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弑君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行路人的额发,马蹄声急促有力,将二人返乡之心提至顶点。

“启渊下了死令,遇司奕侯府之人,则就地格杀。”言惊寒收了密信,将其与一包香料递予言亭,“来不及践行了,你们立刻返回京城。”

眼前人的面庞逐渐被高山深林代替,言亭挥鞭,跟上滦霖夜的步伐。

“若你愿意,留在昌国也好。”

“既已许你半生,自然是要共进退的。”

“若,此去经年,再也见不到言阿姐了呢?”

“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血缘羁绊,便是如此。”

他抬眸只见前人背影,却不自觉扬起唇角。

临近京城,需得弃马步行。

守城官查得严,装扮进城怕是行不通,二人一合计,预备与滦思来一通里应外合。

至于如何联系滦思,刘谌会给出答案。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滦霖夜不禁挽住他的脖颈:“不愧是兄弟,有义气!”

“咳咳。”言亭轻咳两声,叫他们回神,“此地不宜久留,烦请刘先生相助了。”

“小事小事,我这就回去报告九先生。”

他飞也似的跑远了,滦霖夜自知方才失了分寸,乖巧地站到他身侧,笑了笑。

不多时,城门便爆发了一阵短兵相接的吵闹声。

“是滦府遗孽!快!召集各路人马,分三批围攻!”

守城的将领振臂高呼,城门外滦霖夜与言亭换上农装与斗笠,佩了两把长剑就趁乱混入其中。

只是在下手时刻意留了刀背攻击,确保不伤一人。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也成了被追捕的对象。

所幸那份暗线还是被他们顺利护送至清溪楼,言泽也在了解事情始末后赶到。

宁浅早在修情室恭候多时。

滦思最晚回来,吸引了大半火力,挂彩是必然的。

于是众人商议一通,决定由滦霖夜将信物送入军营,言亭则借暗道进入皇宫,寻找线人。

或许善加利用,大计可成。

临了,两位主力拱手辞别。

滦思见此,油然而生一股我家少年初长成的欣慰之情。

“阿姐,你的弟弟不会丢脸的。”他笑道,转身便与言亭同行离去。

言泽站在她二人身侧,不经意感叹了句:“兄长与兄嫂看着不似从前了。”

滦思问:“从前何样?”

“少年英武,朝气蓬勃。”

宁浅又问:“如今呢?”

“清庙之器,矢志不渝。”

护滦霖夜横跨上马,言亭不知是有感而发,还是早有疑惑,竟问了句:“如今我们对抗的可是世子的舅舅,世子当真无愧于心?”

他握紧缰绳,眼前闪过母亲赴死前的最后一眼。

“阿姐自幼便教我,忠国不忠君。”他手下发力,“本世子跟从本心而行,自然无愧于心。”

目送滦霖夜乔装远去,言亭也不自觉攥紧腰间所佩的香囊。

在许久之前,他并不知苦练武艺以作何用,大千世界他都行过一遍,本意追求安然,卷入其中风波或许并非他本意。

但他清楚,自目睹父母尸身的那一刻,被言惊寒挡在身前的那几年里,他再也同这纷乱的世道割舍不开了。

既有了牵绊之人,为其而生,倒也无妨。

赤衣军自滦府倒台后,一直是雍军帐下最卑劣的存在。

他们拒以悬挂“启”字旗,宁脱甲上阵也绝不低头。

这份骨气在何处都是值得尊敬的,唯独在似友实敌的雍军手下,是被唾弃的。

他们被当做叛军受尽欺辱,司奕侯的名号也被那些人踩在脚下全然没了敬畏之心。

领头千户甚至要他们日夜复颂司奕侯并非不败将军之类的话语,常以他牺牲之战予以羞辱唾骂。

全然不顾他先前的光辉,与那被风沙磋磨的苍老面庞。

而立之年,滦君戎便白了双鬓,瞧着与启渊这位妻弟大了一辈不止。

是以,民间总有报其名号以止小儿夜啼。

他们畅饮作乐,全然不知祸临己身。

例行操练上,众人预备继续昨日还未尽兴的羞辱。

他们持鞭,叫人绑了三两个赤衣军上擂台受军法。

美其名曰:“训导”。

一杆长枪穿过行刑者的胸膛,腥红霎时溅落在在场几人的身上。

“谁人敢大闹法场?简直放肆!”为首千户立即起身,试图通过怒吼来提升气势。

滦霖夜飞身下马,三两下便将恃强凌弱者踹下高台。

他拔出长枪,震慑千军。

“司奕侯之子,滦霖夜。”

“世子!”被紧绑的赤衣军们欣喜若狂就要起身拜过,滦霖夜挑断麻绳,又示意他们往后去,莫要染了血腥。

“快!拿下司奕侯世子!”台下大乱,千户随手拉了几个垫背,就敢在后方指点江山了。

滦霖夜赏脸赐了他一个轻蔑的回眸:“方才本世子听闻千户要叫赤衣军改换‘启’字旗。”

