1,何大少爷也是拼了。”
“不亲?”薄宴殊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带着点几不可察的、恶劣的揶揄,“那就……我亲了。”
说完,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上何沂盛因为惊吓而微张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何沂盛:“!!!”
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灭顶的震惊,和一种……仿佛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的、惊慌失措的、却又滚烫过头的悸动。
大脑彻底宕机。我是1我是1我是1……的念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无影无踪。
他僵在原地,像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忘记逃跑的兔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薄宴殊那张过分清晰的、带着浅淡泪痣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放大……
直到,那微凉的、带着清冽药膏气息的、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滚烫的、颤抖的唇。
很轻,很软,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触碰。
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
瞬间,何沂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薄宴殊稍稍退开一点,看着何沂盛那双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琥珀色眼睛,和他微微红肿的、还残留着自己温度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又弯了弯嘴角。
“……骗子。”他几不可闻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点沙哑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等何沂盛从这短暂的震惊中缓过神,薄宴殊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压抑已久的、不容拒绝的侵略性,重重地碾磨上来,撬开了何沂盛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齿。
何沂盛:“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薄宴殊灰色卫衣的下摆,指节用力到泛白。大脑彻底罢工,只剩下感官被全面侵占的、灭顶的酥麻和滚烫。
薄宴殊的吻,和他的人一样,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冰层下汹涌的暗流。带着清冽的药膏味和淡淡的墨香,强势地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寸,吮吸,纠缠,不容逃脱。
何沂盛被动地承受着,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天旋地转的混乱,和一种……迅速被点燃的、燎原般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滚烫情潮。
操。
他在心里无声地、破碎地想。
我好像……不是1了。
何沂盛被吻得浑身发软,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后背“砰”地撞在冰冷的墙上。薄宴殊顺势欺身而上,一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何沂盛彻底懵了,双手无助地抵在薄宴殊胸前,却推不动分毫。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强势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呼吸被掠夺,氧气稀薄,他发出细碎的、无助的呜咽。
良久,薄宴殊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深黑的眼睛里翻涌着何沂盛从未见过的、暗潮汹涌的欲念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的恶劣。
“还亲吗?”他声音沙哑,气息拂过何沂盛红肿的唇。
何沂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琥珀色眼睛,微弱地摇了摇头。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颗泪痣也跟着愉悦地上扬。
“乖。”他几不可闻地,低声说,然后,再次低头,封住了那张说“我是1”的嘴。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房门突然被敲得震天响,陆文允在外头大喊:“何大少爷!你死了没?!需不需要救护车?!薄哥!薄哥你手下留情啊!别打脸!”
何沂盛:“……”
薄宴殊:“……”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薄宴殊几不可察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耳根,在昏黄灯光下,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薄红。
“滚。”薄宴殊朝门外冷冷吐出一个字。
门外瞬间安静了。
门外,陆文允、时佑、王飞宇三人蹲在昏暗的走廊上,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不会真打起来了吧?”陆文允压低声音,一脸紧张,“怎么没动静了?何大少爷那小身板,别真被打残了。”
“要不……我们报警?”时佑也紧张兮兮地掏出手机。
王飞宇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默默放了一首《凉凉》。
歌声悠扬:“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陆文允和时佑:“……”
陆文允蹲在门口,耳朵紧贴门板,一脸严肃:“不对劲,太安静了!按何大少爷的性子,早该喊‘薄宴殊你大爷’了!”
时佑也蹲着,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小声说:“会不会……已经打完了?何大少爷是不是已经……壮烈牺牲了?”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悠扬凄美的旋律,还在昏暗的走廊里响起。
陆文允和时佑:“……”
陆文允猛地拍掉王飞宇的手,压低声音怒吼:“王大少爷你有病吧!这时候放《凉凉》?!”
王飞宇淡定地收回手机,语气平静无波:“气氛到了。而且,我觉得挺应景。”
“应景个屁!”陆文允气急败坏,又忍不住把耳朵贴回门上,这次连呼吸都屏住了,“嘘!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了!”
时佑也赶紧凑过去,竖起耳朵:“什么动静?打斗声?还是……何大少爷的惨叫声?”
陆文允被这歌声搞得更加毛骨悚然,用力拍门:“薄哥!何大少爷!给个声啊!别玩**啊!”
