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第二天下午,两人出门,去商场给时佑挑生日礼物。

“你说送什么好?”何沂盛看着琳琅满目的店铺,有些头疼,“时佑喜欢什么来着?笔记本?笔?还是……毛绒玩具?”

“不知道。”薄宴殊走在他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的店铺。

“啧,你这人,”何沂盛撇嘴,拉着他走进一家精品店,“一点诚意都没有。时佑好歹是咱们‘后援会’的头号粉丝,得好好挑。”

店里摆满了各种女生喜欢的小玩意儿。何沂盛拿起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又放下,拿起一个星空灯,又觉得不实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玻璃展示柜里。

里面是一支很漂亮的钢笔。银色的笔身,线条流畅,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切割精致的、深蓝色的、像眼泪形状的水晶。

“这个好看。”何沂盛指着那支笔,眼睛亮了。

薄宴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那颗深蓝色的水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嗯。”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那就这个了!”何沂盛拍板,让店员包起来。付钱的时候,他抢着付了,动作快得像生怕薄宴殊跟他抢。

“我送时佑礼物,你付什么钱。”薄宴殊淡淡瞥他一眼。

“我乐意!”何沂盛将包装好的礼盒塞进薄宴殊手里,理直气壮,“你拿着,就当你买的。”

薄宴殊没再说什么,只是接过礼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傍晚,两人来到时佑家。时佑家在一个普通的小区,家里布置得很温馨。时佑的父母都在,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陆文允和王飞宇也早就到了。时佑看到何沂盛和薄宴殊一起出现,尤其是看到薄宴殊手里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薄哥!何大少爷!你们来啦!”她开心地迎上来。

“生日快乐。”薄宴殊将礼盒递给她,声音很淡。

“谢谢薄哥!”时佑接过礼盒,迫不及待地拆开,看到那支漂亮的钢笔,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呼,“哇!好漂亮!谢谢薄哥!”

“不客气。”薄宴殊说,然后,很自然地,补了一句,“何沂盛挑的。”

时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我懂的”笑容,看向何沂盛:“谢谢何大少爷!”

“客气啥。”何沂盛大手一挥,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

五人围坐在餐桌旁,时佑的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很丰盛。气氛热闹又温馨。

“来,祝我们时佑小寿星,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岁!”陆文允举起饮料杯,大声说。

“生日快乐!”何沂盛也举起杯子,和时佑碰了一下,然后,又很自然地,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旁边薄宴殊的杯子。

薄宴殊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也举起杯子,和大家一起,喝了一口。

饭桌上,何沂盛、陆文允、王飞宇三人又开始了他们特有的插科打诨。

“陆文允,你这块排骨都夹了三次了,能不能有点吃相?”何沂盛用筷子敲了敲陆文允的碗。

“我这是给时佑夹的!”陆文允理直气壮,把排骨放进时佑碗里。

“得了吧,时佑碗里都堆成山了,你看她吃得完吗?”何沂盛又看向王飞宇,“王大少爷,你倒是说句话啊,平时就你话多。”

王飞宇慢条斯理地夹了根青菜,语气平淡:“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陆文允确实该少吃点,再胖下去,时佑该抱不动了。”

陆文允:“……”

时佑脸一红,小声说:“我抱得动……”

“听见没?”陆文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给时佑夹了块肉。

“时佑抱他?”何沂盛挑眉,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真的假的?时佑你这小身板,抱得动陆文允这头猪?”

“谁猪了!”陆文允瞪他,随即又得意地揽住时佑肩膀,“我们家时佑力气大着呢,公主抱都没问题!”

“公主抱?”何沂盛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陆文允,“就你这吨位,公主抱?时佑,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他逼你的?”

时佑也笑,毫不扭捏地接话:“没有啊,我自愿的。不过陆文允,你要是再这么吃,下次公主抱可能真抱不动了。”

陆文允立刻垮了脸:“时佑,你怎么能拆我台!”

王飞宇淡定地放下筷子,拿出手机,语气平静无波:“我可以帮你叫个搬家公司,按体重计费那种。”

陆文允:“……”

“何受受,”陆文允被时佑踢了一脚,龇牙咧嘴,但嘴还是没停,转向何沂盛,继续拱火,“听见没?薄哥说你轻,是说你瘦得像小鸡仔,一拎就走。”

何沂盛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转头给薄宴殊夹了块鱼肉,还仔细地把刺挑干净了。

“别理他,他嫉妒。”何沂盛说,然后把鱼肉放进薄宴殊碗里。

“我嫉妒什么?”陆文允不服。

“嫉妒我家宴殊哥哥对我好,”何沂盛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笑,“你嫉妒不来。”

“切,”陆文允撇嘴,也夹了块肉给时佑,“我们家时佑对我也好。”

“那是,不然谁忍得了你这张嘴。”王飞宇难得地接茬,语气平淡却精准。

“王大少爷,你今天是跟我杠上了是吧?”陆文允瞪他。

“实话实说。”

饭桌上又恢复了热闹。时佑的父母看着这群孩子打打闹闹,脸上也带着笑。

吃完饭,时佑的父母去厨房切水果。五个年轻人转移到客厅,开始玩游戏。

“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不许耍赖!”陆文允拿出一副扑克牌,宣布规则。

“来来来,谁怕谁!”何沂盛立刻响应,盘腿坐在地毯上,摩拳擦掌。

薄宴殊和王飞宇都没什么意见,时佑也笑着点头。

第一轮,陆文允输了,他选了大冒险。

“去,到阳台上大喊三声‘我是猪’!”何沂盛立刻出损招。

陆文允瞪他一眼,但还是愿赌服输,跑到阳台上,扯着嗓子喊了三声,引来楼下几声狗叫。

第二轮,时佑输了,选了真心话。

“初吻什么时候?”陆文允抢先问,一脸坏笑。

时佑大大方方地回答:“去年暑假,在图书馆,被某人偷亲的。”

陆文允立刻红了脸,咳嗽两声,假装看天花板。

第三轮,何沂盛输了,他犹豫了一下,选了真心话。

“问!”他一副“老子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陆文允、时佑、王飞宇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王飞宇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何受受,你和薄哥,谁上谁下?”

