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沉睦睡了个懒觉。

她从床上起身，拉开窗帘，只见窗外艳阳高照。

沉父和沉母早早起床，提着东西便去走亲戚。

这会儿家里只有沉睦一人，她坐在沙发上喝着水，思考怎么安排这一天的时间。

先玩会儿手机吧。

她随手点开一个软件，浏览起里面的内容。

没过多久，沉睦便放下手机。

没意思，推送的东西都很无聊。

“今天去自习吗？”陈洛阳发来消息。

“也行，”沉睦回复道，“不过你过年不休息两天吗？”

“我已经休息过了，昨天和前天。”

“哇。”

沉睦起身收拾东西。

“好了没？”陈洛阳又发来消息。

“马上。”沉睦回复道。

她将书包拉链拉好，穿上羽绒外套便要出门。

门一开，陈洛阳抱着双臂站在门口。

他身着一件黑色加绒皮衣，下半身是一条宽松黑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白配色高帮运动鞋，整个人修长挺拔，一张脸在一身黑的映衬下显得雪白。

“挺帅啊。”沉睦打量着他，不禁发出感叹。

“今晚约了人，就稍微收拾了一下。”陈洛阳神色平淡地解释。

沉睦伸手就要关门。

“欸，你干嘛？”陈洛阳伸手拦住门。

“哥，你太帅了，我有点自卑了。”沉睦调侃道。

“别啊，不是一起去上自习吗？”陈洛阳站在门口，语气恳切。

沉睦不禁发笑，有时候逗逗陈洛阳也蛮好玩的。

“进来吧，等我一下。”沉睦松开门把手。

陈洛阳将门拉开，走了进来，又贴心地将门关上。

他站在门口，和黑色衣帽架立在一排。

沉睦看在眼里，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和谐。

“坐呀，不用换鞋。”沉睦边换外套边对他说。

“不是一下就好吗？”陈洛阳反问。

“已经好了。”

脱下的外套被沉睦挂在衣帽架上，她又顺手摘下一顶黑色贝雷帽。

她将扎着的马尾辫散开，长发柔顺地落在了加长款黑色风衣上。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多了几分冷酷。

她走到门边，陈洛阳识趣地转身开门。

“你怎么还背个斜挎包呢？”沉睦看见他放在腰后的黑色皮质挎包，再次惊讶。

“搭配一下嘛。”陈洛阳语气得意。

沉睦弯腰去穿门口的黑色皮靴。

陈洛阳一眼就瞥见了她的红色双肩包。

“你要换包吗？”陈洛阳低头问她。

“不换，这个包背着舒服。”沉睦起身，一个不注意，头便磕到了陈洛阳的下巴。

“好痛……”陈洛阳靠在门上揉着下巴。

“抱歉，我没有看到。”沉睦也隔着帽子揉脑袋。

“没关系，”陈洛阳捂着下巴低头看她，“你还好吧？”

“我可以的，”沉睦反问，“我们还去自习室吗？”

“去。”陈洛阳回答。

沉睦将门关紧，从兜里摸着钥匙要锁门。

“啧，”沉睦拉了拉门，发现防盗门纹丝不动，“也行。”

她松开门把手就要下楼。

“你不锁门吗？”陈洛阳站在门口问她。

“钥匙在羽绒外套里。”沉睦无奈地摊开双手。

“我爸爸妈妈一会儿就会回来。”沉睦补充道。

“好吧。”陈洛阳走下楼梯，跟上她的脚步。

沉睦走到一半，突然惊觉道：“车库钥匙我也没拿，跟家门钥匙在一串儿呢。”

“我的自行车在车库。”

“没事，我骑电动车载你。”

陈洛阳从上衣兜里拿出钥匙在沉睦面前晃了晃。

“走吧。”他伸手拉住沉睦的衣袖。

“好吧。”

陈洛阳的电动车就停在楼下，两个人刚走出楼门，便碰到了沉睦爸妈。

“叔叔阿姨好。”陈洛阳发出礼貌问候。

“你好啊。”夫妻俩看着两个少年穿着同色系的装扮，眼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我们去自习室。”沉睦解释道。

“你们是不是中午约了同学啊？”沉父开口问道：“打扮得这么好看。”

“孩子本来就好看。”沉母称赞道。

“没，他晚上有事儿。”沉睦否认道。

“对，我中午不回家，换不了衣服，所以早上就收拾好了。”陈洛阳又补充道：“我晚上去我爷爷那儿。”

“我中午回家。”沉睦立刻表示。

“但我没带钥匙。”

“我们中午不走。”沉母拍了拍沉睦，“快去上自习吧。”

沉睦目送父母进了楼门，这才坐上陈洛阳的电动车。

陈洛阳将头盔递给她。

“你什么时候有两个头盔了？”沉睦接过头盔问他。

“上次你自行车锁坏了，没戴头盔坐我的车，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陈洛阳笑道。

“记着呢，咱俩被罚了二十块——真是一笔巨款。”沉睦感叹。

“那次之后我就从家里多带了一个头盔，以备不时之需。”陈洛阳语气傲娇。

“今天就是不时之需喽？”

“显然。”

“那真是谢谢你啦。”

“不客气呀。”

