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救人,糊涂案

沙棠走到半路突然感觉全身剧烈撕疼,完了!今日是要服解药的日子。一摸腰间药瓶丢了。

她瞬间慌神,只能带着越发模糊意识折返回去刺史府。却发现刺史府已经里里外外围满了官兵。她无奈只能回客栈,发现师姐留了暗号,已经离开青州。客栈也显然也不能呆了,明早官兵定是全城搜捕刺客。

她毒发,越来越严重,眼下自己只能先在城中找个僻静的地方躲起来,缓过这阵。

她一路走,一路躲着,躲到一处僻静的暗巷,疼得忍不住了,歇口气。

她掏出匕首,一刀扎进自己的手臂,血液冒着热气喷涌而流。本以为能掩盖骨头与身体撕裂的疼,谁知道毫无用处,撕裂的感觉越发清晰。她瘫坐在地上,为什么每次毒发都这么疼,不是说人活久了就会麻木的吗?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一片雪花落在鼻尖,她抬头望了天,又下雪了。

她随手抓了一把雪压在伤口上,又冰又疼甚至还觉出一丝丝热来。不知道过多久,她缓过一阵剧烈的疼,胸口直范恶心,吐了几口血,用手随便抹了抹。

凉州应该早就下雪了,这回真的要死了吗?死了也好,可以跟爹娘团聚了,到了地府要跟佳月道歉,她会怪我吗?会怪我一直都没能找到麟兄吗?意识慢慢地,一点点地消失。

“怎么会伤成这样?”忽然一个熟悉声音出现了。

程始均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没想到今晚国师会死。他追了一路后院的车辙,雪把车辙痕迹掩盖了,倒让他发现了新鲜的血迹和脚印,寻着痕迹果然发现了倒在暗巷的她。

“你果然跟踪了我一个晚上。”沙棠微微睁眼,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叹了口气,擦了擦自己的血。程始均突然的出现,不至于让她从翻江倒海的疼痛中解放。可大抵也知道自己不会横尸街头了。

她脸色煞白,气息微弱,看来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他蹲下,从怀里拿出小药瓶,倒出几粒:“这是雪莲丹。吃了保你一口气。”

她迷迷糊糊吞了那几颗药,头脑慢慢地开始变得昏沉。

他蹲下来,脱下披风,披在她身上。

她半眯着眼,意识越来越模糊:“我刚杀了国师。”

迷糊间,出现一个宽硕的后背,以为是阿爹来接她了。她自然地靠了上去。太好了,就像儿时一般,在河边玩累了,麟兄背着佳月,阿爹背着她回家…

他背起她,行了两步,听到她的话,停下了脚步说:“哦,那么厉害啊!”原来她不是在找信物,竟然是刺杀。国师竟然被她杀了,那父亲的案件是否翻案无望?

他侧目回头。杀人是受胁,还是报仇?现在不能让她落入皇甫誉之手。怡和郡主的下落还得从她那得到确切消息。还需尽快回去把现场证据处理干净。

“你是不是有病。”她有气无力地说。原来不是阿爹,是程始均,好累啊!这个肩背为何似曾相识,好想沉沉地睡上一觉。

“是啊!不然怎么会知道青州最好的医馆在哪。”那水榭起了火,大部分证据都已经销毁,皇甫刺誉和杨文德都不善查案,此事或可以满过去。

她靠在他的背上,雪与木混杂着一丝药的味道,竟然让她觉得安心:“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忘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方才还想杀你呢!好冷啊!刚刚明明还有点热。”她靠得更紧,像猫儿一般缩在她的肩头。怎么没有走马灯一样的回顾自己的一辈子,是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吗?

他笑着说:“不是也没杀吗?”顿了顿,问道:“是谁伤的你?国师?”

她沉默很久后才幽幽地说:“难道你还要给我报仇不成?”她咳了两声,有气无力道:“程始均,我死了后…把我的骨灰带回凉州…葬在风林山的一片银杏树那…”

他沉默了一会,竟然在交代后事?“碑上刻什么。”

“钟离念…念念无明的念…”

他停下了脚步:“原来你姓钟离。”

“啊!那我应该姓什么?”她有气无力地问着。

“钟离念,凉州风林山,银杏林。我记住了。在下程始均,字琢之。”他默默地记在心里,相见即永别吗?

