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路灯还没灭,周衍就踹开被子坐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一闭就涩得慌,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可他还是摸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胡乱套在身上——领口皱巴巴的,还沾着上周打架蹭的灰,他随手拍了两下,也没管能不能拍掉。

路过罗兰妙房门时,他顿了顿,听见里面没动静,才轻手轻脚溜进厨房。锅里的水还没开,他就靠在灶台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锅里。鸡蛋煮得半生不熟,他也不管,捞出来塞进书包,又抓了袋没拆封的饼干,留了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妈,自己热牛奶”,就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往门口走——烟是上次跟校外的人打架时时顺的,他其实不喜欢抽,就是觉得攥在手里,能少点像个“软蛋”的感觉。

公交上挤满了上学的学生,周衍靠在后门的扶手上,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困意像潮水似的往上涌,他闭着眼,脑袋在扶手上磕得“咚咚”响,也没醒。直到司机喊“学校到了”,他才一个趔趄冲下车,差点撞在站牌上。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周衍踩着早读铃走进来,书包往桌上一扔,“哐当”一声惊得前排同学回头。他不管,拉开椅子就趴上去,胳膊往桌上一垫,脸埋进去,连校服拉链都没拉。李孟华戳了戳他的后背,低声说“老班快来了”,周衍含混地“嗯”了一声,没动——他才不怕老班,反正每次被抓包,无非就是罚站,站着也能睡。

迷迷糊糊间,他又梦见昨晚的场景:妈妈举着碎玻璃要往自己手上划,他扑过去拦,却被玻璃划破了胳膊,血顺着指尖滴在摔碎的全家福上,把妈妈的脸染得通红。他猛地惊醒,上全是冷汗,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攥着桌角。

周衍是被物理老师的粉笔头砸醒的。

午后第一节课的阳光懒洋洋地淌在课桌上,把摊开的物理试卷照得发白。他盯着那道关于“匀变速直线运动”的大题,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耳边的蝉鸣成了最好的催眠曲——直到粉笔头精准地落在试卷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周衍!这道题的加速度是多少?”林老师的声音裹着蝉鸣砸过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过来,周衍懵了几秒,胡乱报了个数:“五……五米每秒?”

哄笑声炸起来,比窗外的蝉鸣还吵。林老师气得发抖,指着门:“出去站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进来!”

周衍拎着试卷溜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蝉鸣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在瓷砖地上撞出回声。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试卷上那个被红笔圈住的零蛋,忽然想起昨天看台上的沈彻。

那人写起物理公式来,笔尖在地上划过的声音,比老师的粉笔头好听多了。

突然一个脑袋从窗户探了出来,指尖戳了戳周衍的肩膀,周衍打着哈欠扭过头,问:“干嘛?你要跟我一起逃课?”

宋成叡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你知不知道林姐快被你气死了,下课时我看见她在吃速效救心丸。”

林娜,也就是宋成叡口中的林姐,给学生能玩到一块,但严厉可是整个年级最牛叉的。

周衍咂咂嘴,疑惑的问“我有那么混吗?”

宋成叡说:“你以为哦,你刚刚说的那个建议不错。”

“什么建议?”

“你记性好点能死吗?就是逃课。”

“不了,省的林姐找你麻烦。”

“兄弟你真的是...太为我着想了。”

“滚!”

“好嘞,晚上一起去上网啊。”

“哦。”

“宋成叡!周衍!你们两个说什么?上网?给我请家长!”

宋成叡吓得一哆嗦,林娜就已经走了,给两人留了个背影。

宋成叡抓狂的说:“老林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有脚步声?”

放学铃一响,周衍抓起书包就往西侧围墙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追着自己跑的狗。翻过墙头时,膝盖还是昨天磕到的地方,钝钝地疼,但他心里却有点莫名的期待。

看台上果然有个人影。

沈彻今天换了支白色粉笔,正在写一道更复杂的电磁学题。粉笔划过灰地的声音很轻,在蝉鸣里像细弱的丝线。周衍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他手边摆着个军绿色的水壶,壶身被晒得发烫。

“还没走?”周衍在昨天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旁边一扔,发出“咚”的一声。

沈彻没回头,笔尖在“洛伦兹力”几个字上顿了顿:“等你。”

周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蝉鸣突然卡了个音节。他干咳一声,假装翻书包:“等我干嘛?我可不会做这些题。”

“知道。”沈彻终于转过头,手里转着粉笔,“给你这个。”

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是颗用糖纸包着的薄荷糖,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周衍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比薄荷糖还凉。

“谢了。”他把糖塞进嘴里,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压得蝉鸣都淡了点。

沈彻重新低头写字,粉笔在地上画出弯弯曲曲的电场线。周衍含着糖,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很清晰,被夕阳切出明暗的棱角,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正好落在那道没擦干净的粉笔灰印上(昨天蹭的,居然还在)。

“喂,学神,”周衍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帮我看看这题呗?”

