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次闭关就是为了突破瓶颈。

换做之前，他出关我必定会抢先于季云朗去迎接。

师尊走过来垂眸看我，对于我的失礼他倒没什么反应。

沉默中，我先开了口。

“师尊若是想找季云朗，他现在不在。”

“他去哪了？”

“这个时间……”我突然笑了，“应该是在给我买午膳。”

师尊“嗯”了声，片刻后淡声道：“他对你还算不错。”

“是么。”

我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若是现在失去灵力的是他，我会对他更好。”

师尊偏开目光：“阿遥，人各有命。”

我的命就是一辈子被季云朗欺辱吗？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从一开始，你就打定主意让我做季云朗的炉鼎，对么。”

“是。”

“我失去灵力是必然的结果么？”

“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让我修炼？”

“拥有过强大灵力的炉鼎双修效果更佳。”

我喉咙一梗，用力压下情绪：“那你为什么要我叫你师尊。”

这回他没有马上回答。

半晌，他淡声道：“之前在村庄是云朗要把你捡回来，我随了他的愿而已。”

“我本来并没有要收你为徒的打算，但云朗喜欢你，养一个也是养，两个也一样，所以便一同收下了。”

原来我这些天想问清的真相，居然如此随意。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季云朗的小玩意，季云朗喜欢，那他就养着我。

这就是我宋遥的命。

我越想越觉得可笑。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都随你。我们本就缘分甚浅，不必过于强求。”

师尊还是那副平淡样子，他好像真的不在意。

“现下的结果算是最好的了，无论是你，还是云朗。”

我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师尊，不管怎样，我都是受了你的恩惠才长这么大。”

“既然我们无缘，那师尊赐我的剑，也收回去吧。”

师尊沉默片刻，道：“不必了。”

“我去取出来。”我没有理会，直直向屋内走，“反正日后也用不上了。”

刚被季云朗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想收了我的剑。

我当时疯了一般又抓又咬，他从未见过我这样，最后妥协似的留下了。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就好像剑还在这里，我就还是以前那个宋遥。

我拿着剑出来了。

师尊还站在那里，看着我的目光有了几分疑惑。

不过在我将剑刺向他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剑尖只划破了他的衣袖，就被他稳稳控住。

“你要弑师？”

我说：“你不再是我师尊了。”

“弑师乃大不敬行为，人人得而诛之。”他看着我，“你想求死？”

我露出了一点笑容。

“好。”

剑刃劈下的时候我在想，这样很好，有尊严地死掉比痛苦的活着要好很多。

“住手——”

强大的灵力将我从师尊的刃下卷走，剑光骤现，瞬间升起一道结界。

季云朗站在我面前，面色冷得骇人：“师尊，阿遥是我的人。”

“无论是生是死，师尊都无权插手。”

季云朗是师尊的爱徒，师尊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我与他决裂。

结界内很快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季云朗脸上的戾气还未消散，但面对我，语气缓和了很多：“饿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将给我买回来的吃食一样一样摆好，见我不动，便拿起一块桂花糕喂到我嘴边，被我狠狠拍开。

精致的桂花糕摔在地上，滚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别做这种温情戏码了，我恶心。”

这样囚着我，每时每刻都在践踏我的尊严，却又对外做出怜悯爱护的样子。

我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接受。

“讨厌我，恶心我，恨我。”季云朗平淡道，“我都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这些词我常常挂在嘴边，自从被囚禁以来，我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甚至会故意激怒他，只想让他一时冲动拿剑捅了我。

可季云朗好像从未被真正激怒。

他顿了顿，重新把糕点喂到我嘴边：“既然没有了，那就吃饭。”

他自己不生气，气别人却很有一招。好在我这个人也很记仇，他气我，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有啊，还好奇你。”

季云朗的眼珠转向我，我问：“季云朗，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看着他，认真道：“我有过。”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像亮了，但很快就转化为不安。

“那人非常不解风情，像个木头，居然看不出来我每次找他练剑都是想跟他说话。”

“不过看在他长得好看，我还是愿意去找他。”

季云朗张口想说什么，我笑嘻嘻地打断：

“后来他跟别人一起骗我，利用我。”

我一字一顿：“我，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我果然气到他了。

满桌的饭菜动也没动，我就被他拖到床榻上了。

他急切地亲我，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整个人都在轻微的发抖。

我一直在笑，但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恨季云朗。

他明明早就这一切，却什么都不跟我说，这么多年一直在骗我。

我的眼泪全被他的唇舌卷走，季云朗抱我抱得好紧，在我的肩颈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牙印。

“别哭。”

我也不想哭，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往下掉。

宋遥，你真没用。

一身灵力守不住，现在连眼泪都控制不了。

直到我被顶得哭不出声，才听见季云朗轻声问：“喜欢过我，是真的吗？”

我费力扭过头，对上他那双小心翼翼中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眸，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当然是骗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