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杀国师

无量天师没有找到另外的那半份宝图,心中郁闷至极。

那日特意绕了一路,回无极观。还与三十多年没碰过面的师弟无启打了一架。就是为了试探他有没有发现师父留下的《长生诀》的秘密。

幸好一番试探之下,他似乎并未发现师父的《长生诀》里还暗藏了一个秘药的秘密。只要找到宝图,就能找到真人飞升之地。便能跟真人一样,得长生不老的秘术。

师父一辈子都不曾说来的秘密,最终还不是被他查到了。他老人家偏心师弟又如何,觉得自己资质不如师弟又如何?

最终无极派谁能真正拥有长生不老的秘术,还不一定。可如今宝图只有那张已经看不清的,皇帝不是说怡和郡主带了独孤家的秘宝过来做陪嫁的吗?难道不在里头?

皇甫誉真是饭桶一个。无量暗自咒骂了一句。

他揉了揉眉心,遂回水榭打坐调息,再来想想接下来的事情。一出长廊,便被在亭子处散酒气的杨文德拦住,他客气恭敬地行了礼:“国师,下官监察司副使杨文德,上次别院匆匆,没能正式跟国师打个照面。”

无量没有正眼看他,只微微点了头,整理了一下拂尘:“杨大人辛苦了。”

“都是下官应该做的。”杨文德见他没有正眼看自己,脸色有些难看。想来该是皇甫誉那个敷衍的人没有做到他要办的事,让他心生不悦:“国师似有难事?如果是些脏累的活,下官倒是可以效劳!”

无量天师转头看他一眼,缓和了一下脸色:“谢过杨大人,没有什么难事。杨大人自便。”宝图的事,只能自己知道。

这个杨文德能胆大妄为,先斩后奏把独孤家全数斩杀。就依他这个作风,他若知道宝图的一点点蛛丝马迹,恐怕这宝图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杨文德识相,只恭敬地送走他。这一切都被在暗处观察着的程始均所见。怡和郡主身上竟然还有其他秘密,这消息得尽快通知萧顾行。

他转头发现那个酷似沙棠的婢女,她正要往湖心水榭走,是她吗?难道她也在找信物?

那婢女把酒送了,寒暄几句后又便折返出来。她似乎心不在焉,管事的周妈妈喊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周妈妈:“偏厅的客人需要醒酒汤,你送过去吧!”

她低着头应:“好的!周妈妈。”

她端来了醒酒汤到偏厅,看见在榻上休息的陶丘,神色不免有些慌张。急匆匆地转身出门,却与程始均撞个正着。她立马低头,幸好戴了面纱,不然立马便发现。她拱拱身子,捏着嗓子说:“对不住,公子!醒酒汤给公子放这了!”

程始均却把她喊住:“姑娘,你不伺候大人用醒酒汤吗?”

在凉州时哪怕生病也很少让忍冬伺候自己喝药,都忘了有这个步奏:“醒酒汤凉了,我去换一碗来。”

“姑娘不必了,再拿烫的,亦需放凉才可下口!”程始均抬头看着,她神色慌张,面纱露出一双闪烁回避的眼。听她的声音,确定是沙棠。

他本无心为难,但她遮住半张脸的样子,忽然与脑中一个曾经的故人重合,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她。

蓦然发现,那不正是当年在永定城外,送亲队伍的陪嫁女官?原来是她,竟然是她!他心跳加速,当日之事涌上心头,她那飒爽的身姿,果断的敏捷的判断,令他印象深刻。怪不得当日在蓬山,总觉得她很熟悉,怪不得她听到独孤家的事情如此地震惊和忧伤。他不禁一脸惊讶,冲口而出:“怎么是姑娘你?”

沙棠轻蹙眉头,立马向前捂上他的嘴。一脚把门踢关,瞪着他没有回答,转而质问他:“闭嘴!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就刚刚。”程始均无辜地耸耸肩,她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

沙棠翻了翻白眼,仔细回想自己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刚才在宴席上周妈妈指明要自己伺候杨文德,自己开始还非常紧张,生怕露出马脚。他正仗势欺人,刁难其他官员,并未自己。端酒的间隙,余光却看到了末席的陶县令和他。本已刻意躲开,可现在想来,可能早就被他认出了。

她想了想,必须要引开他的注意,否则今晚无法下手。什么事会让他分心?对!这两日后院来的那群人,正是他在查的案子:“书生,刺史府后院的库房你去看过了吗?”

他没有被她的话误导,反问道:“沙棠姑娘在找人还是东西?”

