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和梁濯分道扬镳,走廊的两端才是他们的目的地。
路过客厅时,梁濯的目光落在酒架上,心念一动,从中随便抽了一瓶出来。
她不懂酒,但她至少知道这个架子上的动了也没关系,余弘业真正的珍藏是不会放在这种地方的,好歹她也是他的女儿,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和他发脾气。
梁濯打开吧台上方的灯,翻出一个高脚杯来,试着像成熟的大人一样借酒消愁。
很香很醇,刚喝下去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喉间总有甘甜的味道冒出来,很奇特的体验。
酒精大概真有些作用,梁濯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些。
她想,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余年,余年会生气吗?可明明是他先说重话的。
***
余年并不想纠结梁濯说的话,他也不敢。
回到房间之后,他便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大概是生物钟的作用,余年很快就睡着了。
一向好眠的他做了个梦。
一个春梦。
这是他第一次做春梦。
对象是他的亲妹妹。
尽管他不喜欢这个说法,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在血缘上,他们就是兄妹。
此前他们甚至刚吵过架。
余年看了眼时间,只过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她大概已经回房间睡觉了,就睡在他的对门。
想到这一点,余年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他的春梦。
旁的细节他都忘了,只记得是在他的房间里,再具体一点,是书桌。
此刻余年只能庆幸自己的房间有独立卫生间,他从床上爬起,钻进卫生间里,尽可能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无济于事。
他坐在浴缸边缘,对自己的情感已经不是厌恶可以形容的了,生理性的恶心使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可另一种生理反应也完全无法忽视。
发泄的瞬间余年念的就是梁濯的名字。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再也无法忍受那种剧烈的恶心感,他半跪在马桶边缘,吐了大半天。
随后,余年拖着高//潮完、呕吐完、并且十分困倦的身体清理干净洗手间,做完这些之后,他甚至有些饿。
余年下楼,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随便应付过今晚便是了,反正明天没有上课。
吧台在去厨房的必经之路上,那里的灯亮着,传来一点玻璃制品碰撞木头的声音,余年闻到一些酒味,他走过去,发现是梁濯。
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梁濯没有睡,她只是沉默地坐在这里,灌自己酒。
昏黄的光线从她的头顶打下来,明明是很糟糕的角度,但架不住梁濯五官优越,硬生生成了一副画。
余年没有自//渎完见到春梦对象的经历,更何况那还是他妹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梁濯,只好选择他最厌烦的一种立场,摆出哥哥的架子,问:“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梁濯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清甜的声音沾染上酒气,:“喝酒啊。”
余年不自觉便想要管她,“你成年了吗就在这儿喝酒。”
“哦。”梁濯又灌了一口,“我成没成年你不是最清楚吗?”
梁濯虽然比他小半岁,但确实成年了。
这也是他最恶心的一个事实。
余年精心想到的理由完全不起作用,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便也不再和梁濯废话,又问:“你就不怕被他们发现?”
梁濯却又说:“你是说,酒为什么少了吗?我打算说是你干的,反正你肯定会为我背这口锅的,对不对?”
余年深吸一口气,心想梁濯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她若是开口,他就会答应的。
他也在纵容她,余年想。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梁濯没等余年的答复,径自道。
她总是叫余年哥哥,这是最顺口的一句,也是实话,余年对她好像从来都不坏,偶尔的冷淡也不过是性格使然,而他对她的好,一桩桩一件件都数得出来。
尽管余年一点也不想听见这声哥哥。
余年平静深沉的目光始终落在梁濯的脸上,偶尔产生一点波动,他怀疑梁濯喝醉了。
事实上余年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梁濯双颊酡红,那双美丽的眼睛带着水汽,或许是酒,只消一眼,便让人沉醉其中。
她的眼睛总是这样,湿漉漉的时候最迷人,教人生出让她落泪的**,却又舍不得。
余年毕竟自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布局很了解,他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收拾干净,梁濯也没拦他。
片刻之后,便只剩梁濯手中的那个杯子。
“别喝了。”余年说。
梁濯挑眉:“你管我?”
