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感动，会期待，也会自卑。如果命运给我重来的机会，请让我与你在万众瞩目下再并肩一次。

——1/61《记忆碎片》

这天体育课 ，季栀以为班上又只留自己一人时，发现前桌的崔佳宁一直磨磨蹭蹭不愿上课。

一旁戚许大声道：“猪，还不出栏，我要举报你。”

“滚啊你。”崔佳宁胡乱抓起桌面上的一本书向戚许砸去。

戚许一个退让，抢过崔佳宁手上的书道：“来啊，来抢啊，不然给你扔掉。”

这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季栀早已习以为常，她埋着头接着写着发言稿。虽说自己也有上台经验，但之前那次只要傻站着就行，哪需要准备什么。

眼看着崔佳宁少见地没追过来，戚许欠了吧唧地将书伸到崔佳宁面前：“脸这么白？被甩了？”

听到这里，季栀脑中划过一个念头。崔佳宁最喜欢体育课偷买零食了，现在班上都没人了她怎么都没走。而且刚才戚许这样挑衅她，她都没有站起身。

季栀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是女生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月经的忽然来潮。

崔佳宁是不是感知到月经忽然到访，弄脏了衣服？

而一旁的戚许在旁不管怎么招惹崔佳宁，她都埋着头。直到戚许接触到季栀的眼神，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倏忽涨红了脸。

青春期的男生，虽然迟钝但有一些事情他们也是心知肚明的。

他将自己的衣服扔到了崔佳宁身上支吾道：“衣服都沾上你桌肚里零食的气味了，难闻，你洗一下明天给我。”

匆匆溜出门后他又在下一秒回头小声道：“我帮你跟体育老师请假。”

季栀失笑，她从包里拿出卫生巾，又把桌上才打的热水倒到崔佳宁的杯子里轻声道：“是来了吗？教室里没有人了，需要我陪你去卫生间吗？”

崔佳宁抬头看向季栀，眼里是惊讶和感激。

崔佳宁从卫生间出来，戚许的校服给她穿比较大，正好可以盖过屁股。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蛋黄派放到季栀手里。季栀忍俊不禁，她真是哪里都藏着吃的。想到最近很火的动物塑，季栀想崔佳宁多半是仓鼠塑。

“谢谢你，本来以为你只关心学习呢，没想到人还怪热心的。”解了燃眉之急，崔佳宁对这个后桌印象大好，说起话更是心直口快，说完她就挽着季栀胳膊笑眯眯道：“帮了我的忙，我把你当朋友啦，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讲。”

暖意在季栀心口缓缓晕开，这还是来新学校后的第一份友谊，她很是珍惜。

“好，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季栀有些激动，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东西，只知道投其所好了。

“改天吧，我现在这样还真不适合出去。”

季栀点点头，她决定回去抓紧把发言稿写完，不然总有个事在心里，惴惴不安的。

“欸，你知道你做新生发言，多少人羡慕你吗？”

季栀一愣，撇撇嘴道：“谁？谁羡慕，这福气我让给她。”

“哈哈哈哈。”崔佳宁笑出了声，她缓了缓道：“你还挺逗，人家羡慕好学生，更羡慕好学生拥有跟林以楠同台受荣誉的机会。”

季栀心里咯噔一下。

林以楠也要上台讲话吗？她早该想到的，之前的大脑一直被新事物冲击，竟然忘了林以楠的优秀。

“不过，我觉得她们脑袋都不好使。”崔佳宁拆开了一袋酸梅糖，嘴里含糊不清道。

“啊？”

“林校草的追随者们啊，你说学生的任务不学习干嘛，都挤到扬城一中了，还把精力放到男生身上，傻不傻啊。”

看到季栀将眼神落在自己的酸梅糖上，崔佳宁地方的递给她一颗糖道：“虽然我贪吃但没影响成绩啊，而且我就这一爱好了。”

季栀有些地虚的把酸梅糖放入口中，浓郁的酸梅味在口中化开，酸酸甜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

追随者们？喜欢林以楠的人很多吗？虽然自己也能猜到，但是乍一被证实，季栀觉得自己的心也变成了一颗酸梅糖得酸的冒泡那种。

“小栀，我能这样叫你的吧。还是你好，你看你心无旁骛学习，一心向上，从华川来这里，还能代表新生演讲。这多酷啊，简直可以做学习榜样了。”

