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想过自己会干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所以爱真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吗?
——1/61《记忆碎片》
季栀运气不错,到班级后几分钟老师才出现,对于季栀的离开,同学们没觉得哪里奇怪。倒是戚许和顾青舒多看了她两眼,不过季栀没放在心上。
寒风阵阵,季栀把头埋进帽子里向家的方向走去。路上没有什么同学同行,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林以楠目前的困境。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虚掩的门传来妈妈有些娇嗔的声音。
“哎哟,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季栀刚推开门,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回来啦”匆匆挂了电话。
自从父母感情回温后,妈妈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季栀为妈妈感到高兴,她顺嘴问道:“爸爸的电话吗?他不回来睡觉了?”
妈妈从厨房端了一碗红枣椰肉米糊开口道:“最近店里来一份大单子,你爸给人设计呢。”
“大单子?”季栀脑子里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爸爸做的木雕很赚钱吗?”
妈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傻孩子,不用你操心家里生计。”
季栀偃旗息鼓,埋下头安静喝起了米糊。
她去过几次爸爸的木雕店,那还是初中时候,妈妈周末上班,季栀就在爸爸的木雕店里写作业看碟片。她印象里爸爸除了雕刻大件还有小小的动物造型。
那些小木雕虽然都是按照赠品送出去,但是如果单卖的话,应该也是能卖出一些钱的。
回屋后,季栀发了消息给爸爸。
“爸爸,我有个朋友对木雕感兴趣,可以在寒假的时候跟您学一下吗?”
猜到爸爸一时半会不会回家,季栀去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滑落,季栀忽然想到了尤昕生日的那个夜晚,尤昕跟季栀说的一句话,时至今日,季栀仍不明白为什么尤昕会跟自己说这样的一句话。
凉风漫过花香的晚上,尤昕开口道:“好女孩,全力以赴吧,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季栀不太能知道尤昕口中的全力以赴是什么意思,喜欢林以楠的时候她用尽了所有能利用的时间去查漏补缺,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全力以赴。后来进了扬城一中她才知道人跟人的差距真的很大,明天是她进入新学期后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考,这两天夜晚她将所有知识点都背了一遍,连带着历史和政治书上的笔记都背得滚瓜烂熟。
不管成绩会不会给自己嘉奖,季栀都希望自己不要后悔才好。
爸爸的消息是在季栀睡觉前回的,季栀看到“OK”的手势,她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林以楠睡没睡,她希望林以楠知道这个消息。
消息编辑了好久,直到自己确认再三她才发送。
季栀:考完试有兴趣来我爸的店里学一下木雕吗?可以将成品匿名发在学校论坛,有求者可以购买(微笑脸)。
林以楠:好。
季栀看着屏幕好一会儿,没有再回消息。
之后的两天就是紧锣密鼓的期末考,因为上次语文缺考,所以季栀罕见地在后两个考场。考最后一门的时候,大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阳光金灿灿地洒下来。
这次期末考试刚考完,季栀心里就差不多有了底。如果自己没估错分的话,应该会是自己进入新学校考的最好的一次。
崔佳宁早就约好考完试一起去逛街,两人正准备走,迎面走来一个人。
“考得怎么样?”
是陈舟。
季栀点点头,不好意思道:“还行吧,你呢?”
“就那样吧,应该还是那个名次。”
陈舟的话里带了一丝失落,他长居校第二的排名,如果不是季栀跟陈舟同桌过一年,任谁听到都觉得陈舟这话是炫耀了。
“那也不错了,有上升空间。”
陈舟盯着那抹笑看了几秒,偏头错开了视线。
校门早就打开了,左右成绩还有三天才出来,班里的同学们不是在车棚就是往校外跑。
季栀跟陈舟挥挥手,直到快到车棚,崔佳宁神秘兮兮地凑到季栀耳边,语气暧昧八卦:“陈舟是不是喜欢你啊?”
没头没脑的话让季栀一下红了脸。
“乱说。”
“你不信?”这些天戚许不睬自己,今天季栀还不相信自己,崔佳宁有些急了,顿时有理有据道:“你看陈舟跟哪个人主动搭话过,就连时女神他都爱答不理,为什么只跟你会多说两句?”
季栀下意识看了一下周边,见没人注意,她故意板着脸道:“因为我们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吧,你再乱说,我就不跟你逛街了。”
“行行行,好栀子,我再也不敢了。”崔佳宁抓着季栀的手乱晃,撒起娇来倒是有一套:“要不然我请你喝奶茶吧,你千万别扔我一个人。”
季栀轻笑了出来:“怎么不跟戚许撒撒娇,之前他不是也陪你买过奶茶吗?”
“季栀!”崔佳宁又羞又恼,是她不想吗?本来四人干饭小队好好的,不知道戚许抽什么风,他不睬自己就算了,就连顾青舒跟自己多说两句,他还盯着人家。
季栀笑着挪开视线,早就跟妈妈说了晚饭不回来吃,今天回去她想买副手套。
做木雕,应该是要戴副手套的吧。
次日一早,季栀在久违的安稳梦中醒来。她摸了摸床头的闹钟,七点半。刚要接着重新陷入深度睡眠,下一秒,季栀心里警铃大作,她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爸爸!起床!”