“哪个琢?”她问道。

“琢玉的琢。”

她突然欣慰地笑了,原来是他,果然是他。那个曾在永定城外用身体挡在前面与她并肩退敌的人。现在才想起来,会不会太晚了。

程始均疾步走在寒冷的街道,幸好儿时在青州住过一段时间,还认得路。眼下不管如何,得先保下她的命。到了医馆,丁香把人领进屋里,关冷月讶异地发现程始均竟然背的竟是个昏迷的女子。

如此冷的天,斗篷也没披,关冷月立马给程始均切起脉,皱着眉头:“没按时吃药吗?怎么会这么虚?手也冰凉得很。”

程始均抽回手说:“老关,她受了很重的伤,我刚给她吃了雪莲丹。你看看能不能保她一命。”

关冷月扶下沙棠,命人多点了几盏油灯。她腹部上的伤口,细如铁丝穿身而入。手臂上是刀伤,伤口也颇深。脉象凌乱,时而数,时而迟。双颊微红,口鼻有血,眼神空洞无神,神志不清。施针过后,只把血止住了,神志依然没有清醒,只能让人帮忙将汤药灌下,再把药草熏在身体各处要穴,希望她能安稳。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关冷月摇摇头,能做的他都做了,她身上所中之毒,眼下只是暂时被他压制。腹部又被暗器所穿,已经伤及脏器,现在只能看阎王爷收不收她了。

程始均紧蹙着眉头,咳嗽了几声:“关叔,她怎么样?”

关冷月擦了擦手:“哟,叫老夫关叔,她是你何人啊?”

“是…故人!”他神色紧张地盯着躺在榻上的沙棠。

“伤口的血都止住了…”

他目光不曾离开喃喃自语的沙棠:“可她为何一直喃喃呓语?”

“从脉象和表征看,应该是中毒的缘故。”

“中毒?”

“奇毒,很棘手的毒,老夫都未曾见过,只能暂时压制。”关冷月看出程始均的担忧:“琢之,她到底是谁?”

程始均舒了一口气:“救命恩人!她还有性命之忧吗?”

“要过了今晚才知道!”这小子居然搭上个救命恩人?

程始均听到更夫打更,听到巡防队到处搜罗的声音,得赶回去刺史府里了。他给关冷月倒了杯热茶:“关叔,上次那个金丹还有吗?”

“没有!”那东西是就急用的,哪是他乱吃的。

“关叔,那个穴位经络木人,还好用吗?”这个木头小人,被程始均改造得头手脚可动,还精细地把仿真脏府藏在木人身体,可自由取出再归位。关冷月用这个木人授课,简直方便极了。

“就一颗!”程时均笑盈盈地求着。

关冷月不情愿地,再切了他的脉,直摇头:“知道拦不住你。”他拿出另外一瓶药:“吃这个,两粒。”

他高兴地拿着药,拱了拱手:“谢关叔!”

关大夫问:“去哪里?”

“刺史府。”说完披上披肩,骑马走了。再不赶回去,估计要露馅了。

“你后背衣裳上粘满了这个姑娘的血迹,你换身衣裳再去吧!”

“不用了!”反正等会也是又湿又脏的。说完便抄小路折回刺史府去了。

雪把火慢慢扑灭了,下人们来报死了人。杨文德和皇甫刺史便立马到水榭中查看了一番。水榭里有着许多方士炼丹时用的丹药火石硫磺,虽然火势已经扑灭,但是水榭已然被烧毁殆尽。

两具尸体身份也无法辨认。杨文德与皇甫誉二人对了对眼神,皇甫誉说:“去把仵作叫来。”

陶丘通知完程始均,也到水榭处看看情况。杨文德看到陶丘便问到:“陶大人,怎的只有你一个?你的文书呢?”陶丘想了想:“他刚刚还在的,听说起火了就跑到这边来救了,这会……”

“大人找下官吗?”程始均提着水桶,衣服湿了大半,一脸火灰。

皇甫誉说:“陶大人既然在,就帮着一起勘察现场吧!”他指着程始均:“程…文书,你来做笔录。”

杨文德不擅长查案,他在火场走了一圈低声问皇甫刺史:“皇甫大人,看见那宝贝石头了吗?”

皇甫刺史这回才命人翻找了火场各处,若是那石头丢了,这升官发财的路就又断了。

程始均发现了现场一个眼熟的药瓶,像是沙棠之前挂在腰上的,他趁其他人不注意,捡了收起来:“程文书可是有什么发现?”