他把那张画满红叉的试卷推过去。沈彻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伸手拿过试卷,指尖在那道被周衍胡写一通的加速度题上点了点:“这里,受力分析错了。摩擦力方向搞反了。”

“哦……”周衍凑过去看,薄荷糖的凉气从嘴角漫出来,“那应该怎么算?”

沈彻没说话,捡起地上的粉笔头,在试卷空白处画了个受力示意图。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粉笔头时,指腹微微泛白。周衍的视线有点跑偏,盯着他手腕上那道细细的青筋,听着蝉鸣在耳边嗡嗡响。

“先确定研究对象,”沈彻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薄荷糖似的凉意,“摩擦力与相对运动方向相反,这里应该是……”

周衍没听清后面的话。他闻到沈彻身上的味道,是洗衣粉混着阳光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槐花香——操场边的老槐树开花了,细碎的白花掉在看台上,像撒了把星星。

“听懂了?”沈彻忽然停笔,转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周衍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夕阳,还有自己有点呆的表情。他猛地往后退了点,耳朵有点发烫:“啊……差不多,差不多懂了。”

沈彻挑了挑眉,没戳穿他,把试卷推回来:“回去把这道题重做三遍。明天带来给我看。”

“凭什么啊?”周衍不服气,“你又不是我老师。”

“你物理要不要提升?”沈彻说着,低头继续写他的公式,嘴角好像微微勾了一下。

周衍愣了愣,忽然觉得这学神好像也没那么高冷。他把试卷折起来塞进书包,看见沈彻的水壶空了,瓶身被晒得滚烫。

“我去买水。”他突然站起来,“你要喝什么?”

沈彻抬头看他,眼里映着晚霞:“冰汽水。”

“等着。”周衍跑下看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蝉鸣。校门口的小卖部里,冰汽水镇在冷水里,瓶身凝着水珠。他拿了两瓶橘子味的,付了钱往回跑,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凉丝丝的。

回到看台时,沈彻已经写完了那道电磁学题。他正仰头看着老槐树,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金红色,一只蝉落在离他很近的枝头,振翅的声音清晰可闻。

“喏。”周衍把汽水递过去。

沈彻接过来,拧开瓶盖时发出“啵”的轻响,气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他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夕阳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像颗发亮的珠子。

“谢了。”他说。

“谢什么,”周衍也灌了口汽水,橘子味的甜混着气泡在舌尖炸开,“就当……谢你给我讲题了。”

蝉鸣渐渐低了点,大概是累了。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老槐树上的白花在风里轻轻晃,掉了几朵在沈彻的试卷上。

“明天还来吗?”周衍忽然问,声音有点轻,怕被蝉鸣吞掉。

沈彻正用指尖拈起那朵白花,闻言顿了顿,转头看他。他的睫毛上沾了点金红色的光,眼神很亮。

“来。”他说,“给你检查作业。”

汽水的气泡还在舌尖跳,周衍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每天被物理老师扔粉笔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能让他有个理由,在放学后翻上墙,来看台上找个人。

看他写字,听他说话,或者……就只是一起坐着,听一整个傍晚的蝉鸣。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周衍就拽着宋成叡的校服袖口往教学楼后墙溜。砖墙上的爬山虎刮得手背发痒,他回头扫了眼三楼办公室亮着的灯,压低声音骂:“磨磨蹭蹭的,老班查岗发现人没了,有你好果子吃。”

宋成叡一边喘一边把书包甩到肩上,眼神还往教学楼侧门瞟:“衍哥,你真能把沈彻叫出来?他可是上课连小差都不打的主儿,能跟咱逃晚自习去网吧?”

“少废话。”周衍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没等半分钟,就看见沈彻背着书包从侧门走出来——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冷清清的,手里攥着本摊开的物理练习册,周身那股干净又疏离的劲儿,跟他俩这身皱巴巴、沾着灰的校服格格不入。

“我靠,还真来了!”宋成叡眼睛都直了,凑到周衍耳边嘀咕,“你俩到底咋熟的啊?他是年级第一,你是……”话没说完,被周衍一个眼刀堵了回去。

昨天周衍死皮赖脸的加到了沈彻的微信,晚上随口一说今天去网吧的事,问沈彻去不去,没想到沈彻还真答应了。

真是稀罕事。

周衍没理他,冲沈彻抬了抬下巴:“走了,桀骜网吧新换了机械键盘,比你那支破笔敲着得劲。”

