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行动队离云泽民宿出乎意料的近,叶临泠拒绝了汪瞬送他们回去的想法,也没打车,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在路上走。
他像是忘记了夏渌冝的存在,脚下越走越快。
他想甩掉夏渌冝,这个想法非常的强烈!
他想:夏渌冝果然是个灾星,劫后余生也摆脱不了的恶魔。
“叶临泠,你是不想我跟着你吗?”恶魔的声音响起,叶临泠猛地顿住,行李箱摩擦地面的动静停了,他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对。”叶临泠没说谎,他控诉道:“我觉得你是个杀人凶手,现在还要逼着我和你一起犯罪。”
“可是他们死了。”夏渌冝走过来,看着他惨白的脸,想碰碰他的肩膀,却又不敢。
叶临泠的眼里闪过无措的光,“可是他们现在活着。”
“我们却要他们死……”叶临泠喃喃道。
“那我不要了。”夏渌冝的回答单纯的像个孩子,“你要是不开心,我就不要了。”他拽住叶临泠的衣角,“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叶临泠无语地翻了他一眼,扭头走了。等到了云泽楼下,他又站在那儿招了招手,让夏渌冝过去。
接着他点燃了一根烟。
叶临泠本身是不抽烟的,但是今天他问蔡瑾要了一包。
“对不起。”叶临泠道歉,“我不该冲你发脾气,这不是你的错。”
夏渌冝摇摇头,他盯着叶临泠,“你是个很好的人,即使是不开心了也愿意帮助我。”他分不清开心和道德的区别,只觉这样的做法令眼前人不愉悦了,仅此而已。
叶临泠撇开视线,吐出口烟,他问:“在你看来,会觉得自己是在杀人吗?”
白色的烟雾自叶临泠口中落下,萦绕在眼前,渐渐盘旋向上和天上的白云重叠,消失不见了。但是很快,白云附近又升腾起了白雾。
夏渌冝看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叶临泠将手中未熄灭的半截烟徒手掐灭,“走吧,上楼!”
“叶临泠。”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夏渌冝叫住了他。叶临泠回头,“怎么了?”
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夏渌冝再次戳破了叶临泠盛怒之下的伪装,“你在担心。”两人四目相对,叶临泠在心中补全了他未尽的话。他担心自己成为间接杀人的刽子手,也担心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局里。
“我保证会听你的。”他认真承诺:“你喊停……我就停!”
叶临泠一怔,死小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他心思忽然就偏了,堵在心口的那口气也随之散了。他啧了一声,登时将手掌覆在夏渌冝的脸上,把人往后推得后退两步,笑骂道,“破小孩,口气不小。”
*
叶临泠在飞机起飞之前和小洁打过电话,此时下了电梯看见云泽民宿的门开着也不意外,径直走了进去。
小洁在前台露出头,两人相识一笑。
“小洁,好久不见!”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小洁的视线越过叶临泠,看见后面的人时,陡然拔高了音调,“你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听她调侃,叶临泠也不生气,他走进前台将工牌别针别进衣服里,揶揄道:“他叫夏渌冝,你们不是还见过吗?”转头又给夏渌冝开了张房卡,递给跟过来的男人,“还是原来的房间,你知道路的。”
夏渌冝嗯了一声,接过房卡,在看见叶临泠向右边摊开的手之后,听话地走了。
眼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小洁终于发出了灵魂拷问:“叶哥,你是不是有病?你忘了是谁害你去了公安局?是谁让我丢了工作?”她的诘问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她双手朝天上一抬,“又是谁,害得你亲爱的云泽差点回不来了吗?”
叶临泠被她逗笑了,解释道:“别闹,协助办案呢?”
“好吧!”小洁撇撇嘴,识趣地没有多问。
“云泽昨天才恢复营业就有人入住了?”叶临泠久违地浏览房间登记信息,发现在夏渌冝之前,已经有位顾客住进来了。
小洁点点头,“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女孩,说是明年高考了,家里氛围不好,被父母送出来学习了。”
叶临泠皱了皱眉,现在正值暑假,和父母相处久了吵架好理解,但是一个热爱学习的即将高三的学子说出来这样的理由着实不好理解。
毕竟,要是成绩过得去,父母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等高考才对啊?
叶临泠看了一下她的入住时间:21:37。
他问:“她梦游吗?”
小洁摇摇头,“昨天第一天营业,房间都是要打扫的。叶哥你又不在,我待到转钟才走,中庭根本没人。”
叶临泠又看了一眼小女孩的姓名,扶萍。他确定自己没在汪瞬嘴里听见这个名字,才暗暗放下心来。忍不住吐槽:“起的什么糟糕的名?”
