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卿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她动了动,浑身酸痛,使不上力气。
“子卿姐,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子卿转过头。
助理小周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到她醒了,赶紧发下手机,站起来。
程子卿想说话,发现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痒。
小周赶紧倒了杯温水,扶着她喝了几口。
“慢点慢点,别急。”
程子卿喝完水,感觉嗓子好了一点,问:“我怎么在这儿?”
小周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你烧晕了。”她说,“重感冒,合并支气管感染。医生说再晚点送来,就成肺炎了。”
程子卿愣了一下。
烧晕了?
她记得自己回了老家,待了三天,然后坐火车回来,觉得很累,就倒在床上,然后就……
“我睡了多久?”
“之前我不知道,从我见到你到现在,得有五六个小时吧。”小周说,“上午我联系不上你,过来以后敲门没人应,就拿备用钥匙开门进去了,发现你烧得都烫手。”
备用钥匙。对,她给过小周一把。这一年太忙,经常临时出差来不及回家收拾行李,就在家备了行李箱,让小周随时可以过来拿。
“谢谢你。”程子卿说。
小周摆摆手:“谢什么,照顾好你,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程子卿靠在床头,脑子里还是懵的。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过年的,你怎么想到联系我?”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我联系的你,是林老师。”
程子卿一时没反应过来:“林老师?”
小周看着程子卿茫然的眼神,带着点无奈道:“清寒姐啊。她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不放心,就联系了我,让我去你家看看。我这才发现你烧晕了。”
程子卿愣住了。
林清寒?
她怎么会……
“她怎么知道我病了?”
小周摇摇头:“这我哪知道。反正她联系不上你,就给我打电话了。我当时还纳闷呢,林老师怎么会有我电话。”
“她……”程子卿顿了顿,“她还说什么了?”
小周想了想,说:“就说让我去看看你,看完给她回个话。我送你来医院的时候给她发消息了,她回了个‘知道了’,就没再说什么。”
程子卿看着手背上的输液针。细长的针管埋进血管里,胶布固定着,有点痒。
“几点了?”
“快四点了。”
“我手机呢?”
小周从赶忙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程子卿。
已经没电了。
小周又找出充电器,帮她插上。
等了几分钟,手机开机。
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大部分都是些新年祝福。
但最上面置顶的,是林清寒的对话框。
三条消息。
第一条,上午八点:“过年好。”
第二条,上午九点:“在忙?”
第三条,上午九点半:“???”
还有一个九点四十的未接来电。
程子卿想起自己回老家的那三天。
父母还是老样子,对她做的工作一知半解。知道她忙,知道她累,知道她一年到头不着家。但他们不知道她具体在忙什么,不知道什么是顶流,不知道那些数字和流量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闺女太累了。
妈看着她瘦了的脸,眼眶都红了。
“子卿啊,咱能不能不这么拼?钱够花就行了。”
程子卿不知道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呢?
解释她不是为钱?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不辜负那些喜欢她的人?还是为了……
为了追上那个人的脚步?
一年了,她成了顶流,她忙得脚不沾地,她学会了应付所有事。
可林清寒还是不放心她。
程子卿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程子卿家里待了三天,就回来了。
回到出租屋,倒在床上,以为自己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要不要给林老师回个消息?”小周问。
程子卿点开林清寒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清寒姐,我没事了。”
打完,又删了。
太生硬了。
又打:“谢谢。”
删了。
太客气了。
又打:“我现在在医院,已经好多了。”
打完,还是觉得不对。
她盯着屏幕,想了很久。
最后发了一条:
“醒了。小周说是你让她来的。”
消息发出没多久林清寒的回复就来了。
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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