沈彻没说话,只是把练习册塞进书包,脚步没停地跟了上来。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周衍走在中间,左边是咋咋呼呼的宋成叡,右边是沉默的沈彻,倒像把两块画风完全不同的拼图,硬凑在了同一条巷子里。

桀骜网吧藏在老街区的拐角,门口的“网”字灯箱闪得断断续续,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烟味混着泡面的油味。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周衍的脚步声,头都没抬:“老位置,三台机?先付押金。”

“妥。”周衍扔了二十块过去,率先往最里面的隔间走——那是他们常坐的地方,背光,就算碰到同校的,也不容易被认出来。

宋成叡一屁股坐在电脑前,开机速度比谁都快:“衍哥,今儿玩撸啊撸?我新练的打野贼猛,保证不坑……”

周衍没接话,把旁边的椅子往沈彻那边推了推:“坐。”

沈彻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刚碰到键盘就顿了顿——键盘缝里还沾着上个人掉的薯片渣,油乎乎的。他皱了皱眉,从书包里掏出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键帽,抬眼时,眼尾的弧度很淡,没什么表情,动作跟这满是烟味的网吧格格不入,倒像是在整理自己那本永远整洁的笔记本。

“哟,沈大学神还带湿纸巾?”宋成叡凑过来看热闹,“你这讲究劲儿,跟咱这糙人不是一个路子啊。”

沈彻没理他,开机后直接点开了周衍常玩的游戏。周衍坐在旁边,掏出根烟叼在嘴边,没点燃,只是看着沈彻的手——平时握笔握得指节泛白的手,敲起游戏键盘居然也不生涩,指尖翻飞间,屏幕上的角色已经绕后拿了个人头。再看沈彻的脸,眼睫很长,垂下来时能遮住一点眼底的情绪,只有眼瞳里映着屏幕的光,亮得有点晃眼。

“可以啊,”周衍挑了挑眉,咬着烟笑,“偷偷练过?”

沈彻的指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飘在烟味里:“上次看你玩,记了记按键。”

周衍心里莫名一暖,把烟塞回烟盒:“行,今儿哥带你飞,输了算我的。”

宋成叡在旁边哀嚎:“衍哥你偏心!凭啥只带他飞啊?我上次坑了一把,你骂我到现在!”

网吧里的烟味越来越浓,隔壁桌的人在大声吵着“支援下路”,泡面的热气飘过来,混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成了最市井的背景音。周衍盯着屏幕,余光却总往沈彻那边飘——他还是坐得笔直,视线落在屏幕上时格外专注,偶尔会因为游戏里的团战皱一下眉,和平日里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的样子,判若两人,却莫名的顺眼。

玩到一半,沈彻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妈妈”两个字。他看了眼周衍,起身往网吧外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平稳:“嗯,在图书馆……作业快写完了……好,九点前回去。”

周衍看着他的背影,把刚点燃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宋成叡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衍哥,你俩到底咋熟的啊?真没人信你能跟沈彻玩到一块儿。”

周衍开了瓶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上次我不是翻墙嘛,刚好碰见他在哪里写物理题,这一个好奇不就认识了?”

“就这?”宋成叡一脸惊讶,“那也不至于跟你逃学上网吧?”

“后来我每次一翻墙,他就会在那。”周衍的声音轻了点,“我物理题不会,他还帮我讲过两道...”讲题时会盯着我草稿纸,眼睫垂下来,倒不像平时那么冷。

宋成叡没再追问,只是挠了挠头,转头继续打游戏。周衍看着屏幕上的角色,想起那天在操场,沈彻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给他,指尖在“辅助线这么画”几个字上顿了顿,没多说一句话,却比谁都实在。

沈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瓶矿泉水,递到周衍和宋成叡手里:“少喝可乐,对胃不好。”递水时抬眼,周衍刚好看见他眼底的一点软意,不像平时那样冷得拒人千里。

周衍笑着打趣:“我记得下午好像有两个人在一起喝冰镇汽水?”

沈彻微微咬了咬下唇,耳根子有些发红。

周衍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烟味带来的燥意。 他看着沈彻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的角色还在泉水里等着,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挺好——没有妈妈摔东西的声响,没有老师念叨的“你能不能正经点”,只有键盘声、宋成叡的哀嚎,还有身边这个明明跟他不是一路人,却愿意陪他逃学上网的沈彻。

网吧的灯箱还在外面闪着,烟味依旧浓,可周衍的心里,却难得地松快了些。他敲了敲沈彻的键盘,笑着说:“别发呆了,该你上了,输了可要罚你请汽水——冰镇的。”

沈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眼瞳里映着屏幕的光,亮了几分。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清脆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叡子!”

宋成叡把耳朵上的耳机拿走,嗷了一声: “干嘛?”

