凇席年回到公司后,就让江秘书通知人开会。
“东区的地,一半建住宅区,另一半做出口贸易。”姜闵成的话回响在凇席年的脑海里,京城待建的大型土地,西区和北区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开发,预计还需要三年左右才会过渡更进一步。
南区在去年的时候建了商业集群,淞枫是当时承建的主要投资方,今年,东区土地的住宅区建设规划,因为背靠进出口贸易基地,利润算下来会近两百亿左右,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胜在长久。
“规划这边要出一份详细计划表,预算按照往年多加两个,开发部这周会带人去实地考察,市场要做对标人群的模型。”凇席年把任务按个发下去后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见没有什么意见就散会。
“预算加两个亿,今年是必定要拿下了。”开会的人发出感叹,会议室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话,这不只是必定的决心了,只怕是要鱼死网破。
凇席年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给高林,“岛上的布置完成了吗?”,询问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雪茄点燃。
“先生,完成了。”高林在电话的另一头回应道,几天前凇席年突然打电话让他出差到这个岛上来完善一下基础设施装置,到了才知道原来是求婚的装置,他这个特助和江秘书的唯一区别就是不用坐班了。
“嗯,你在那边先待着,结束后再回来,这个月工资翻倍。”凇席年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地开口,
“好的,先生。”
电话挂断,凇席年摁灭了雪茄,拿出文件夹开始一页一页的慢慢翻看,翻到其中一个文件夹的时候凇席年停下来,取过钢笔在纸页上缓缓地签上了“凇席年”三个大字,将这个文件夹仔细的放置在自己的柜子里,随后又随手从那堆文件夹里抽出一个开始工作。
下班的时候凇席年坐着电梯看着窗外的景色,随着层数的下降逐渐的变化,是他太贪心了吧,好不容易得到所以开心过了头,所幸还来得及。
他回家换了一身衣裳,一身黑色羊绒毛衣和裤子外面套着灰色的高山羊绒大衣,将双腿的比例勾勒出来,看起来不那么扎眼也不至于过于简约低调,他顺手给自己的头发抓了个造型出门。
凇席年把车停在姜明锡的工作室楼下,看到已经等在门口的人,十二月的天气,空气里的冷风开始慢慢的钻入人的衣领,姜明锡围了一条紫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眼睛上还带着银框眼镜应该是工作结束后忘记了取下来,此时正低头看着他自己的脚尖。
凇席年按了一下喇叭,姜明锡快步朝自己走来,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凇席年闻到冷空气的清冽和其中夹杂着的清淡雪松气息。
“今天怎么没让小蒋他们开车?”姜明锡做进来看到凇席年的打扮,不知道是车内冷气的原因还是其他因素,他的脸有些微热。
“有事找你,给他们放假了。”凇席年眼睛看着前方开车说道。
“我们去哪?”
“去岛上一趟,取个东西。”姜明锡听说要上岛,偏头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登上游艇,姜明锡告诉凇席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去休息一下,凇席年把他安置好以后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海风是潮湿的夹杂着淡淡的鱼腥味和咸味迎面扑来,凇席年双手握着栏杆看向远处的海水终点线,风卷着他的大衣衣领,头发在海风中飘扬着。
没一会儿,凇席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到姜明锡朝他走过来,一靠近,凇席年就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
这个时候细看姜明锡,凇席年发现他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但是好在意识还足够清醒。
“怎么喝酒了?”凇席年轻声开口问道,抬手摸了摸姜明锡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出汗。
“凇席年......”
“我有事要和你说......”
姜明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开口说话的语气尽量平静,他有些不敢面对站在自己前面的人。
他害怕,来自灵魂深处的敲打拷问与恐惧,姜明锡的眼睛快速的扫视过凇席年的脸,连对方的表情都没有看清,转头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大海。
“我不想结婚了......”
姜明锡深呼吸了好几次,迎着海风终于把那句折磨自己好久的话吐露出来,凇席年心想,真奇怪,风明明是背着他吹的,他还是把那几个字听的一清二楚。
姜明锡说完以后把视线重新转回到凇席年的身上。
他忽然感觉凇席年距离他好远,两人之间明明不过是一步的距离他却没有再上前的勇气,姜明锡站在原地等着凇席年生气,他想就这样吧,不管凇席年生不生气,他都不想结婚了。
“你想好了?”
