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这般口气,为什么偏要多加个“你”字?难道还要来怪她?
李茂堂发了“狠”。
钟楚意身心酥软,不下定决心便难以挣开纠缠。
不过有过一两回近身相触,他便已摸清她几处易感之处,撩拨得钟楚意进退两难。
钟楚意素手一挥,径直将他挥退,顺势敛拢衣衫。
他仍不肯放手,赤着脚踩过去,踩在她足尖。
钟楚意低头看着,吃痛皱了眉。
“意妹妹,你中了媚毒,是需要人解的,我可以帮你!”
他换了口吻哄诱她。
钟楚意摇了摇头,见他衣间鼓鼓,可见忍不住了。
“嗤……”一声妖冶浅笑,她直勾勾挑衅他,“哦?茂堂师兄,是我中了媚毒还是你呢?”
李茂堂被她这般风情勾的愈发心痒,却被一指凝住身形。
她使了灵力,李茂堂只能抬眼相望,乞怜的,逢迎的,爱慕的……
钟楚意玉指点在他的心口,他顿时浑身一凛。
她指尖循着肌理一路往下划——行至腹间便就此停住,再不肯往下分毫。惹得他身躯燥热雄雄,情念难收。
他满目央求望着她,“意妹妹,你帮帮我也行!”
钟楚意轻摇螓首,“师兄是不是想这般继续下去,便抹却了此前所有事端?”
他的确是这般心思,但看她问得漫不经心,又凝着几分清冷,便出言否认,“怎么会,我……”
她径自截住他话语,“师兄且静心平复,我先不奉陪了!”
一道柔劲直袭而来,他眼前一黑,毫无防备,也无从去躲,人便闭上了眼。
申时,彭瑶来寻钟楚意。
“李茂堂呢?”
“你找他吗?”钟楚意眉梢微挑看向她。
彭瑶连忙摇了头,“我找你我找你!”
随后二人和李知缦、王娇娇等人汇合,众女挑起晚间前去竞拍会的衣饰来。
因为众人头一回参与别宗这般盛大竞拍会,心中皆有期盼,梳妆打理足足耗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众女都挑选完毕,彭月也没出现。
“你别等她了,早早就说了今晚不去,和李家那小子寻了地方去玩呢!”
钟楚意撇撇嘴,“见色忘义的家伙!”
“聊什么呢?”
李莲花也来了,还带了复通一道过来。见着姐妹们个个妆扮各有风姿,先是扫了身旁复通的神色,才上前搭话。
众人见了李莲花和新姑爷难免说笑几句。
“好了好了,你们个个别出心裁的,莫说咱们风崖山个个都是美人,这般风姿尽显,怕是要叫玄器阁的呆子们看怔了神,还哪里顾得上竞拍宝物啊!”
“呆子?”
众女目光流转,轮番打量复通与李莲花,笑着开口,“难不成复通君郎讨不了我们胜英的欢心,是个呆子不成?”
“噗嗤——”
被一众姐妹这般说笑,复通立时局促起来,耳根染上羞红。
李莲花转眼看向钟楚意,她身着一袭青罗裙,姿容冶艳,媚韵自生。复通自打进门,目光便屡屡往她身上落,瞧得最是频繁。
李莲花倒并非疑心复通,只是钟楚意素来是一众姐妹里最出挑的,大家同聚一处时,她向来最容易引得旁人注目。李莲花随即问道:“怎不见月儿与茂堂二人?”
众女不约而同先看向钟楚意。
只是钟楚意也没什么话说,只据实道出,二人一个有花前月下的别处去玩,一个不知身在何处,想来是对竞拍会无兴致。
李莲花面露讶异:“李茂堂会不喜欢奇珍异宝?他巴不得都搜罗过来讨某人开心呢!”
众女就都笑。
钟楚意不愿意这会儿聊李茂堂和她,昨夜才出了钟灵儿的事,何况李茂堂被她打晕了,自然是不会露面。
众女瞧出她不愿多言,便转了话头。
“李颖师姐呢?怎么不见她?”李莲花问。
众女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人。
李知缦:“颖儿师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日心绪不佳,方才便没唤她。竞拍会的事她也知晓,想来晚些时候便会和我们一同去。”
李莲花点点头,都是李氏女修,她身为主伴之人还是关心的,“待会儿咱们走的时候记得喊上她!”
