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谢秋雁的暗示,姜淼决定放心一博,对方说得对,至少目前明面上,她有老太太和谢秋雁两大靠山。谢秋雁想看看她的实力和气魄,而她也正好需要一个机会来为自己立足打地基。
她想尽早立住地位。
谢秋雁很够意思的派了她房里的通房丫鬟翠儿随行,翠儿是她的第一得力干将,姜淼完全信任对方的能力。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棠梨斋,小丫头见来了客便进去传话,二人随后进入,戚文若母女俩闷闷对坐着,好像刚刚吵了架似的,戚文若一脸无奈地低着头,柳姨娘还有些不服气。
看见她们进来,戚文若起身迎客,柳姨娘也紧随着起身赔笑道:“表姑娘来了,怎么还有翠儿姑娘?”
“都在呢,正好我跟表姑娘有事来找你们。”翠儿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打招呼。
看她们的样子,姜淼猜测多半是为了首饰那件事刚刚发生争执了。
柳姨娘身为妾室,住在张夫人院子里的偏房,她没有独立的大院子,又没有儿子,和正室张夫人等住在一块儿,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可能因为得宠条件稍微好点。
她这会儿在戚文若这里,多半就是因为首饰的事过不去,又加上被那些丫鬟当众羞辱,刚刚还一脸恨铁不成钢,定是找戚文若追究来了。
这也正好合了姜淼的意,她在戚文若另一侧的座位坐下,翠儿和柳姨娘站在一旁候着,她和和气气地问:“三表姐,那个叫霜儿的小丫头找到了吗?”
“我不知道,估计是跑去哪里玩了吧。”戚文若摇摇头,好像对这件事没有一点兴趣。
“那只能让三表姐房里的人去找了。”姜淼看向柳姨娘,原本打算让她带人去找,转念一想,这屋里的下人嚣张惯了,肯定不会听柳姨娘的话,更何况柳姨娘刚刚闹了事,那些个做了小偷小摸的丫鬟肯定知道风声,只会躲起来。
“翠儿姐姐,你叫上两个人去吧。”翠儿身为谢秋雁的大丫鬟,在府里地位很高,没有哪个下人敢得罪她,而她平日里待人和气,别人就算不服气也对她没有怨气,最适合不过。
翠儿应声便出门去,在外头看了会儿,挑中两个看起来机灵的丫鬟便走。
而屋里,戚文若看着翠儿离去的身影问:“表妹,那件事不是过去了吗?如月亲自说散了,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左右对我也没什么不妥的,我不计较,不会责怪任何人。”
柳姨娘第一个先急了:“姑娘这是什么话!丢了多少东西还说没什么不妥?我看你就是个泥巴捏的,让这帮蹄子骑在头上闹成什么样了!你不计较自有人替你计较。”
事到如今戚文若还是这个样子,姜淼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翠儿都来了,你看这事免得了吗?”
戚文若便明白了,这件事已经被谢秋雁知道了,还派了翠儿来帮忙,躲不过去了。
“那便由着你们吧,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也管不了,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一概不管了。”
她这么说最好,意思就是想怎么处理都行,把权限都交给姜淼了,什么都不管,总比在一边叽叽歪歪,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地妨碍做事好。
柳姨娘在一边听了瞬间没了怨气,终于有人要替她出气了,也不免想道,怎么别人的女儿柔中带刚,处事干脆利落,虽然看起来病弱无助,可该出手时毫不犹豫,反观自己生的女儿就唯唯诺诺的。
就连命也是不同的,同样都是庶女,表姑娘是老太太最爱的女儿所出,还没到相府呢,就全府上下准备迎接,一来到府里就让老太太心疼怜爱得不行,连小少爷对她也是青睐有加,可是自己这女儿……哎,不提也罢。
等候了一盏茶功夫,柳姨娘已经急得不行,生怕霜儿跑了找不到,更怕姜淼等得没耐心要不管这件事了,好几次探头向外看去,戚文若依旧不在意,静静绣着一块帕子,姜淼则是不紧不慢地品茶。
不知过了多久,翠儿终于去而复返,身后带了个战战兢兢的丫鬟,虽然很努力克制了,姜淼还是看出来她的心虚。
“表小姐,霜儿到了。”
姜淼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这位是表小姐,在她面前老实些,明白吗?”翠儿警告道。
“是……”霜儿低着头,一直没敢抬头看姜淼一眼。
“我跟翠儿来这儿不是为了为难谁,只是想查出一些东西,只要你肯听话,什么损失都没有,我还会奖赏你。”姜淼慢悠悠地说,时不时抬眸看霜儿一眼,制造一种心理压力。
“这两天你去了哪里?”