“坐稳了。”陈洛阳嘱咐道。

电动车一路驶出小区，直奔自习室。

沉父和沉母在楼上看着两人走远，忍不住疑惑对视。

“你别说，”沉母开口，“大伯虽然说话难听，可这误会也不是毫无道理。”

“主要是咱孩子好看，”沉父在一旁说道：“你看要俩丑孩子坐电动车上，估计也没啥人误会。”

“怎么说话呢，丑孩子也有青春呢。”

“我打个比方，我夸孩子好看呢。”

“用你说。”

陈洛阳停在自习室门口，让沉睦下车。

沉睦摘下头盔，站在一旁等他停放好车。

“感觉你今天这身儿，骑个摩托车更帅。”沉睦将头盔递给他。

“我没有摩托车驾驶证欸。”陈洛阳将头盔收进电动车后座里，“不能上路的。”

“我也没有，我都不会骑摩托车。”

“慢慢学呗。”陈洛阳说道，“我可以教你啊。”

“再说吧。”沉睦和他并排走在一起，“你还是先教我几道数学题吧。”

“如果我会的话。”

两人走进自习室，室内空无一人。

沉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洛阳挨着她坐到了旁边的位置。

“什么题，拿出来看看。”陈洛阳边说边掏出纸笔。

“那不急，”沉睦取出一沓草稿纸，“我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

“什么事？”陈洛阳问她。

“你平时都是怎么记公式的？”

“忘了，上课学的那会儿记下来的。”

“你不会记错吗？”沉睦好奇地问他，“那么多的公式。”

“不会吧，我印象中公式还没复杂到让人记错的程度。”陈洛阳如实回答。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

“三角函数公式那么多，你居然说不复杂？”沉睦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那些啊……”陈洛阳不好意思地回答道：“那些我都不怎么记。”

“那你做题的时候怎么用呢？”

“现场直接推。”

“现用现推？会不会有点麻烦啊？”

“不麻烦的，”陈洛阳将椅子拉到沉睦旁边，“你看啊。”

沉睦将自己的椅子推向另一边，为陈洛阳腾出一片空地。

陈洛阳将草稿纸放在沉睦的桌子上，开始作图示范。

“你看啊，正弦函数的图像长这个样子，如果你要推sin（x Π/2），那么只需要利用‘左加右减’的原则，你知道‘左加右减’吧？”

“知道的。”沉睦点头。

“x加二分之Π，那么只需要将sinx的图像向左移二分之Π个单位。”陈洛阳说着便开始在纸上画图，“呐，你看，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cosx。”沉睦看着图像说出了正确答案。

“那同样的道理，如果要推cos（x-Π/2）……”陈洛阳将笔递给沉睦。

“不用，我有。”沉睦说着便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余弦函数的图像。

“‘左加右减’，那这个图像就应该向右平移二分之Π个单位，那就是——”沉睦在纸上画出平移后的图像。

纸上的图像刚好与方才的正弦函数图像关于x轴对称。

“-sinx。”沉睦说道。

“一目了然。”陈洛阳点点头。

“哇噻，你这个方法又快又好欸。”

“那你以前是……怎么记公式啊？”陈洛阳有点好奇沉睦的方法。

“奇变偶不变。”沉睦说出上半句。

“符号看象限。”陈洛阳自然地接出下半句。

“你也知道哦。”

“我当然知道。”陈洛阳说道，“但我觉得很麻烦，因为要额外记没必要的东西，还不如画图来得方便和准确，还不用代入数值验算。”

“是有点麻烦。”沉睦认同道。

“不过我知道每个人记公式的方法都不同，你习惯哪个，就用哪个好了。”

“从今天起，我要用画图法。”沉睦朝陈洛阳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陈洛阳点了点头。

“我突然想起一个公式。”沉睦在纸上写了下来。

“哪个公式啊？”陈洛阳凑近去看。

“a加b括住的三次方。”沉睦回应道。

“这个有技巧吗？”沉睦问陈洛阳。

“我不知道算不算技巧欸……”陈洛阳说着，“是有个办法。”

“洗耳恭听。”沉睦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的，”陈洛阳说着便开始在纸上写字，“二项式定理。”

“哦。”沉睦恍然大悟。

“a加b的n次方展开，等于Cn0乘a的n次方乘b的0次方，再加上Cn1乘a的n减一次方乘b的一次方，再慢慢写就好了。”陈洛阳说着，在草稿纸上点起了省略号。

“知道这个展开式不是所有的a加b括住的几次方都会写了吗？”陈洛阳反问沉睦。

“真的欸，这个展开式我可以一字不错地写出来。”沉睦后知后觉，“太呆了，我会这个公式，怎么不知道用呢。”

“我就说你肯定知道的。”

“还是谢谢你，”沉睦一脸感激地看向陈洛阳，“你不提点我的话，我可能还要笨一段时间。”

“你才不笨，你一点就通。”

“嗯嗯对。”沉睦笑着附和他。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照进来，落在两个少年人身上。

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变暖了一般。

沉睦看着陈洛阳的侧脸，陈洛阳察觉到他的目光，扭过头注视着她。

阳光洒落在他棕色的眼睛里，配上潋滟的水光，好像一块美丽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