“你不去看会后悔的。”她拳头一紧,遭了,这书生太聪明,随便一句话他便猜出端倪,不能被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她没有否认,证实了程始均的判断:“姑娘找的东西可是很重要的?”

沙棠嗓子滚了滚,那个石榴石价值连城,是无启指定要的东西,肯定重要!她眼神闪躲,紧张地说不出话。偷偷把银针捏紧,随时准备扎向他。

程始均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说:“那东西别人也在找,姑娘自己当心!”

沙棠有些错愕,难道师姐师姐已经得手了?还是说东西还有别人想要,他到底知道多少?她向前一步,把银针抵住他的脖子:“你怎知我在找东西?你是谁派来的?”

他却一步未退,余光望向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的陶丘:“姑娘伪装潜入刺史府,必然是有所图。后厨离这不过几十步,但醒酒汤却是冰凉的,证明你为免暴露不得已端着东西进来。姑娘方才并未否认我的话,想的是杀人灭口,不正说明姑娘你在找人或者东西吗?”

她把针头划破他的脖子:“过慧早夭,听过吗?”

陶丘突然翻了翻身,沙棠分了神。程始均顺势夺了她的银针,反手把她擒住:“我们对姑娘找的东西不感兴趣,况且姑娘对程某有恩。所以今晚无论发生何事,日后程某只会说一个婢女给陶大人送汤药,仅此而已!”

始料不及的是他竟然不是全然无武,一时大意被他擒住。却也庆幸他只有一点武艺,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她轻轻翻身便解了他的擒拿手,反手制住他,顺手拿回自己的银针:“你抓贼的功夫不行。在此待着,回来再杀你!”说完急匆匆地出了厢房。

陶丘坐起身:“方才把我吓死了!以为我们要交代在这了。她的话是何意?”

程始均摇摇头:“她方才并没有真心杀我,只是吓唬吓唬我!”

陶邱顿了顿:“可惜了,她会武!”

程始均却笑了笑:“会武好啊!能自保!”

“可怡和郡主不会武!这下线索又断了。琢之,你说我们还能找到她吗?”

“线索没断,不就在眼前么?”

陶丘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沙棠姑娘?为何?”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随行女官吗?”

“是她?”

“所以今天晚上不管她成功与否,我们都必须帮她脱身。”程始均喝了一口又一口的茶:“她说后院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

程始均起身出门:“陶大人,我还是决定要去看看。”

“那你自己万事小心!我去盯着沙棠姑娘。没想到,今晚还有意外收获。”

眼下已经开始散席,再不行动就要错失机会了。沙棠边留意有没有天樱留下的记号踪迹,边在水榭周围观察,好不容易等到无量天师从水榭出来。她迅速迷倒了守门的两个人,走进水榭中。榭内光线昏暗,却有股熟悉的焚香味道,很像无极观里点的。师姐怎么还没到?万一找到东西,她一个人也运不出去啊?

思绪正乱飞时突然她身后一阵掌风,她侧身躲避,没来得及回击,对方已然逼近跟前。沙棠掏出飞针抛出,对方顺利躲过。她又连发数针,趁机跳到房梁上。沙棠紧张地一直屏住了气息,生怕敌人发现自己的位置。

那人守在门口处,讥笑道:“这身法?你是无启的徒弟天樱?”

沙棠一惊,不敢发出声音。他怎么一下便猜出自己的路数?水榭内微弱的光,只能隐隐看见对方的身影。仔细辨别,遭了,是国师的声音,他怎么会知道无启?她望了两侧窗户,东西肯定偷不成了,得赶紧走。沙棠扔下一个迷雾弹,纵身跃下房梁,趁烟雾想串到窗子逃走。

谁料无量天师一下拂尘打下把路给挡了,她只能后退几步,躲在书案下。“不对,你身手不够果断,你是另外一个叫沙棠的!”他突然兴奋起来,他这个好师弟,果然知道了宝图的秘密,派徒弟来偷宝了。

无启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仇家这么多?沙棠只好屏住呼吸,仔细听对方的位置。找准了无量的位置一发袖箭射出去。嚓,应是中了,她立马碎步贴墙移动。

岂料无量天师是故意中箭来判断她的位置。他环视榭内,都不见沙棠的身影:“你是无启派你来的吗?他的功夫,我最熟悉了”。

此时一个身影从屋外翻身进来:“师父,徒儿来迟了。”还有帮手,沙棠心想,这下这下完了!她只能在又蹬回房梁上藏得更深。

他示意他的女徒弟点灯,他要看清楚手里的猎物的样貌。女徒弟点亮灯的一刹那,灯又灭了。一声闷响,女徒弟应声倒下。无量天师顿感不妙,退至墙壁。来的此人的身法和速度都不在自己之下,这个才是天樱。加上房梁上那个像猫一般轻盈的沙棠,今晚万不可轻敌,他掏出隐身符,还没来得及念咒,几根飞针飞了过来。

