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来到了四月,春天好像才珊珊来迟,让人见到了春光。
孙大鹏的生日就在四月,还没过生日的试试,他就呼朋唤友起来,恨不得把认识的人都邀来玩。
孙大鹏这人,长得五大三粗,性格也像北方的春天一样,直来直去,带着股子热烘烘的仗义劲儿
他觉得江秋阳虽然是个南方来的“金豆豆”,但为人爽快,不扭捏,早就把他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
“秋阳!我生日,必须来!不来就是不给我孙大鹏面子!” 孙大鹏拍着江秋阳的肩膀,力道大得江秋阳龇牙咧嘴,
“就在我家,没外人,都是哥们儿!胡三顺也来,他跟我光屁股玩到大的!”
江秋阳本来有点犹豫,毕竟跟孙大鹏其他朋友不熟。
架不住胡三顺也在旁边撺掇:“去呗去呗!大鹏爸妈做的锅包肉和地三鲜那是一绝!保证比你吃的食堂强一百倍!就当改善伙食了!”
想到食堂那永恒不变的“重油重盐”风格,江秋阳一点也不心动了。
但他想让胡三顺多出去散散心,便点头答应了。
生日当天,江秋阳特意跟张女士报备,张女士一听是同学过生日,立刻表示支持。
特地让江秋阳带了一箱自家炒的“北苏”坚果当礼物:“带点零嘴去,别空手,热闹!”
江秋阳表示他可是斥巨资买了个篮球做生日礼物的,可还是被塞了一箱坚果礼盒。
胡三顺熟门熟路,领着江秋阳七拐八绕,来到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家属院。
孙大鹏家在二楼,门一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和热闹的人声就涌了出来。
“三顺!秋阳!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孙大鹏穿着件崭新的运动卫衣,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将两人拉进屋。
屋子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看着就知道孙妈妈肯定是个手脚勤快的母亲。
江秋阳到的晚,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男生,都是孙大鹏在体育队或者其他班玩得好的朋友,有几个江秋阳看着眼熟。
不出意外的是,林小远也在,正坐在沙发上跟人嗑瓜子。
“小远同学,你来的挺早啊。” 江秋阳打招呼。
他把篮球给了孙大鹏,果然得了他的喜欢,连忙放到自己的屋子里。
林小远吐掉瓜子皮,听到江秋阳的问话,笑嘻嘻地说:“没办法,谁让我妈跟他妈是表姐妹呢?我妈勒令我必须来当陪客,撑场面!”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一点不情愿都没有,显然现在跟孙大鹏关系好似也还可以。
孙爸孙妈都是爽朗的东北人,尤其孙妈妈,嗓门洪亮,热情得不得了:
“这就是小江吧?总听大鹏和三顺提起你!看长得俊的,真不愧是南方来的孩子。在咱们这儿还习惯不?快坐快坐!菜马上好!”
江秋阳被这热情感染,连忙把手里的瓜子递过去:“阿姨好,叔叔好!一点自家炒的坚果,带点给你们尝尝。”
“哎哟!这孩子,太客气了!来来来,快坐下吃水果!” 孙妈妈接过坚果,赶紧让他去坐。
很快,圆桌上就摆满了地道的东北家常菜,满满当当的,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油亮喷香的锅包肉,金黄酥脆的炸茄盒,酸爽开胃的酸菜白肉血肠,色泽浓郁的地三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
分量十足,色香味俱全,看得江秋阳食指大动。
这可比食堂的“暗黑料理”强太多了!
江秋阳也顾不上客气了,在孙大鹏和胡三顺的招呼下,甩开膀子吃了起来。
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地三鲜软糯入味,极其下饭;酸菜汤开胃解腻……
他吃得鼻尖冒汗,连连称赞:“阿姨手艺太好了!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孙妈妈听得心花怒放,一个劲儿给他夹菜:“喜欢就多吃点!瞧你瘦的,得多补补!”
胡三顺看着江秋阳那副“饿虎扑食”的样子,一边跟他抢最后一块锅包肉,一边吐槽:“秋阳哥,注意点形象!好歹也是重点班的学霸!”