“回杨副使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这火场有些刺鼻的味道,让下官有些不适。”程始均捂着鼻子,用手扇了扇到处飞扬的火灰。

“程文书,你来,看看这个东西。”陶丘招呼着程始均到烧黑的床榻边。他们几人一同过去,发现了一块露出血红色一角的石头,他捡起来擦了又擦,是一块布满了裂痕的红色晶石:“刺史大人,你在找它吗?”

皇甫刺史拿过手一看,吃惊道:“不是原先那块,这块是假的!”

仵作回话这二人皆是在火灾前死的,因为他们二人口鼻干净,铁针探胸无发黑。经过守门的两个侍从辨认确定其中一个是无量天师的尸体,另一个是周妈妈认出是新招进来的女使春桃。

皇甫誉惊恐震惊地看了看杨文德。杨文德给他一个眼色,他们二人便离开现场到书房去了。

皇甫誉:“杨大人啊,杨大人,现在可怎么好!这国师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我的升迁宴上死了呢?”

杨文德:“那个石榴石既然是赝品,估计它早被人盯上了。”

皇甫誉:“眼下怎么办?不单升官无望,还可能被陛下治罪!”

“那…便先不上报。”杨文德还以为能趁着这次差事保住现在的副使的位置,眼下国师死了,他们两个便难逃失察之罪。

“不上报?那怎么行?”皇甫刺史心急如焚:“遭了,来人!”

管家进屋,他问道:“后院的人呢?走了吗?”

管家:“回大人,都走了!”

皇甫刺史长舒口气:“好,知道了,你下去吧!”

杨文德:“走了?真的是毫无动静!话说回来,刺史大人可知国师是谁的人?”

皇甫誉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他一向只按陛下的旨意办事。”

杨文德:“他的大弟子是谁?”

皇甫誉也一脸懵:“不知道。”

杨文德:“来人!去把国师的两个侍从请来。”

皇甫誉:“杨大人这是要办案了?”

杨文德压低了声音:“办案不着急,我们的这个陛下最看中的是谁能做丹药给他服用,现在谁有机会接替国师之位?如果我们能扶上那个人一把,那眼下这个案子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杨大人,高啊!”无量天师之前一直让皇甫刺史帮他寻宝图的线索,可一直未果,眼下他死了,正好自己也松口气了。

皇甫刺史把两个历生请到书房,颇为严肃地一副要夜审的模样:“两位大人,今天晚上可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其中一位年轻一些的历生说:“就只有那个烧死了的婢女来过水榭,给我们送酒,然后我们喝了酒,就昏倒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水榭长廊的出口,那时候火势很大,大家都在乱成一团。”

皇甫刺史顺了顺胡子:“敢问两位大人,国师平时可有与你们当中都谁有过怨?”

两个历生立马摆手加摇头:“没有,没有,国师虽待我等严厉,但是绝无仇怨。”

“两位大人莫慌,不是怀疑你们,就是要了解情况。那你们当中谁的修为跟国师可以比肩?”皇甫刺史试探性地问。

他们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支支吾吾:“要说这个…那自然是大师兄清心。他在我们当中跟国师面圣最多,国师也最是看重。大人,我们国师真的死了吗?”

皇甫刺史会心地与在惟帐后面的杨文德一个眼色:“那清心道长可有跟着国师来青州?”

“那没有,国师让他处理其他事情了。他应该还在盛京吧!大人,我等真的是无辜的!”

“你们不必慌张,案件的凶手,本官自会查明,二位先回去休息。有需要会再传唤二位的。”

待人走后,杨文德从惟帐出来:“现在我们要确定这个叫清心到底能不能得陛下的青睐。我明日回盛京,了解了解他的情况。”

“杨大人,那国师的案件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呀?凶手是谁啊?”

“这个国师整天神神秘秘的,插手了不少陛下的决策,就没少得罪人,天知道是凶手谁?我们现在要跟自己争取时间,不能在这个案件上磋磨。”他停下来,想了想:“那个婢女不是本来就要偷宝石的吗?那正好,就说是她偷盗时被发现,然后与国师打起来,然后他们一一中伤倒地,碰倒了那些熏炉,烧成黑炭!”

“可宝石不见了啊!那可值千两啊!没有赃物,也不可啊!”皇甫刺史还在可惜他辛苦找的石榴石。

“查案我不在行,其他的细节,你自己想办法圆,我要先回驿馆去了。”

皇甫刺史咬紧了牙,挤出一点笑:“杨大人,查案我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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