余年顿了下,一个小时前梁濯似乎也说过他没资格管她。
这次他不打算听梁濯的话,余年决定用行动回答她的问题。
他靠近梁濯,手刚碰到杯子,他的妹妹直接凑上来,吻了他的唇,甚至还十分大胆地舔过他的唇缝。
酒味从梁濯的呼吸间传出,酒是好酒,即使是用这种方式,也能从中品味到醇香,夹杂着梁濯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余年蓦地想起,她方才确实才洗了澡。
柔软的唇瓣紧贴着他的,属于梁濯唇上的湿意传给余年,他的唇上也沾了红酒。
余年不知道酒精的效力是否真的如此强劲,为什么他只是沾了一点点,仿佛就真的醉了。
梁濯的嘴唇看上去始终很红润,此时喝了酒,更显得娇艳,触感和余年想象中完全一样,他对此产生了留恋。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使余年怔在原地,梁濯已经微微退开身体,视线缠绵在他的眼睛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放下杯子,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她说了一句晚安。
余年仍然留在厨房里,甚至维持着方才梁濯吻他时的动作,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心中究竟是何种情绪。
除了复杂之外,他似乎再也找不到其他词汇来形容。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这样?
梁濯用过的酒杯还放在吧台上,余年盯着它看了半天,平静如同湖面的眼眸掀起波澜。片刻后,余年亲手将他收好的酒翻出来,对着这个梁濯用过的杯子啧了一声,又倒了半杯。
而后余年拿起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梁濯身体的温度,并不很热,像她这个人一样。
余年对着梁濯碰过的杯口,轻抿了一下,细细品味着。
无论哪方面似乎都和梁濯方才的吻没有区别。
余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沉默地将剩余的酒喝完,清洗干净这里的一切痕迹,回了房间。
他想,或许不只有他一个人产生了妄念。
但这真的是对的吗?
进门前,他看了眼梁濯的房门,关得紧紧的。
余年叹了口气,一头扎进被子里。
或许是太累,又或许是喝醉了,余年很快便再度睡着了,没再做梦。
***
梁濯迷迷糊糊地栽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
她确实喝醉了,却也没那么醉。
但她愿意把那个吻推给酒精。
有什么事都交给明天的她吧,现在的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必须承认自己就是很喜欢余年。
不过也很讨厌他。
梁濯闭上眼睛,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之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梁濯几乎要疯了。
喝酒误事果然是真的吧!
不,她现在决定装傻。
洗漱的时候陈姨敲了余年的房门,又敲了她的房门,喊他们俩去吃饭。
梁濯应了一声,却慢吞吞地不想出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余年,但转念一想,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自我安慰过后,梁濯还是决定下楼吃早饭。
她的胃不太舒服,希望早餐能救她。
梁濯坐上餐桌没多久,余年便也下了楼。
她听到动静,下意识地便抬头看了余年一眼,但余年完全没有理会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梁濯默默松了口气,直到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什么事情”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太广泛了?
为什么她和余年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从余年进厨房、拿到食物,再到走出来、坐在他的位置上,这期间他没有给过梁濯任何一点注意力,就好像家里完全没有这个人一样。
偏偏余年有不动如山的本事,就算梁濯就在他附近,他也能做到视线毫不偏移,除了自己面前那块地方之外再无逾矩。
梁濯不得不佩服余年的本事,心中却也不免有些低落。
按理说,她应该庆幸才对,可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你希望他跟着你过界。
但余年没有。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人。
梁濯垂下眼睫,心也跟着落了一块。
于是她没有注意到余年的瞳孔轻轻颤抖着,他只不过是强忍着,让自己不要靠近梁濯。
昨晚发生的事他当然都记得,余年甚至能完美在脑海中复现当时的场景。
可是他不允许自己放纵下去。
梁濯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她还小,有些事情或许想不明白。
他作为哥哥,不能由着她胡闹。
但他控制不了梁濯,便只好控制自己。
他要把梁濯从这条歧路上带走,他不会成为她的共犯。
梁濯心情不佳,迅速吃完早餐,返回房间,准备在习题里度过自己的周末。
余年只不过是她生命里的点缀而已,她有许多事要做。
现在的成绩不足以让她彻底安心,在拿到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前梁濯恐怕都不会放心,所以她必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梁濯如此鼓励着自己,时间如常流逝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失序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