崔佳宁嘴巴的零食没停，话也没停。

但是季栀心里却阵阵发虚，她要是知道自己是因为林以楠才努力考来了扬城一中，还把林以楠放在心里喜欢了一整年，会不会觉得自己脑袋也不好使？

季栀不敢把这些和盘托出，这是她的第一个新朋友，她不想拿友情冒险。

好在，这里没有人看得出自己的心思。

季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天以后，四人小组的氛围开始变化了。季栀和崔佳宁变成了好朋友，之前跟崔佳宁打闹的戚许也收敛了。但他是个话唠，不跟崔佳宁说话，就缠着严青舒。

现在的下课时间简直是严青舒的受难时刻，再冷漠的人也架不住“入室抢劫”般的友谊，严青舒逐渐跟他们打成一片。

新生大会这天，季栀起了个大早，将要演讲的内容背了三遍才去上学。虽然可以读稿，但想到林以楠也在，她想表现得从容大方一些。

新生大会在早读后，崔佳宁一早就塞了牛奶给自己打气，严青舒也笑着鼓励她让她别紧张。季栀的心稍微抚慰了一点，她一直怕严青舒介意，不过现在看来，人家都没放心上。

校领导旁边就是今天的发言人了，五个人，林以楠穿着校服站在那，很是显眼。季栀抬眼的瞬间，林以楠朝她相视一笑。

好好看，好动心。

季栀低下头深呼吸一口，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因为他的存在而发出强烈的声音。

她向旁边望去，只在下一秒，本来高兴的情绪少了大半。

是朱夏，她也参加了这次演讲。

触及朱夏的目光，季栀感觉像是被黏液黏在身上一般，让她不自在。

剩下的几人季栀不认识，没看到陈舟她倒是有些意外，她往后站了站。

经过校领导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台下学生的紧张感和学习劲头已经调动了起来。剩下的时间就是各位学生的演讲时间，朱夏，季栀和林以楠排在后三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季栀看到朱夏上台后朝自己挑衅地笑了一下，不妙的感觉在心里升腾。

五分钟后，季栀就知道朱夏的目的了。开会时间计算得刚好，每个学生占用五分钟，到林以楠讲完正好一节课结束。这是事先老师强调好的，不要超时。朱夏在大庭广众下这样，那就意味着季栀或者林以楠当中要有一个人退出或者上台没多久就下来。

林以楠是全市第一，同学们一定更想听林以楠演讲。这样一来，让的人就季栀。季栀看着台上的女生，只觉得她又蠢又坏。

朱夏下台时，时长已经用了八分多钟，季栀不想看见她那副嘴脸。她已经决定将时间压到两分钟，就在她要上台时，林以楠走到她面前轻声道：“我跟你一起上去。”

季栀怔住了，她没懂林以楠的意思，但是林以楠却用仅她可听的声音耳语道：“相信我。”

大起大落的情绪在他只言片语间得到安抚，她点点头，上了台。

这一场面大家都没料想到，林以楠拿起话筒开口道：“刚才在台下我跟季栀同学对了一下稿，发现内容季栀同学的稿子在我要表达的意思上更上一层楼，我恍然产生一种思想在孤途中跋涉，忽见明灯的庆幸，下面请季栀同学将这一深层的思想跟大家探讨。”

季栀懂了林以楠的意思，他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将展示时间都给了自己。

林以楠，你这样好，怎么让人不动心？

她的心潮隐隐澎湃起来，她只知道此刻一定得接住林以楠的话。

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味像透明的冰块，一丝丝融化在自己鼻尖，季栀本来紧绷的情绪纾解了大半。

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清澈了，季栀莫名地安心。

早就烂熟于心的发言稿在此刻脱口而出，季栀不急不缓，没有人注意到一分钟前自己的狼狈。在季栀讲完后，林以楠补充了一个结尾，两人一起鞠躬下台，行云流水般顺畅。

这场学生大会很快在下课铃声中迎来了结尾。

季栀经过朱夏时，她看到朱夏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尽是厌恶。两人一起长大，季栀不想跟她多说什么，这次她的这个举动势必会被老师批评。只希望这件事后，她能收起害人的心思。

还未来得及跟林以楠道谢，刚一下台，他就被校长喊走了。

季栀抿抿唇，心下有些失望。

下课铃响后，崔佳宁第一个跑了过来。

“你真牛，写得比林以楠还要好啊。”

“猪。”戚许在一旁默默开口。

时隔多日，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崔佳宁上来就要踢戚许一脚。

戚许似乎有些脸红，他躲到严青舒后面道：“拜托，你能不能跟尤昕学学，有个女孩样。”

“你女神，又不是我女神。”

一阵鸡飞狗跳。

季栀听着旁边菜鸡互啄的声音，不由勾唇一笑。

还有两年，有足够的时间跟他道谢呢。

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面帮自己。

很多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要好。

今天自己有资格跟他并肩站在一起。

她想她会一直铭记这样的好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