“几点了?”

“八点四十三了!”

“走走,回家回家。”

“打完这把...唉...唉。”宋成叡看周衍已经起身,把最后一口红烧牛肉面吃完抿了抿嘴,才心满意足。

“沈彻,走。”

“好。”

从桀骜网吧出来时,巷口的路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最里面那盏还在闪,昏黄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彻把书包肩带往上提了提,看向周衍:“我得走了,九点前要到家,我妈会查岗。”

周衍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没喝完的矿泉水瓶——瓶身还带着点凉意,是刚才沈彻特意去便利店买的。“路上慢点,别跟上次样走着走着突然撞住我额头。”

沈彻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没反驳,只“嗯”了一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宋成叡凑过来,撞了撞周衍的胳膊:“衍哥,你跟沈彻咋比跟我还熟,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约过?”

“少瞎扯。”周衍踹了他一脚,力道不轻不重,“你也赶紧回家,别让你妈又在小区门口喊你名字,丢不丢人。”

第二天早读课,周衍趴在桌子上,脑袋沉得像灌了铅。昨晚回去又收拾到半夜——妈妈把阳台的花盆挪得乱七八糟,说要找“爸爸藏的信”,他一边搬花盆一边哄,直到凌晨才沾到枕头。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以为是老班,猛地抬头,却看见沈彻把一颗薄荷糖放在他桌角,指尖还沾着点课本的油墨味。

“别睡了,老班在后门。”沈彻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面前的语文课本,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敲了敲,示意他赶紧把糖收起来。

周衍捏起薄荷糖,薄荷的凉味透过糖纸渗出来,呛得他打了个激灵。他偷偷把糖塞进嘴里,凉意在喉咙里散开,困意瞬间消了大半。抬头时,刚好对上沈彻的目光,对方很快转回去,却能看见耳尖还带着点淡红,像被晨光染了色。

课间操解散后,宋成叡拉着周衍去小卖部买辣条,刚走到楼梯口,沈彻就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张物理卷子。“周衍,你昨天的卷子。”他把卷子递过去,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五道错题,旁边还写着简易的解题思路,“最后两道力学题步骤错了,课间我跟你讲?”

周衍接过卷子,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撇了撇嘴:“讲啥啊,反正我也听不懂,还不如去打两局游戏。”

“听不懂才要讲。”沈彻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认真,“周末想再去网吧,就先把错题改完。改完了,我陪你去,新地图我查了攻略,能带你赢。”

宋成叡在旁边起哄:“哟,沈大学神还查游戏攻略呢?衍哥,你可得珍惜,这待遇我都没有!”

周衍踹了宋成叡一脚,却没拒绝沈彻的提议:“行吧,不过你得讲慢点,别跟老师似的,巴拉巴拉说一堆公式,我听着头疼。”

“好。”沈彻点头,拉着他往教室走,脚步比平时快了点,像是怕耽误时间。周衍跟在后面,看着沈彻的背影——白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一点,露出里面干净的T恤边,跟他自己这身皱巴巴的校服完全不同,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放学时,周衍把书包甩在肩上,刚要走,就被沈彻叫住。“周衍,这个。”沈彻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三颗薄荷糖,“早上看你挺喜欢的,课间困了可以吃。”

周衍捏过袋子,指尖碰到沈彻的手,凉丝丝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故意逗他。

沈彻的耳尖又红了,转身就走:“猜的。你赶紧回家,别太晚。”

周衍看着他的背影,把薄荷糖塞进书包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宋成叡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衍哥,你笑啥呢?跟个傻子似的。”

“你才傻子。”周衍踹了他一脚,却没真生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物理卷子,又想起沈彻讲题时认真的样子——明明是个连网吧键盘都嫌脏的人,却愿意陪他逃学,愿意耐着性子跟他讲听不懂的力学题,愿意在他困的时候递薄荷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衍抬头看了看天,晚霞红得像火烧。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不用总装着“不好惹”的样子,不用夜里一个人收拾满地狼藉时觉得孤单,因为有人会在他犯困时递薄荷糖,会逼着他改物理错题,会陪他逃学上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人间烟火的暖意。

“衍哥,走啊,再不走你妈该打电话了!”宋成叡在前面喊他。

“来了。”周衍应着,把物理卷子塞进书包,快步跟上去。口袋里的薄荷糖还带着点凉意,像沈彻的手,也像这个傍晚。

周衍在晚上洗过澡正在擦头发时,脑袋里鬼使神差的想起白天沈彻讲的物理题,把毛巾随手搭在椅子上,坐在书桌前打开物理作业本,翻到一半手一顿,原来从开学到现在自己就写了3次物理作业!怪不得物理老师成天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看自己。

哈哈!这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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