不过很显然他这颗心还是放早了。
晚上8:03,门口进来个快递员。他举着手机吆喝:“谁是叶临泠?”
前台后露出一张迷茫的脸,“我!”
快递小哥上下快速打量了他一眼,快步走来,递给他一张单子,“有你的同城速递。”
叶临泠签了字,快递小哥又扔给他一份文件,风风火火地走了。
前后没超过3分钟,妥妥的中国速度。
……
等到夏渌冝来前台找叶临泠,看到的便是叶临泠和小洁靠得很近,正在低头专注地看什么东西。等他走到两人身后,都没被发现。
于是他自两人中间探出头,映入眼帘的朱砂色封套上烫金的‘喜帖’二字,由一根红丝绳串玉扣束住。半掩的内页,是泛黄的仿古宣纸质感,夏渌冝只能看见‘恭请叶临泠莅临……“几个字。
“谁结婚啊?”小洁也就比夏渌冝早到一小会儿,见自家老板一直盯着手中的喜帖,不免有些好奇。但是老板始终没有聊起的想法,她也不好开口,又实在割舍不下吃瓜的心,于是干杵在叶临泠身边。后来,夏渌冝来了,她才实在憋不住了,“是你的前前男友吗?”
“为什么有两个前?”夏渌冝不理解。
小洁嘿嘿一下,没说话。
叶临泠则是置若罔闻,喜帖的内容他早看过了,内容很简单地交代了新娘新郎的姓名、举办婚礼的时间和地点。
*
看着喜帖上‘喻晴’两字,他第一次动用了之前大学同学的关系要到了喻晴的电话。
但是临到拨通,他又放弃了。
“是钱凯川?”夏渌冝猜测,先前他听见了钱凯川的惊声尖叫,自然也错过不了他的死前遗憾。
叶临泠点点头,从那张喜帖后面搓出另外一份,“这是你的。”
“我们去吗?”夏渌冝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接。他抬起头盯着叶临泠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对心灵的窗户里看出点什么。可惜他明显高估了自己,除了暗淡,他没有咂巴出其他任何意味。
叶临泠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道:“去。”
“好。”夏渌冝乖巧点点头,把那份喜帖小心抽走了。
被冷落在一旁的小洁也不恼,她左看看夏渌冝,右看看叶临泠,笑嘻嘻地道:“我也想去。”
叶临泠看了她一眼,“不行!你看店。”
小洁不笑嘻嘻。
*
钱凯川和喻晴的婚礼定在周六下午,叶临泠上午到云泽时,和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在电梯里擦肩而过,心脏突然莫名刺痛了一下。等他缓过劲回头看的时候,电梯门已经闭合,电子屏显上行,最终在9楼定格。
叶临泠揉了一把仍然隐隐作痛的胸口,走了出去。
小洁正大剌剌地坐在柜台上吃包子,两条腿晃悠个不停。见到叶临泠过来也不怵,口齿不清地调侃自己老板,“富公哦,穿那么帅。”说着,她又晃悠了两下腿,悠闲地挑起一个装满各种早点的塑料袋,“吃吗?小萍给我的。”
为了参加今天的婚礼,叶临泠特意抓了头发,酒红色交叠式v领衬衫,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在珍珠项链的映衬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银质的细镯戴在腕间,再搭配黑色阔腿裤,极致的撞色,沉稳又带着不羁。
偏生他素着张脸,还毫不违和。
领口前有几分褶皱,闻言他整理的手停顿了下,“谁?扶萍?这才几天你就和她熟了?”
小洁咽下嘴里的包子,从柜台上跳下来喝了口水,“她每天都要出去上课,晚上又会回来。一来二去不就熟了。”说到这里,她看向叶临泠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怨,“倒是你,几天没来了?要不是夏渌冝和我两班倒,我真的要骂你了。”
叶临泠百口莫辩,这两天在家看汪瞬给他的那本书,其中的诡异程度不亚于盗梦空间。他诚恳道歉,“明天肯定不这样了。”
“暂且信你一次。”小洁颇有大人有大量的气度,她像是想到什么,“对了,小萍刚刚下去,你遇见她没?”
叶临泠下意识将手指放在心口,热意在皮肤上蔓延,古籍上的一句话在脑海里浮现:
泉之所往,皆有所察。
叶临泠点点头,“嗯,我看见她了。”
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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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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