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个名字——“季樊杨”。

喜欢这个名字，我请研究员教我写字，学了才写出这个名字。

“大人”让我住在她的旁边，我也喜欢这个安排，因为战力高的人要负责保留地的安全。

关于未来，我还在想办法，总之，一边在保留地里干活一边想吧。

“怎么可以让军团长您干活…”

“叫我季樊杨。”

“季…季…”

有什么可害羞的吗？

“我出去打点吃的。”

保留地周围的山中，有很多活动的肉类。

不能用武器有些麻烦，因为我总是会把猎物弄得稀巴烂。

一边打猎，一边控制力气吧。

抓住鹿的角，将它们的脑袋撞在一起。

OK，今天吃鹿肉！

用树藤把鹿系在一起，拉回了保留地。

“季樊杨回来啦。”

“哦哦，今天吃鹿肉吗？”

“好厉害！”

大家围了上来，哈哈，我现在也在保留地里小有名气啦。

不过，那几个人怎么还是不开心，不喜欢吃鹿肉吗？

还是我弄来的肉在食材方面冲击了他们负责的蘑菇？

哼哼，不喜欢吃等会就没你们的份啦。

晚餐是蘑菇烤鹿肉，饮料是蚯蚓干泡水。

大家围成一个个圈，打算将肉条割下，和蘑菇一起吃掉。

我和“大人”在一个圈里。

开吃之前，将肉条举了起来，

“敬我们的明天。”

““敬我们的明天。””

大家应和着我的话。

开吃！

割下肉条，放到嘴边。

“唔…呃！”

哼哼，果然很好吃吧，都有人发出了惊喜的叫声。

哦哦，还有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一定是太美味啦！

“他弄来的肉有毒！”

喧嚣声突然消失了。

我说，你指着我干嘛？

大家，为什么都在看我？

“大伙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和我们都不一样，为什么只有他那么健康？那么有力气？为什么大人只喝他的血？他一定是亚人派来的奸细！是来诱惑大人，消灭我们的！今天他终于露出马脚了！”

你是笨蛋吗？

我怎么可能露出马脚，是人脚哦。

“闭嘴！”

你看，“大人”也这么想。

“你怎么敢这么说四…”

“喂，你，那个种蘑菇的。”

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勾勾手指，把那个一直嚷嚷的，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的人叫过来。

“你想干嘛？”

他扯着脖子喊道。

“今天烤肉用的蘑菇，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对。”

他一下慌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吃一下就知道了。”

捡起一个蘑菇，放在火上烤。

“你，你这个怪物…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

他惊慌地后退，我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拽到跟前。

当然不会是你一个啦，做饭的人可有很多啊，蘑菇是保留地常见的食物，像我这样不熟悉的人就罢了，一直负责食材和料理的人不可能认不出来。

不过，你喊的声最大，就你啦。

掐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另一只手把烤得炙热的蘑菇塞进去。

趁热吃吧。

捂住他的嘴，让他咽下去。

因为太美味了吧，他感动得眼睛都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就再来一个吧～

再来一个～

再来～

喂完我这所有的蘑菇后，松开了手，他倒在地上，脸色发青。

大概是吃撑了，他一动不动，喉咙呈红黑色。

“大家都看到了，吃蘑菇太多就会这样哦，今晚就吃肉好啦。”

拍了拍手，用响亮地声音说道。

不要怔怔地看着我呀，我会害羞的。

“不喜欢吃吗？还是需要我喂？”

这次声音轻了一点。

大家慌张地在圈边坐下，颤抖地开始吃肉。

没人说话。

挺好的，食不言寝不语嘛。

———

很多人开始抗拒肉食，也不主动和我说话了。

有好几次，我看见有人去和“大人”说话，脸上全是恐惧和哀求，而看到我过去后，他们便会像筛糠一样浑身颤抖。

“军团长，我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大人”义愤填膺地对我说。

“不用，我也不该总是打鹿的，大伙都吃腻了吧。”

“不，不是这个原因…”

“你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军团长，我会处理好的。”

她看了我许久，最终移开了目光。

我更加频繁地外出打猎，因为除了老研究员，没有人类主动想吃我打来的东西。

所以我把打伤的鹿都拿去喂熊。

快点长大吧，熊，等你冬眠的时候，大家就有熊脂吃啦。

大概是听懂了我的话，熊吃得很开心。

那是在新年发生的事，我一大早就起床了。

推开房门时，有滴滴答答的猩红色液体落下。

我的房门被泼了血，一片猩红。

这是一种新的习俗吗？

开心，一大早就有人送来新年祝福啊～

保留地外下起了白雪，一层层细雪从天空中落下，将万物染成了白色。

在白色的世界中，我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熊冬眠的洞穴。

我已经学会了控制力气，这次的捕猎结果很完美，猎物是完整的。

再抓几只…

回到保留地时，已经是下午。

“我回来了…！？”