“我……做完分内之事就等候主子吩咐,没有去哪里。”
柳姨娘又急了,瞪着霜儿“呸”了一声:“青梅那个死丫头亲口说的,你最近在跟她们赌钱。”
姜淼掩唇咳了咳,混不在意,看向戚文若:“是吗,三表姐,霜儿说的可属实?人在你屋里,我只能向你求证了。”
“我也记不清了,平常我是不关注这些下人的去向的。”
毫不意外的回答,姜淼也不急。这个霜儿是戚文若的大丫鬟,她爹娘都是有资历的老人,所以难免会有些气性,戚文若这个性子,不想得罪霜儿也是意料之中。
长久的沉默,姜淼就是不说话,把霜儿晾在一边,看似无意地和翠儿闲聊:“翠儿姐姐,不是说大嫂子要去静慈院和我坐会儿?我突然想,那边清净,去了也没意思,不如就来这里看一处好戏吧。”
“那我现在就去回大少奶奶的话?免得她去了那边扑了个空儿,白走一趟。”翠儿反应快,也很上道,知道她话里有话故意回道。
说着正要转身走人,霜儿好像烫到了一样,一个激灵:“等等!”而后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赶紧住嘴,又不说话了。
“你这贱蹄子,倒是招啊!”柳姨娘怒骂。
她不说,姜淼也不急,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抹开茶水表面漂浮的茶叶,这才说:“这件事我原本不该管,但三表姐既然有心和我往来,亲自送了礼,却在我面前闹出这样的事端,我不得不出手。我不管你们谁动的手脚把三表姐的首饰换成次品,不管你们用出去了多少,我给你们个机会,只要勇于站出来承认,我可以略施惩戒放你们一次。”
霜儿紧张地绞着手帕,死死咬住嘴唇,露出一丝纠结。
“表小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饶是我也看不下去,再犟脾气可别怪我们不给机会,非要我请出大少奶奶才肯说话吗?”翠儿道,这次她起的作用就是唱红脸,跟姜淼起到一个唱红白脸的效果,“要真到了大少奶奶跟前,有没有你说话的机会我可不敢保证。”
姜淼前面放宽条件,给出一种有退路的感觉,而翠儿在后紧追威胁,拿出谢秋雁来压人,就是在说机会不等人。
“赌钱加上偷主子东西,让大少奶奶知道了,你以为她会有功夫听你解释?”翠儿最后说。
霜儿还在支支吾吾,小声反驳说自己没偷,姜淼发现她老是捂着手腕,便慢慢起身走去,抓了她的手举起来,翻开袖子,一只玉镯正套在她手腕上。
“哟,这样好的料子我都没见过呢,你一个丫鬟好大的福气,用得上这么好的镯子。”姜淼笑说。
倒也不是她心情好,身为主子,她要保持姿态,被一个小丫鬟气得失去形象可不行。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她现在训的是别人的丫鬟,说得太难听也不行。
柳姨娘立马夺了那只手镯去:“好你个小蹄子,告诉我这是什么?”转身拿去给戚文若看,“这是姑娘的吧?”
戚文若点头。
“霜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是要我亲自搜身呢,还是你如实交代?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光天化日被剥了衣服搜身也不好吧?”翠儿威胁道。
霜儿终于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还没说就开始哭,“我说!是我偷偷把三小姐的首饰调换了,再买来次等的放回去,以为三表姐平常用不上这些,不会被发现……”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霜儿来不及躲避,也来不及把东西藏好,平日里大家都有点小偷小摸的,主子不计较,她们胆子越发大了,做得更过分,演变成如今的地步。
“我知错了!三小姐、表小姐放我一次吧!柳姨娘饶了我吧!翠儿姐姐……你替我求求情!”
翠儿摇摇头说:“这可不是我给你求情就能算了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们只能尽量做到不让老太太知道,你要是识相点,就赶快把另外的人招了,免得事情闹大一个也跑不了。”
这小丫鬟偷了东西还敢拿出去赌,脑子不太灵光,这么一吓唬果然经不住事,不但把自己做的一五一十抖落出来,还把同行都招了。
姜淼让翠儿带人去找那几个丫鬟,心想今天估计要在棠梨斋待一整天。
目睹了这一切的戚文若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叹了叹气。
霜儿还在求饶,膝行到戚文若脚边:“三小姐,我好歹跟了你这几年,不念在往日的情谊,也请想想我爹娘在府中当了这么多年奴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看在他们的面上,求你别把我赶出去,否则……我没法活了啊。”
相府相当于一个大型集团,在这里哪怕当下人都是一件好差事,得宠的一等丫鬟甚至比一般的千金小姐还过得滋润,若上进些,还有机会上位做姨娘,多少人想挤进来,被赶出去就相当于丢了一份好工作。
戚文若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呢?如今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等翠儿再次回来,身后带了五个丫鬟,她们畏畏缩缩并排站在姜淼跟前,低着头各自大眼瞪小眼。
“知道表小姐叫你们来是为什么吗?”红脸专业户翠儿率先开口训话。
丫鬟们只说不知道,可她们见了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霜儿,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还有机会,都想着人这么多自己能偷偷逃过一劫。
姜淼看着霜儿,她立刻会意,此时难得的聪明了:“小姐都知道了,你们也都招了吧。”
这些丫鬟却突然得到了通知一样,都哭起来说不知道,一个劲儿求饶,甚至坦言可以搜身自证。
这几个人比霜儿机灵多了,估计早就串好了口供,打算一条心咬死了不承认。
姜淼正在思索应对之策,外头传来少年微怒的声音:“做什么吵吵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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