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 gathers.

长夜将至。

“奇怪……”

卡琳娜翻箱倒柜：“明明在工作台上的……”

“找啥呢？”

“味觉传感器啊。”她挠挠头：“放哪去了？”

“你老年痴呆了吧？！”

卡士叉着腰，冷嘲热讽：“这都能丢。”

“哎——丢就丢了吧。”

卡琳娜一骨碌跌坐回椅子上：“得通知流水那边抓紧再做一个了——”

倒霉死了。

卡士斜了她一眼：

“这怎么行？！做一个传感器麻烦死了——调一下监控不就知道了？这都想不到。”

虽然有道理，卡琳娜还是想一拳砸死这只蠢猴子。

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组装室的监控坏了。

昨晚十点到十一点半，整个房间录像一片漆黑。

而好巧不巧，昨天工作结束得早，时凛早了一点回家，哈希在这时已经关机休眠了。

卡琳娜和卡士你看我我看你：

“咋办？”

凉拌。

青年手扶额头：“那我还非要找到它了——”

他撸起袖子。

年轻人的斗志燃起来了！

“我来调取人员名单。”哈希轻挑眉稍。

“切，你看这小鬼。”

卡士吹了口气：“一关系到他实体化就积极的要命。”

哈希撇撇嘴，专心工作。

很快名单就来了，他直接让名单占了满屏，隐去整个画面：“爱要不要。”

卡士没有过多在意他的挑衅，只见表格上醒目的一行标红：

【研究员-罗纳.洛伦茨，晚上六点四十七分刷卡进入，十点二十三分刷卡离开。】

卡士沉吟片刻。

“哦豁。”

他摊手：“那去找这个美国佬问个清楚。”

“他没来。”哈希声音清脆：

“你们看——”

监控录像里，昨晚六点四十七分，进入组装室的，是研究员莱拉。

“莱拉？”

卡琳娜摸摸下巴：“罗纳的卡怎么会在她手上？”

“走走走走走。”卡士催促：“问问就知道了。”

“美国佬”罗纳·洛伦茨，此刻正对着一个组织培养基发呆。

生物实验室空调开得很冷，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福尔马林味和肉类特有的腐臭味。

小玻璃盖下是几坨红色的组织块，还在一点一点蠕动。一只肉虫子——大概吧——在他眼皮子底下窜起来，吞噬了另一只稍小的蠕虫。

罗纳干呕了一声，用镊子夹起一团红色物体，扔在酒精灯上烧黑了。

“哕——阿克斯送我的——是水蛭幼虫的变异体——”罗纳一只接一只将这些鬼东西烧死：

“恶心死了，阿克斯天天养这种宠物——需要我做点什么？”

“哦，没什么。”

卡琳娜也觉得恶心——罗纳摊上阿克斯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他别过头，或许卡士的侧脸比这东西让她更好受些：“你昨晚在哪？”

“在哪？”

他又“哕”了几声，清理掉那些焦黑的尸体：

“托那位的福，我有地方养这些小怪物——该死——”他甩掉手上的粘液，忍不住又开始呕吐：“昨晚奥拓不让我回家，我留到了十点多。”

“那位”是深澜其他不属于“Hash”项目团队的成员对时凛的敬称，这些像罗纳一样的成员和他们平时没什么交集，只是借用时凛的研究场地，必要时向他们提供自己领域的帮助。

罗纳和阿克斯就是典型的怪胎双子星，成天养一些变异的动物，神神叨叨的，阿克斯还说自己的兔子会说人话。

准是疯了。大家都这么议论，但奈何两位天赋异人，也没人多说什么。

“奥拓”是罗纳养的青蛙，足足有一个篮球这么大。瞪着两只大眼珠，有研究员曾经吐槽说，罗纳的青蛙红烧一定很好吃。

然后罗纳就和他翻脸了。

“这里全是像你这种猎奇的。”

卡士也觉得反胃：“养猫的，养青蛙的——阿克斯在II号化学实验室养了一只兔子——就藏在最后一排桌子底下，臭死了。真拿这里当动物园了？”

青蛙两个眼睛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罗纳手里的甲虫，像真能看到似的。

听见他们说自己的宝贝青蛙，罗纳不太高兴。

“你的卡借给莱拉了？”

罗纳一脸不爽，耸肩：

“莱拉说没带ID卡，我借她了。”

“你知道她去组装室干什么吗？”

“我哪知道，她又没说。”

罗纳给青蛙喂了甲虫：“她说明天还我，借就借呗，我又不用ID卡。”

罗纳小给给和莱拉这种漂亮女孩天生合不来。小给给除了他的青蛙和阿克斯，对什么都没兴趣，他不知道再正常不过。

毕竟莱拉是“Hash”团队的一员，工作比较多，借卡只是举手之劳。

莱拉。

新来没满一个月，在卡琳娜这边打下手。

卡士对他的操作表示无语：

“下次别把卡借别人了！”

罗纳满不在乎：

“切。”

哈希的主意识现在在和时凛交流，卡士叫了好几下无人回应，只好唤起分支系统：“查询一下莱拉现在在哪。”

“用户现在需要……”

没有主意识的AI蠢得就像二十一世纪的圣遗物。

“少废话。”

“研究员莱拉·琼森今天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