大门打开后，眼前一片红色。

地板，红！

墙壁，红！

房门，红！

红色的，红色的血肉挂满了保留地！

如同新年的装饰。

我把熊放下，顺着血液的涓涓细流走向深处。

然后我看见了——

她站在那里，

“大人”站在那里。

她的脚边，一个人类在挣扎着。

“呜呜…！”

凄厉的求救声。

咔嚓！

现在没声音了。

她朝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军团长！”

她扑进我的怀抱，头蹭在我的胸膛。

她身上的血液，染红了我衣服上的雪。

“已经不会再有困扰了哟，军团长大人。”

“我知道的，军团长大人一直在烦恼吧，因为这些人类的恶意，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军团长为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害怕和嫉妒，嫉妒军团长的健康！嫉妒军团长的力量！嫉妒军团长夺走了他们的生存意义。”

“军团长大人，您想错了，现在的人类已经没有那么坚强了，连血液都没用的话，他们会觉得自己就和垃圾一样，呵，本来就是。”

“但他们居然有勇气排挤军团长大人，他们甚至还诬陷您，侮辱您，让您感到困扰，从今往后，已经不会了哟。他们已经死了，已经影响不到您了。”

摸了摸她的头发，

“全杀了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那个老不死的研究员跑走了，不过他已经受伤了，只是早晚的事。”

“嗯。”

把她的手臂从我的腰间挪开。

要快点找到研究员才行。

转过身时，衣服被人拽住了。

“松手。”

她还在拽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军团长还在意人类呢？”

她的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不想说第三遍，松手。”

她松开了手。

“不明白…为什么军团长的眼里，始终没有我的存在呢？因为我是吸血种，不是您爱着的人类吗？”

“…”

“训斥我吧，惩罚我吧，军团长！我杀了他们哦，他们向我抱怨你，我就把他们杀了哦，就连那些只是避开你的普通人，我也全杀了哦，就连跪在我脚下求饶的人，我也一个不差的全杀了哦！很生气吧，很愤怒吧，军团长，我杀了您最爱的人类！所以，请您杀了我吧！”

我转过身，她跪倒在血泊中，泣不成声。

在她面前半蹲，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我。

“你只是太累了，大人。”

“不是的，军团长，您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您都不叫我的名字！”

这个…因为你们名字起得都好长，我记不住啊。

“不是你的原因，你只是需要休息。”

“不是的，军团长，您什么都不知道！您根本不知道，这几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她突然歇斯底里起来，

“我们输了，我们完完全全地输了！但我还要照顾大家，因为我是吸血种，但是为什么我原先也是人类，为什么没人照顾我呢！”

“没人听我的命令，我明明是为了他们好，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在战场上付出了什么！所以我失控了，但结果他们居然听话了！”

“他们开始害怕我，依赖我，崇拜我，我也不想这样的，但不这样他们不会听话，不这样他们会失去生活的意义…”

“我好累啊，我真的好累…这样还要持续多久，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庇护下一代的人类啊，我为什么要一直呆在保留地里啊…我受够了，但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

“但是您出现了！军团长大人，我一直都崇拜着您，您从来都没打过败仗！如果不是战事的后半段您失踪了，我们说不定会赢的！”

“那些不重要，只要有您在就好，有您在我就放心了，有您在我就有可依靠的人了。有您的血液，我就不需要那些人类了，我有您就够了！”

“但是为什么，您的目光一直在他们身上。战时我就听说了，四号军团长爱着人类，他们制造您时，为了保证您的忠诚，让您爱着人类。”

“可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已经没必要了吧，您没必要再被人类所束缚，而且看看他们对您的态度！所以…所以…军团长大人，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我已经不想继续和那些人类相处了。求您了，军团长，把您的目光放到我身上吧…”

“…”

她好能说啊，我不想耽搁了。

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温柔地抚摸她的脊背。

“军团长大人…”

她哽咽着，泪如泉涌。

“哭吧，不用担心，有我在。”

“呜呜，军团长大人…”

她紧紧抱住了我。

我也用力地环抱住她的背部。

“军团长大人，您能不能再抱得紧一些。”

她不好意思地说。

“嗯。”

胳膊慢慢加力。

吸血种的体质会随着代际下降，始祖除了阳光无法杀死，而到了三代，虽然体质依然强悍，但如果有力量摧毁心脏，分离头部，或者扭断脊椎的话…

“呃…军…团…长…大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继续加力。

“…！…呃！…！”

挣扎已经没用了。

嘎嘣！

松开手，她的身体软软地跌落血泊，溅起了一点红色的水花。

耶，搞定！

好啦，快去找研究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