“学霸也得吃饭!”江秋阳含糊不清地回击,成功地抢到了肉,得意地冲胡三顺挑眉。
林小远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插科打诨几句,气氛热烈又融洽。
酒足饭饱,孙大鹏招呼大家转移到客厅,瓜子花生糖果摆上,开始胡侃神聊。
男生们聚在一起,话题无非是游戏、篮球、学校趣事,还有……女生。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聊起了初中时候的“风云人物”。
孙大鹏拍着胸脯吹嘘自己当年在校队如何“大杀四方”,引得一片嘘声。
胡三顺也来了精神,说起自己小学时如何“智斗”看门大爷的糗事。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飘到了“那些年我们仰望过的学霸”上。
有人提到了庄序年,毕竟这位可是常年霸榜成绩榜前三的真学霸。
“哎,说到学霸,咱们班那个庄序年才是真牛啊,次次年级第一,跟座冰山似的。” 一个体育队的男生说道。
“可不是嘛,感觉他眼里除了题目就没别的了。” 另一个男生附和。
孙大鹏灌了一口可乐,大大咧咧地说:“那是你们不了解!我听说啊,庄序年初中可不是这样的,也,呃,挺生猛的。”
“生猛?怎么说?” 有人来了兴趣。
孙大鹏挠挠头:“我也是听说啊,反正不像现在这么端着,脾气也不是太好,好像,好像还打过架?为了啥来着?”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在场的另一位“知情人士”。
林小远,他和庄序年初中是同校,这事大家都知道。
林小远正在剥桔子,闻言动作顿了顿,脸上那种惯有的笑嘻嘻的表情收敛了些,含糊道:“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记不清了,都是老黄历了。”
他这含糊其辞的态度,反而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尤其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体育生,立刻追问道:“别记不清啊小远!说说呗!庄序年那样的,还会打架?为了啥?争风吃醋?跟人抢小姑娘?”
“对啊对啊!说说!我们都好奇死了!” 其他几个人也起哄。
江秋阳本来正在啃苹果,听到这里,耳朵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庄序年,打架?还是为了小姑娘?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庄序年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冷静解方程的俊脸,实在无法将他和“打架”、“为小姑娘”这种充满热血和狗血气息的词汇联系起来。
这反差也太带感了吧?
胡三顺也暂时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好奇地看向林小远。
林小远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在,把剥好的桔子塞进嘴里,含糊道:“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呗。都过去多久了。”
“闹着玩能闹到打伤人啊?” 那个体育生显然知道点内情,嘴快道,
“我可是听我在实验初中的哥们儿说过一嘴,说庄序年初三那会儿,把个同学的胳膊都打折了!就为了他们班一个女学生,好像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后来还是他家出面摆平的。啧啧,没想到啊,庄序年还有这么热血的时候?”
“胳膊打折?” “为了小姑娘?” 众人一片哗然,八卦之火熊熊燃。
林小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把桔子皮扔进垃圾桶,语气变得有点硬:
“都是瞎传的!没那么夸张!再说,打人总归不对,有什么好说的。”
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拿起遥控器,“咱们看会儿电视吧?今天好像有球赛。”
孙大鹏也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立刻打圆场:“就是就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提他干啥!来来来,吃瓜子!我妈新炒的,香着呢!”
大家见林小远不愿多说,孙大鹏又打了岔,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即将到来的篮球赛。
但江秋阳的好奇心,就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为了一个小姑娘”、“打伤人了”、“学霸的热血过去”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庄序年形象。
那个总是安静看书、解题如行云流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庄序年,竟然也有为了某个人挥拳相向的时候?
那个“小姑娘”是谁?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后来庄序年变成了现在这副冰冷疏离的样子?
这个反差也太大了吧。
无数个问号在他心里蹦跶,有点好奇但不多。
他看向林小远,对方正盯着电视屏幕,看似专注,但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显露出他并不平静。
江秋阳知道,林小远肯定知道更多内情。
但他不愿意说,或许是出于对庄序年**的保护,或许那件事本身就有不愿提及的为难。
江秋阳就没有再探寻的想法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他何必去探究尼。
“想啥呢,秋阳哥?” 胡三顺问。
“啊?没什么。” 江秋阳回过神,笑了笑,
就是觉得,每个人好像都有好多面,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方面。”
胡三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是啊,就像我,以前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才知道,有些事儿,只能自己扛。”
江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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