门内,何沂盛被吻得七荤八素,浑身发软,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身前却是薄宴殊滚烫的胸膛。
“呜……哥哥……”他无意识地溢出一声含糊的、带着哭腔的呜咽,手指无助地攥紧了薄宴殊背后的衣料,指节泛白。
薄宴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稍稍退开一点,看着何沂盛湿润的、泛着水光的琥珀色眼睛,和那张被他吻得红肿、微微张开的唇。
“哥哥……”何沂盛又叫了一声,声音含糊,带着点委屈和求饶的意味。
薄宴殊深黑的眸子里,暗潮汹涌。他几不可察地,又弯了弯嘴角,那颗泪痣也跟着愉悦地上扬。
“叫得挺顺口。”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点恶劣的笑意,然后,再次低头,封住了那张还在溢出无意义音节的小嘴。
门外,陆文允还在不死心地拍门:“薄哥!何大少爷!给个痛快话!是打是亲给个准信啊!”
陆文允捂着脸,一脸悲痛:“完了,何大少爷肯定被薄哥打自闭了,连‘我在上面’都不敢喊了。”
时佑抱着她的“薄荷日记”,已经写满了半页:“《失踪的何少爷》……何大少爷会不会已经被薄哥就地正法了?咱们高中生知道太多这些不好吧?”
王飞宇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建议报警。或者,准备后事。”
这时,“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薄宴殊撑着门框,慵懒地靠在那里,呼吸微乱,耳根泛着薄红。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领口被扯得有些歪,锁骨若隐若现。
陆文允、时佑、王飞宇三人立刻伸长脖子,拼命往屋里探头探脑,眼神在薄宴殊身后扫来扫去。
屋里灯光昏黄,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干净整洁。
没有何沂盛的身影。
三人:“……”
陆文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薄、薄哥……何大少爷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时佑也紧张地攥着日记本:“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王飞宇:“人呢?”
薄宴殊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睡着了。”他说,声音带着点事后的沙哑,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陆文允、时佑、王飞宇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惊恐。
“睡着了?”陆文允声音发颤,捂着胸口,“这都几点了?何大少爷平时这个点早该出来骂街了!”
时佑抱着日记本,脸色煞白:“该不会……真的被薄哥‘就地正法’了吧?连尸.体都……”
“闭嘴。”王飞宇打断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浏览器,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框里输入:
「如何判断朋友是否已被男友杀害并藏尸」
陆文允一把抢过手机,瞪大眼睛:“王飞宇你够了!这时候还查百度?!”
陆文允还在那儿瞎指挥:“搜‘如何发现密室藏尸’!快!何大少爷要是真出事了,我怎么向他爸妈交代!”
时佑已经吓得快哭了:“日记……日记里还没写结局呢……”
王飞宇面无表情地夺回手机,手指飞快切换页面,又冷静地输入:
「男友把我朋友藏起来不让见人怎么办」
“你们……”陆文允看着王飞宇熟练的操作,嘴角抽搐,“你平时都在搜些什么啊?!”
王飞宇:“常识。”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又被拉开了一条缝。
薄宴殊重新出现在门缝里,依旧撑着门框,只是这次,他手里……拎着何沂盛的后衣领。
何沂盛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软绵绵地被提着,脑袋耷拉在胸前,脸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两条腿偶尔在地上蹭一下,完全没有平时的嚣张气焰。
三人:“!!!”
“还活着。”薄宴殊淡淡地陈述了一句,然后,几不可察地,用空着的那只手,在何沂盛那不老实乱蹭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啪”地打了一下。
何沂盛:“呜……”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身体抖了抖,非但没挣扎,反而更软地往薄宴殊怀里缩了缩。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颗泪痣也跟着愉悦地上扬。然后,他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声音平静无波:
“没事,别瞎想。”
说完,他拎着何沂盛,再次,“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陆文允、时佑、王飞宇三人,保持着石化般的姿势,久久无法言语。
半晌,陆文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看向另外两人:
“……我好像,知道何大少爷为什么当不了1了。”
陆文允捂着眼睛,一脸世界观崩塌:“完了,何大少爷的‘1’生,彻底结束了。”
时佑疯狂在日记本上记录:“《关于何少爷被薄哥单方面镇压的始末》……这比小说还刺激……”
王飞宇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手机,淡淡地:“建议何沂盛改名叫‘何受受’。”
陆文允捂着胸口:“何大少爷那小身板……平时嚷嚷着要当1,结果被薄哥拎小鸡似的……”
王飞宇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总结陈词:“事实证明,身高不是问题,武力值才是。”
三人沉默了三秒,异口同声:
“……薄荷CP,BE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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