凇席年笑了,用右手顺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又看了一眼姜明锡,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这种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想好了。”
今天早上姜明锡来到工作室的时候,手机上显示他哥姜旭阳的来电,他把手机放在耳边,“爸爸知道了。”
姜旭阳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听不出他哥有没有生气。
姜明锡知道消息的时候,内心出奇的平静,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姜闵成一直都不待见林木他知道,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下午的时候,林木开车来找他了,资金困难这种借口,他也不相信,真是可笑之极。
“小锡,对不起,当年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是你做的,我一直以为是贺江凌,我...”
林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闯进来,以邀请他吃饭的名义将他拘束在这座狭小的餐厅里,逼迫着他不得不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从前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已经无所谓了。”姜明锡出声打断了林木的话,有些不悦的想要离开。却被林木一把抓住了手腕,对方用力一拽将其困在身前的角落里。
姜明锡的呼吸间充斥着林木身上的雪松气息,一种浓郁夹杂着无法言说的气息横冲直撞的闯进姜明锡的呼吸腔内,姜明锡甚至可以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焦虑感开始侵蚀他的理智,手腕被林木紧抓在手心里。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空旷的餐厅瞬间回复先前的寂静。
姜明锡收回有些发麻的手,眼睛不经意间撇到了林木手腕上的那条黑色绳子,随着岁月的蹉跎,黑色的绳子已经显示出岌岌可危的生命感,在发毛的边缘随时将要崩溃,姜明锡像是被烫伤了一样迅速收回视线,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往门外走去。
“姜明锡。”
林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明锡加快了前进的脚步,片刻不敢停留,他和林木之间,就像是恶魔与使者一般,只要对方轻轻的开口发声,就算是远在天边的姜明锡,也可以受到这种“召唤”的影响,不自觉的向林木靠拢。
“我是爱你的……”
很轻很轻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清晰的落入姜明锡的耳朵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空了一拍。
凇席年站在原地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看不出他面上的情绪,只是听见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在风中响起,“我叫司机掉头回去”,随后从姜明锡身边擦肩而过。
“咚”的一声响,凇席年停下了准备踏进船舱的脚步,转过身,看见蜷缩在甲板上的姜明锡。
他当即跨步过去把姜明锡拥在怀里,“宝贝儿,怎么了?”
“嘶......,疼......”围巾被因为疼痛而流出的冷汗浸湿,姜明锡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抖,不自觉的伸手按住自己的腹部,那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般,疼痛疯了一样的吞噬着他。
凇席年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姜明锡的身上,用力把姜明锡的手从他的腹部拿走,避免使劲的按压,紧接着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姜明锡的腹部替他缓慢的揉着,掌心的温度透过一层薄里衣清晰的传递到姜明锡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海风一直在吹,凇席年抬头就可以看到大海的尽头处夕阳仅剩的一抹红色天际线,其实,今天的天气很好,晚霞也很漂亮。
姜明锡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渐渐疼晕过去,凇席年腾出一只手拨打救护车,船长收到指示,匆匆返程结束了这一戏剧性的旅程,徒留那一抹晚霞,鲜艳夺目,照红了一整片的海洋。
救护车上,凇席年抓着姜明锡有些冰凉的手,盯着一旁的医生做检查,他低头看了一眼担架床上姜明锡惨白的面色,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冷静的出声道:“东西都撤了吧。”
高林在电话另一端,迟疑了一瞬,回答道:“好的。”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高林抬起手机看,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中,放在耳边只有对面人轻微的呼吸声,高林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凇席年再次开口:“查一下……”。
一句话分成两节,缓慢的吐露出来,凇席年不想这样做的,他努力的维持着他们之间的界限,给姜明锡充分的私人空间,他真的不想这样做,为什么要逼他?“查下姜明锡的近况吧。”
随后耳边嘟嘟两声,电话挂断,高林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转身招呼人过来把所有装备全部拆掉,凇席年仰头看着救护车的车顶,静静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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