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融雪料到谢铮会这么说,但面对他自然流露的父亲般的慈爱时,心里还是狠狠感动了一下。她面不改色微笑:“侯爷放心,他们欺负不了我。”
苏照夜凝视着江融雪的面庞,想起叔瑜说过的话。叔瑜说得一点没错,这女子真的是仙女下凡。她不仅人美心善,而且还有一颗不输给男子的侠义勇猛之心。
以江融雪的功夫而言,要对付拓跋鸿,有可能是刚刚好的四两拨千斤。但是这其中不能出现丝毫的疏漏与差错,一旦被拓跋鸿的狼牙棒击中哪怕是被轻轻扫到扫到,都会是血淋淋的惨烈结局。
苏照夜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几次想冲动说些什么,可还是硬生生地全部咽了回去。时机未到,冲动只会坏了大事,非但救不了侯府与谢铮,还会拖累江融雪。
“拓跋鸿手中的狼牙棒力道不小,江姑娘如何应对?”谢铮看江融雪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
“侯爷放心,他若是山,我就是风;山可以崩石可裂,风却无处不在。”江融雪安慰谢铮,“我一定不给侯爷丢脸,他们今天必须乖乖滚回去!”
拓跋鸿将狼牙棒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闷响,地面的青砖裂开数道细纹。
他看向江融雪,咧嘴一笑:“小娘子,武威侯怎么舍得派你这样的美人来送死?”
江融雪没有搭话。她站在那儿,长剑在手,剑尖垂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拓跋鸿被这眼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大喝一声,狼牙棒横扫过去——风声呼啸,力道足以碎骨断筋!
江融雪纹丝未动。但就在狼牙棒即将触及的瞬间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被那股劲风轻轻“吹开”了去。
拓跋鸿将狼牙棒狠狠上撩——这下若击中,她将在空中无处可躲!
然而江融雪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足尖再次轻轻一点棒身,借力再次拔高,整个人如同一片被卷起的雪,飘向了更高处。
拓跋鸿本能地仰起头,只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他本能地举棒格挡,但剑光却在触及棒身的瞬间诡异地一转,从他颈侧划了过去!
拓跋鸿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手指上沾着一点血迹——伤口很浅,只是皮外伤。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怒吼着扑了上来,狼牙棒舞成一团黑风,只想把她砸成肉泥!
谢铮和耶律拓都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一剑若是稍稍加些力道,拓跋鸿此刻已经是个死人。江融雪可能是想给他个警告,告诉他,你并非我的对手,还是认输为好!
可北梁第一勇士很明显不是这么理解的。他受了屈辱似的疯狂挥舞着狰狞的狼牙棒,像一只刚刚脱困的巨兽,哇哇大叫。
江融雪始终像个幻影,在拓跋鸿身边来回切换位置,没让他的棒子沾到过衣角半分。
苏照夜看得心中惊叹不已。她的轻功造诣看来与他不相上下,刚刚墙头那一跃,足可见内力之深厚。
可毕竟双方力量悬殊。这么缠斗下去再不借机出手的话万一对方先出杀招,她就危险了。
他就这么莫名地担心起来,眼神变得恍惚。刚才若非她突然间出现,他已经冲了出去。像拓跋鸿这样的对手,苏照夜有把握在五招之内放倒他。
而江融雪,苏照夜是第一次见她使出完整的剑招。她的招式简洁漂亮,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夹带着深厚的内力,若是真想杀人,刚才就已经得手了。
拓跋鸿棒棒砸空,愈发暴躁。他每一次挥棒的瞬间,江融雪几乎就在同时离开了他预估的位置。
他顾不上自己招式的笨拙与难看,只想着一棒子砸死她,结果越打越乱。
此刻,苏照夜觉得眼前闪了闪。
江融雪终于出招了,与此同时她的手中飞出一道极细的寒光,没入拓跋鸿的后颈,又从他颈前穿出,钉在了丈外的青砖地上。
苏照夜心中一喜——她根本没有出剑,是用了雪融针!
拓跋鸿动作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细小的红点,又茫然抬起头看向江融雪,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然后,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倒了下去,使得地面一震!
满场死寂。
江融雪收剑入鞘,看向耶律拓:“还有谁想比?”
侯府这边瞬间沸腾,一众人等纷纷鼓掌叫好,谢铮控制着内心的激动,站在那儿冷眼望向目瞪口呆的那群北梁骑兵。
“这位是?”耶律拓盯着江融雪问道。
“侯府护院,江融雪。”
江融雪说得轻描淡写,眼神根本不与他相对,只是冷淡地瞄了眼地上的庞大身躯:“他出手凶狠毒辣,怪不得我。”
耶律拓心知肚明,亦无话可说。他悻悻点头,忽然又笑了:“侯府的护院竟有如此身手,本使大开眼界。”
他挥挥手,让人抬走了拓跋鸿的尸体,转身上马,也不跟谢铮打招呼。
可就在要夹腿的那一瞬,他突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照夜一眼。
北梁骑兵灰溜溜绝尘而去,身后响起侯府人等的高声欢呼。
人声鼎沸,大获全胜之时,谢铮心情却颇有些复杂:“江姑娘武功高绝,却自称侯府护院,本侯惭愧。”
江融雪微微一笑:“我是叔瑜的师父,教他功夫,和护院差不了多少。侯爷不必客气。”
谢伯韬他站在武威侯身边一言未发,眼中却都是爱慕与敬佩。
苏照夜如释重负。江融雪此举不但保全了谢铮的颜面,也保护了他的秘密。要是刚才他暴露身份,接下来要处理的事,可就太多了。
“江姑娘技艺超群,苏某佩服。”苏照夜走上前拱手,面带微笑。
“好说,北梁贼子胆敢上门挑衅,你我责无旁贷。”江融雪说,“刚才你胆子也很大,根本没把那个什么拓放在眼里,很了不起啊。”
“耶律拓。”苏照夜替她补充,同时又忍不住问道,“刚才我胆子很大吗?我只是替侯爷说了几句话而已。”
“管他什么拓,反正是你拦住了他,是你不让他进去的。”江融雪笑了笑,盯着苏照夜的双眼,“你只是个读书人,一个书生面对敌军的骑兵毫无惧色,比我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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