“嗯。”
王娇娇抚着她鬓边一排紫苏叶钗,叶背凝紫,叶面含青,她整个装束也是烟青藕紫相称,和钟楚意微微撞了颜色。
此番竞拍盛会往来颇有家世之人众多,李莲花看众姐妹衣衫皆是色泽各异,这是女子之间心照不宣、互不抢占风华的人情世故。譬如李知缦身着杏黄,东方荷是桃粉,彭倩便是苍蓝……
王娇娇和钟楚意虽皆是浅青衣衫,却存有分别。
钟楚意一身素青衣衫,同那日师兄宴上叶子纹样的裙子一般,将她的妖娆衬得清新脱俗。她也清楚此色穿在身上格外惹眼,此次装扮比起送嫁那日简约不少,有种舒展大方的美。
王娇娇则衣衫青紫相融,一身穿戴皆是依照紫苏叶模样裁配,只是容貌气韵终究难以同钟楚意相较。
李莲花素来深知一众姐妹心性,动身之前特意择了丹红缎衣,她新婚之身着此色最为相宜,自不会与众人衣色相冲。
不过有人可等不及了。
王娇娇正临镜抚着那紫苏钗,同王婷婷斟酌簪于发间何处最为相宜,她也没看这边众女,只是假装不经意问,“胜英君郎,怎么只见你一个,你们玄器阁竞拍会那些御者道友不来吗?”
“哈哈,什么‘胜英’君郎,娇娇你莫逗!”
王娇娇从镜前移了目光撇李知缦一眼,“他是胜英的君郎,我同胜英熟悉,自然喊他‘胜英君郎’了,有何不妥?”
李知缦微微仰头笑着打趣,她身边的东方荷见王娇娇看过来脸上倒是别扭几分,看来前面的事她依旧耿耿于怀。
钟楚意将此番光景尽收眼底,默然不语。王娇娇性子向来这般,先是莲花婚盟前重阳登高时她与王承玉生出嫌隙;而后又出言尖酸招惹自己,反倒挨了一记耳光;再加近来她同李茂堂、灵儿之间诸多纷扰,这般种种,让她不愿和王娇娇搭言。
不过她不会和东方荷一般,望见王娇娇便不自在,她钟楚意才没什么怕她的呢!
复通正色道,“他们都去准备了,竞拍会除了出自大师之手的法器,也会有很多阁中弟子的上好造物呈现,这会儿应该都在和估官市令交接!”
“哦?你们这竞拍会定价公道吗?那些上好法器会不会要价极高?”
复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起来真的像李莲花说的“呆子”。
“自然公道,我玄器阁法器定阶论品很严苛,上乘法器可以竞拍出天价,稍次之物都会直言告知买方缺憾所在,价位跨度极广,阁中弟子个个煅器,所售之物自然物有所值!”
“咦,说了跟没说似的!”
“那你说,我们得准备多少灵石进去才好,若是错过了心爱的无力购入便太过遗憾了。”
李知缦和彭瑶几个都眼神认真,看得出是真心想在竞拍会上淘购宝物。
王娇娇自然也心生好奇,耐着性子听完复通一番话语,轻咳两声便转了话题。
众女知晓她方才另有想问之言,皆是含笑不语。
“汀生吗?”
复通语气先是疑惑,随后才了然起来。
只不过他说话一直慢悠悠的,这会儿被李莲花敲了一记额头。
他讪讪地摸了摸头,看着李莲花,被诸女看着,越发不好意思。李莲花催他赶紧说。
钟楚意自然也想知道,侧耳听去,执着茶盏掩饰自己的神色。
“他出了宁浦,往别处去了,有煅器活计要接,短时间内回不来。”
“啊?”
“什么!”
几声轻叹响起,王娇娇自不必说,东方荷也失落几分。
钟楚意放下茶杯,又再次执起,并非饮茶,只任由茶水浸润唇瓣,兀自出神思量。
闲谈兴致自然大减,隔了半炷香时间,那复通才支支吾吾,从袖囊中拿出几面精致的银翳面。
还是李莲花先懂了他要讲的东西,她神色先失落几分,“你怎么不早说?”
大家都看过去,李莲花面露窘态,又惋惜叹道,“这竞拍会有他们玄器阁的规矩,戴上这银翳面便能掩去身形样貌,看不出容貌身姿,连语声也一并掩去,乃是竞拍会护住夺得珍宝买家的法子!”
复通磕磕绊绊开口:“各、诸位只管随心竞拍心仪之物,旁人便识不出大家身份。楼外常有歹人觊觎宝物,行凶劫夺,此、此举便是为了……”
“怎么会这样!”
“那我们一番用心妆扮,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我说莲花,你夫君迎亲那日可不是这般模样,那日那般灵动聪敏,怎偏到此刻才说这般要紧之事!”
“喂喂喂,注意言辞!说什么呢,我们原是怕扫了大家兴致。你们一个个都精心打理仪容,出了竞拍楼摘去面饰,自然能让翩翩郎君瞧见心思!”
什么妆扮是为了让郎君看?这里还有个复通是男修,虽说他刚和李莲花结了婚盟,但对于众女来说也是外客啊,自然闻听李莲花的话都羞赧了!
李莲花将复通往后一挡,她虽然也是刚刚知晓这银翳面的事,但看着姐妹们个个故作气恼的样子玩闹说笑起来,这般光景,才是她们在风崖山平日相处的模样啊!
“好啊你莲花,看我不把你头上的花都摘了,戴这遮颜之物,繁花也没用处了……”
“嗤呵……”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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