难得在闺女的叫声中醒来,饶是再大的起床气,季父也一下子偃旗息鼓。
“不是约好八点教林家哥哥做手工的吗?”
闺女的催促阵阵,季父无奈地笑了出来。
餐桌上是老婆一早做好的手抓饼,做了三份,还有一份是林以楠的。知晓老婆跟林母关系好,林家到现在还没重新开业,季父权当林家小子想做些手工转移注意力,也没真指望教出什么大的名堂。
父女俩到木雕店门口时,林以楠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白色的羽绒服搭配一顶黑色的冷帽,像是冬天的雪松般挺拔。
林以楠先开口打了招呼:“叔叔,季栀。”
季栀从怀里拿出一个用保温袋子包着的手抓饼递给林以楠:“早饭。”
这份手抓饼一直被季栀揣在自己的内层口袋,直到拐角处她才拿出来,换到外套口袋里。
她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刻意。
木雕店里是很原始的木香,季栀很难形容那种味道,就像是带了岁月沉淀又掺了清润青草的香味。
爸爸从里屋拿了工具出来,大大小小的雕刻刀,两人一下看直了眼。
“想学什么?”
“小鱼吧,小巧一点的。”
季父点点头,趁着爸爸回头找木头的工夫,季栀将口袋里的手套放在了林以楠面前。
“昨天顺手买的。”
其实是昨天逛了三条街,她才选中的手套,她戴过,不影响手指灵活还保暖。
“谢谢。”
眼看爸爸拿着木头和图纸走来,只好腾出位置。她对木雕没什么兴趣,但是如果是林以楠的话,她愿意坐在一旁看看。
一开始练,季父只拿了一块废料,刀尖在上面比划。
“小鱼还是挺容易入门的,不过要想神似就得下一番功夫了。”季父先雕出了形,接着道:“你看小鱼游泳的灵动劲,尾巴尖往哪搁,鱼鳍往哪里歪,都是有讲究的。”
林以楠听着,手里的刀也跟着在废料上比划。
木屑细细地落下来,落在工作台上。季栀的双眼也盯着林以楠手上的刻刀,放轻了呼吸。
不得不说,学霸的脑子不仅展现在读书上,任何跟学习有关的东西,都能触发学霸的雷达。
季栀在木雕店待了一下午,眼看着林以楠只用了三块废料,就让爸爸主动拿出了新的木料出来。
“早听说你是市第一了,脑子就是好用。”
“还是您教得好。”
很久没有人来陪爸爸玩木雕,加上林以楠的恭维,季父心情大好,一时间小屋里也是笑声不断。
直到中午林以楠告辞要走时,季父拍了拍他肩膀:“小伙子,有天赋。”
季栀跟爸爸回去吃午饭,下午林以楠还来木雕店练习雕刻。
虽说林家搬来一年半了,但这还是季父第一次见林以楠,对他的初印象很好,以至于中午吃饭时,爸爸主动问起了林家的事。
“林家这孩子真不错,他家事情大概什么时候会结束?”
“还不知道呢。开店不怕调查就怕闲言碎语,事情都三四天了,那个食物中毒的还在扬城第一人民医院。”
“身体真没好还是假装的?怎么不找人打探打探。”
妈妈叹了口气:“春阳比你聪明,你以为她没想过吗?那个人有陪同,小楠和他朋友们都去过,但是一旦靠近,他们就堵住门口,哪有那么容易。”
一阵沉默,爸爸也不说话了。季栀吃了几口饭就匆匆回了屋,她躺在床上,想着这些事。
医院离季栀家大概半小时车程,季栀小时候因为误食过期巧克力挂过急诊,还住过院。所以在她走进医院大门,按照指示牌往住院部走的时候,算得上轻车熟路。
季栀装作不经意地在病房外走了一趟,所幸,因为食物中毒住院的病人只有零星几个。她一眼就看到了年轻男生住的病房,那个屋子是三人间,但是住了两个人。季栀记了一下另一个人的名字,看起来是老奶奶。
护士说这位去洗胃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可能需要等待。
季栀心情像是被细绳吊起,她道了谢,鼓足勇气迈进了病房门。每个床都有蓝色帘子挡着,不知道老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季栀假装看望病人也不能假装太长时间。
好在过了午觉的点,旁边的病床也发出了稀疏的交谈声。
季栀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紧要字眼。
在几分钟后,隔壁有护士查房的声音,病床上的男生应该是有些不满,季栀听见了一道声音。
“什么时候出院?凭什么每次做检查的是我啊,你们在一旁吃吃玩玩的。”
“切,你拿钱是我们两倍怎么不说?”
季栀感觉吊着自己心脏的细绳正在被微微拉紧,这几人应该是因为不公平处境起了争执。她慌忙点开手机录音的功能,祈祷这几人能说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你以为我想这样?还不是因为我哥在胡总手下打工,他家公子我不敢得罪。”
几秒的沉默。
季栀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有人接话道:谁让他们家的孩子得罪胡公子了呢,本来胡公子就喜欢那女孩,现在人家走了,他不得马上报复。
季栀心下猜到了几分,但是他们口中胡姓的同学在她的印象里还真没有。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林以楠应该知道。
在她胡思乱想时,蓝色的帘子忽然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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