何沂盛:“……”

薄宴殊:“……”

“你有病吧!”何沂盛抓起一个抱枕就砸向王飞宇,琥珀色的眼睛瞪着他,毫不心虚,甚至带着点“你这问的什么白痴问题”的嚣张,“当然是我在上!”

陆文允、时佑、王飞宇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薄宴殊。

薄宴殊正拿着时佑妈妈切好的苹果,慢条斯理地吃着。被三道目光注视,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平静地扫了三人一眼,然后,又看向旁边一脸“老子就是1”的何沂盛。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带着点几不可察的、纵容的、又仿佛带着一丝恶劣的、看好戏的意味。

“是吗?”薄宴殊放下苹果,平静地反问,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的光。

“当、当然是!”何沂盛梗着脖子,但声音有点虚。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玩了!”他猛地站起来,拉起薄宴殊,“走走走,我们回家!”

陆文允在后面起哄:“何受受别怂啊!薄哥你倒是说句话!”

薄宴殊被何沂盛拉着,踉跄了一下,但也没挣扎,只是任由他拉着,走出了时佑家。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夜的风有点凉。何沂盛还气鼓鼓的,拉着薄宴殊走得飞快。

“薄宴殊!”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瞪着薄宴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恼怒,“我不要面子的吗?你才是0知道了没有!在外面你要说我是1!”

薄宴殊被他拉住,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气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写满了“快哄我”的琥珀色眼睛。

“嗯。”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又很平静地,补充了三个字:“我是1。”

何沂盛:“……?”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更圆了:“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让我这样说的吗?”薄宴殊语气无辜,但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藏不住。

“你他妈跟我玩文字游戏呢?”何沂盛气得跳脚。

“没有啊,”薄宴殊往前走,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只是听男朋友的话。”

何沂盛被他这回答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跟上去,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你等着,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薄宴殊脚步没停,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嗯,等着。”

两人回到家,何沂盛还惦记着“收拾”薄宴殊这件事。他故意走在前面,一进门,就转身,张开手臂,拦在薄宴殊面前,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却又没什么威慑力的“凶狠”表情。

“薄宴殊,”他扬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你今天……是不是故意不帮我说话?”

薄宴殊关上门,换上拖鞋,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才抬眼,平静地看向他:“说什么?”

“说我是1啊!”何沂盛理直气壮。

薄宴殊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我说了。”

“你说的那是人话吗?”何沂盛瞪他。

薄宴殊没再接话,只是绕过他,往厨房走。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何沂盛也跟过去,趴在厨房门框上,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去,我要吃面。”

薄宴殊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泡面?”

“不要泡面!”何沂盛摇头,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要你做的那种,加鸡蛋,加火腿,不要葱,不要香菜,汤要多一点。”

薄宴殊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挑食精,”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声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拉开冰箱门,拿出鸡蛋和火腿,“事还多。”

“我就挑!就事多!”何沂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不乐意?”

薄宴殊没理他,只是熟练地开火,烧水,下面。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家常的、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何沂盛趴在门框上,看着薄宴殊的背影,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那双在厨房暖光下、骨节分明、正握着锅铲的手。心里那片温柔的海洋,又开始无声地泛滥,带着面条的香气,和一种平淡却滚烫的温暖。

“喂,冰块,”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撒娇的意味,“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原谅你今天不帮我说话。”

薄宴殊正往锅里打鸡蛋,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瞥了何沂盛一眼。

“想得美。”他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就叫一声!”何沂盛不依不饶,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薄宴殊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哥哥~就叫一声嘛~”

薄宴殊被他蹭得有点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推开他,只是继续用锅铲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和鸡蛋。

“别闹。”他说,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

“就叫一声!”何沂盛在他耳边吹气,手指还坏心眼地戳了戳他腰侧。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将还在耍赖的何沂盛,一把按在了旁边的冰箱门上。

“砰”的一声轻响。何沂盛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冰箱门,身前是薄宴殊滚烫的胸膛。他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宴殊的脸。

薄宴殊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深黑的眼睛紧紧锁着他,里面翻涌着何沂盛熟悉的、却又带着点不同意味的暗流。

“再叫,”薄宴殊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警告的、却又仿佛压抑着什么的意味,“就让你叫哥哥叫到哭。”

“你他妈!”何沂盛瞪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丝被挑衅到的兴奋,“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会说这种话?跟你的脸严重不符!”

薄宴殊看着他脸上那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颗泪痣,也跟着愉悦地上扬。

“近朱者赤,”他声音依旧低哑,带着点揶揄,“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放屁!”何沂盛不服,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我这么纯洁,怎么可能教你这些!”

“嗯,”薄宴殊很配合地点头,眼底笑意更深,“是我无师自通。”

“那你还不快放开我!”何沂盛动了动,试图挣脱,“面要糊了!”

薄宴殊这才松开他,转身去看锅。果然,面条已经煮得恰到好处。他关火,将面盛进两个碗里,又分别卧上荷包蛋和切好的火腿片,淋上汤,动作一气呵成。

“端出去。”他说。

“得嘞!”何沂盛立刻屁颠屁颠地端起两碗面,放到小饭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面。何沂盛吃得很快,但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时不时偷瞄薄宴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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