无量拂尘挡下了第一波飞针,他定睛一看才惊觉是冰魄针。

沙棠感受到了冰魄针的寒意,知道是师姐天樱来了。

“即便是你们合力,也赢不了我!”无量天师一甩拂尘,房柱狂震,沙棠无法稳住身体,失去平衡。他立刻拂尘一甩,卷住掉落的沙棠,掉挡在自己的身前做肉盾。

天樱眯了眯眼,调整呼吸:“懦夫!”。她与沙棠对上眼神,瞬间朝无量天师连发三针,三针直穿沙棠的身体再穿进无量天师的腹中,每一针均落在了太乙穴上。

无量天师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突然他心血翻涌,胸中一阵绞痛:“你……你是如何知道我的死门在这……”话音未落,人已倒下。

天樱向探了二人鼻息,捏破了他们二人的喉骨,确保他们不会无端复活:“沙棠,你怎么样?”

沙棠瘫坐在地上,捂着腹部:“师姐,不是来盗宝的吗?怎么突然要杀人?”

“自然是师父下令要杀的。”天樱在屋内翻找起血石榴石:“东西呢?”

“应该在他榻上的枕头内。”她封了两个穴位,把血止住了。然后把衣裙换下,正想给死在地上的女徒弟换上,手却一直发抖,那个女孩甚至与她毫不相识,只一瞬间她便变成冰冷的尸体。

天樱见她有些被吓到了:“害怕了?你以后会习惯的。如果你实在杀不了人,往后这样的任务都交给我便是。”

沙棠回过神,故作镇定:“没有,我没有害怕!只是府里太多人见过我的样子了,我不想明天全城都是都是我的通缉令。所以想给她换下午的衣服。”

“找到了,假的呢?”天樱在床榻暗格处找到了那块石榴石。

沙棠从腰里拿出另外一块红色的石头,抛给天樱:“这假的,假得很!”

天樱有些稀奇:“你何时学会袖箭的?”

“学着玩的…”她喘着气,调息。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到她脸色有些煞白,天樱停下问:“怎么样?撑得住吗?”

沙棠点点头,冰魄针的伤口不大,只是穿身了,有些疼:“师姐,这屋里点的香跟观里一样。”

天樱收拾得差不多:“烧了吧!不管是箭痕,还是伤口都有可能暴露。”

沙棠想跟天樱说碰到程始均的事,可话到嘴边,看到旁边躺着的两具冰冷的尸体,又咽下去了。天樱师姐从来只在乎无启的利益和立场,对他的话说一不二。如果她知道程始均看穿了她们的目的,他定活不过今晚。

她厌倦无极观那种刀尖舔血,唯命是从的生活,但是又不得不遵守的规则。她不想滥杀无辜,却也无力阻止。她羡慕程始均,可以查案,下棋,做手艺。过着烟火气又热烈的生活。

“马上巡防兵就要交接了,我们分头走,其他事情,回观中再说。”说罢天樱遁身出了水榭,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天樱的话,把沙棠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沙棠走前把香炉推翻,帷幔点着了,布置成意失火的样子,才离开水榭。

不一会水榭的火大了起来,刺史府立马乱了。下人们纷纷去救火,宾客们慌乱地离开。程始均趁乱跑到后院,别院那顾熟悉到药味飘散在空中。他爬上院墙,院里灯火昏暗看不清情况。他翻进院子里,寻着药味找到了炼药的几个方士,果然是别院那些人。他们正把整理好几个木箱装车,似乎要运离这里。

“还没找到国师吗?”清心问道。

“还没,前院水榭起火了,可能是在府里其他地方。刺史大人正派人寻!”

“李管事已经在外面了,先把这些做好的交给她。别误了贵人的事,现在不像在宫中,要小心谨慎!”

“是!”

这些邪门的东西竟然是要运往宫中的?难道真是皇帝要炼丹的东西?

接着两个侍卫压着两个神情呆滞的乳母在竹林里,两刀便把她们杀了。再把尸体拖到一旁:“赶紧的,今夜外面起火,看紧些,把人拖出城外丢弃。别生出不该有的事端。”

程始均心中一惊,为何要杀死她们?其他人呢?会不会像三年前一般也尽数杀死?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却始终无法找到其他乳母和孩子。他只能跟着马车一路出府。

一出府门,便被陶丘截住他:“刺史府死人了!”

“是谁?”

“现在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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