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傍晚,何沂盛哼着歌回到他和薄宴殊的小窝。客厅里没人,只有卧室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推开门。

薄宴殊正背对着门,坐在床边。他似乎刚洗过澡,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棉质长裤,裸露的上身线条流畅,肌肉匀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和力量感之间的美感。他正微微低着头,用一条干燥的毛巾,擦拭着还滴着水珠的黑发。水珠顺着他清晰的肩胛骨线条滑落,没入裤腰边缘。

听到开门声,薄宴殊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回来了?”他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低哑的慵懒。

何沂盛站在门口,看着薄宴殊**的后背,和那随着擦拭动作而微微起伏的、流畅的肌肉线条,喉咙有些发干。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啊……嗯,回来了。”

薄宴殊放下毛巾,转过身。暖黄的灯光下,他头发还湿漉漉的,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那双深黑的眼睛,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也……更加平静。

他看了何沂盛一眼,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然后,他拿起床上那件浅灰色的卫衣,套上。动作不疾不徐,衣料摩擦过皮肤,发出细微的、带着暖意的声响。

“玩得开心?”他问,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嗯,还行。”何沂盛应了一声,目光还黏在薄宴殊被卫衣遮住的、刚才那片光裸的肌肤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些水珠滑落的轨迹……

操。

他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进房间,在薄宴殊旁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喂,冰块,”何沂盛侧过头,看着薄宴殊还湿着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你头发还湿着,不吹干?”

“不用。”薄宴殊说,用毛巾又随意擦了擦。

“会感冒的。”何沂盛皱眉,站起来,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过来,插上电,然后拍拍床,“过来,我给你吹。”

薄宴殊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但还是顺从地坐到了床边。

何沂盛跪坐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出来。他学着理发店Tony老师的样子,手指轻轻拨弄着薄宴殊微湿的黑发,动作有点笨拙,却很认真。

暖风“呼呼”地吹着,带着洗发水干净清爽的香气,在小小的卧室里弥散开。何沂盛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在薄宴殊柔软的黑发间穿梭,动作却异常轻柔,像是怕弄疼他。

“喂,冰块,”何沂盛一边拨弄着他的头发,一边随口问,“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挺好闻的。”

“薄荷的。”薄宴殊闭着眼,任由他摆弄,声音带着点被暖风吹拂的慵懒。

“哦,”何沂盛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撩开他后颈的碎发,露出小片光洁的、还带着水汽的皮肤。那里有几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陈旧的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稍深一些,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何沂盛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几道浅浅的疤痕,心里那点因为刚才“亲密”举动而升起的、带着暖意的悸动,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酸涩的情绪取代了。

他几不可察地,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痕迹,只是继续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

薄宴殊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几不可察地,睁开了眼。深黑的眸子,在暖黄的灯光下,平静无波。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淡。

“……没什么。”何沂盛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又碰了碰他那几道疤痕,“就是……你这儿,怎么弄的?”

薄宴殊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忘了。”他说,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何沂盛没再问。他只是低下头,更加认真地,继续给他吹头发。暖风吹过,发丝逐渐变得干爽蓬松,带着干净的薄荷香气。

吹干头发,何沂盛关掉吹风机,拔下插头。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薄宴殊转过身,看向何沂盛。少年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的阴影。

“你……”薄宴殊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又乱想什么?”

“没乱想。”何沂盛摇头,但眼神还是飘忽着,不敢看他。

薄宴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何沂盛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两人目光相对。薄宴殊深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那点清晰的、孩子气的、因为心疼而微微泛红的痕迹。

“都过去了。”薄宴殊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有你。”

何沂盛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认真:“嗯!我保护你!”

说完,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站起来,在薄宴殊面前,就那样旁若无人地脱掉了身上那件骷髅头黑T,露出光洁的、线条流畅的上半身。然后,又大大咧咧地开始脱裤子。

薄宴殊就坐在床边,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流畅的腰线,白皙的皮肤,和那颗在左侧腰窝上、小小的、褐色的痣。看着他动作自然,毫无扭捏,仿佛在自己房间里换衣服,而不是在一个……名义上刚确认关系没多久的、血气方刚的男生面前。

何沂盛换好睡衣——是一件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和他平时嚣张风格完全不搭的棉质T恤和短裤,然后,爬到床上,钻进薄宴殊旁边的被窝里,侧过身,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薄宴殊,”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撒娇的意味,“你叫我一声哥哥呗!”

薄宴殊正掀开被子躺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何沂盛。

何沂盛也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促狭的、带着点“看你怎么办”的期待笑容。他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到薄宴殊脸上。

薄宴殊看着他,看了几秒。深黑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那点熟悉的、孩子气的、带着点耍赖的挑衅。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颗泪痣,也跟着微微上扬。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何沂盛毛茸茸的发顶上,用力揉了一把,将他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

“睡觉。”他说,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然后,转过身,关掉了床头的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

“喂,冰块,”何沂盛在黑暗里,不满地嘟囔,“你还没叫呢!”

“不叫。”薄宴殊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困倦的、懒洋洋的意味。

“叫一声嘛!”何沂盛不依不饶,伸手去戳薄宴殊的后背,“就一声!”

薄宴殊没理他,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头。

“薄宴殊!”何沂盛又戳了戳,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的、孩子气的撒娇。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薄宴殊闷闷的、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哥哥。”

何沂盛愣住了。他呆呆地躺在黑暗里,听着耳边那声清晰的、带着点沙哑的、却又异常温柔的“哥哥”,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胸腔发麻,眼眶发热。

操。

他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薄宴殊。

你他妈……也太犯规了吧。

他在黑暗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得逞的、却又带着点酸涩的、滚烫的笑容。然后,他悄悄伸出手,在被子底下,摸索着,握住了薄宴殊微凉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嗯,”他也小声地,在黑暗里回应,“弟弟乖,哥哥陪你睡。”

何沂盛握着薄宴殊的手指,能感觉到他手心里,和自己一样,微微潮湿的、带着一点紧张的薄汗。他悄悄侧过头,看向旁边。薄宴殊平躺着,呼吸很轻,眼睛应该是闭着的,但何沂盛能感觉到,他也没睡。

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空气里有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和一种因为刚刚确定关系、而显得格外敏感的、滚烫的静谧。

何沂盛动了动,手指在薄宴殊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薄宴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挣开。

“喂,冰块,”何沂盛小声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软,“你睡着了吗?”

“……没。”薄宴殊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被吵醒的、低哑的鼻音。

“我也没睡着。”何沂盛说,然后,他又往薄宴殊那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一起,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

薄宴殊没动,也没推开他。只是呼吸,似乎比刚才,急促了些许。

何沂盛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握着薄宴殊的手,然后,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薄宴殊的腰,将脸,埋进了他温暖的颈窝里。

薄宴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何沂盛……”他开口,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就抱一下,”何沂盛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带着点耍赖的撒娇,“我冷。”

薄宴殊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何沂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的痒意。也能感觉到少年身上那种清爽的、带着点阳光味道的气息,和他此刻有些紧张的、微微颤抖的手臂。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没再说话,只是也伸出手臂,轻轻回抱住了何沂盛,将他整个人,更紧地揽进自己怀里。

两人在黑暗里,紧紧相拥。彼此的体温,心跳,呼吸,都清晰可闻。像是两只在寒冷冬夜里,互相取暖的、孤单的小兽。

“薄宴殊,”何沂盛的声音,从薄宴殊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点困意,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满足,“晚安。”

“……嗯。”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颗泪痣,在朦胧的光线下,颜色深了些。

“晚安。”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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