“赤衣军的战旗,是由先辈的血染红的。”他将枪头对准那群懦夫,“启渊还不配与之匹敌。”

他飞身而下,在刹那间斩断兵卒的头颅,直逼千户。

枪头架在咽喉三寸处,再近些那千户可就一命呜呼了。

“放心,本世子不杀你。”他轻笑一声,望过一圈与他兵戈相向的雍军,“暂且留你几日狗命。告诉启渊,司奕侯,会来取他狗命。”

他撤了长枪,周遭的刀剑也预料之中地迎了上来。

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自然有后手啊。

倏地听取哀嚎一片,滦霖夜也不客气,重重一脚踢在千户腹部,叫他与他手下的将士们倒在一处。

他大步流星地离去,只在上马时接过一人向他递来的“滦”字旗。

“赤衣军听令!”

滦霖夜举旗,振臂高呼。

“接世子令!”

马下,一众良将拜服,一呼百应。

“返上京都!”

“是!”

昌国帝都。

言亭的信件已送达至言惊寒手上。

司陌刚下了朝,见她独自一人站在风口,不免担忧地上前去。

“怎么了,面色这样凝重?”

“阿亭传信说他已与暗线取得联系,阿夜救出一众赤衣军,意欲北上。”

二人四目相对,察觉出了棋局的错漏。

“司阳已经在进言重启侵雍之战了。”

言惊寒摇首,道:“此刻开战,雍国必败。”

司陌未接话,言惊寒却看出了他眼中的挣扎。

她不置可否,雍昌统一确实不失为一种法子,可……

她的本意不过是祛除暴政,况且早与滦思有言在先。

雍国,到底是她的母国。

她侧目,意欲避开话题,借口要回房。

司陌眼疾手快将她半扶在怀中,道:“叫你为难是我不对,统一之事日后再行商谈,眼下便当是为了两国民生,我也会阻止司阳的筹谋。”

“你……”言惊寒不敢看他的赤诚,方才的野心并不作假,她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抉择。

“惊寒,信我。”

言亭并未想到,滦思竟能发展启渊身边的宦者令作暗线。

但听对面言语,似乎格外欣赏司奕侯。

问及缘由,不过是将养公主,爱屋及乌。

宦者令最先是太后的近侍,眼见太后登临高位,又有对启清溪儿时的怜爱之情。

最主要的,他身处局外,看的透彻。

虽其身为人人诟病的宦官,却富有善心,帮扶过不少一贫如洗者,也是在一次出宫看望抚养的幼童时,遇见了滦霖夜。

滦思得知后,便以“九先生”的身份接近招安。

这样的尊者,值得言亭的一句尊称“先生”。

当问及如何行事时,宦者令却一改和善,沉默着取下素日里用以给启渊试毒的银簪。

“老奴伺候了陛下半辈子,如今,便以此物,断了这些年的种种过往吧。”

忠实之人,终是成了背叛者。

滦霖夜领赤衣军攻入皇宫时,启渊已然崩逝。

言亭换上太监服,等候在太朝殿前。

宦者令携遗诏出,阖宫大丧。

而昌国,司琴在司陌挑拨下,认为司阳急功近利,父子俩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司阳的计划并未得逞,但朝中势力不一,先前的几家大势家族淹没在言亭剑下,新晋官僚又多是满腔抱负学识渊博的进士。

高位者不见民不聊生,他们便是底层杀出来送给庙堂的质疑者。

于是司阳之势不复从前,而这也正巧给了司陌操纵棋局的喘息之机。

不多时,幼帝便在滦霖夜的扶持下问鼎尊位。

新帝下旨,为司奕侯平反,并封滦霖夜为司奕王。

因先帝子嗣凋零,新帝年幼,便由司奕王任监国,摄朝政。

封赏过后,滦霖夜便与言亭多方拜访,以巩固新帝声誉。

而最后一站,他们选择了军营。

赤衣军还在演武台操练,滦霖夜脱下了尊王服饰,带言亭潜入后方。

“方兄!”

这熟悉的称呼,倒叫言亭瞬时便失了神。

账内只有一人,在演练沙盘前推演。

“王爷?”他亦是受宠若惊,而在见到言亭时,便转作久别重逢。

此间唯有滦霖夜镇定自若。

毕竟,在劫军营前,他便先一步与这位言惊寒手下暗线相认了。

“赤衣军承蒙方兄多方照顾,峻锦无以为报。”

“世子不必客气,臣曾与言大小姐与言家主有过不解之缘,如今便算是力所能及之内,再续前缘罢。”

好像剧情有些急,感情戏也没处理好……

emmm下次一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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