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周过去了。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想一想，忙的也都不过是上课、自习、写卷子、写练习册。

季柔然打了个哈欠，吃了颗薄荷糖。

一边想要结束这样的日子，过自己能掌控的生活，一边又不想这么快长大。

课间时候偶然听同学提了一句“廉颇老矣”，季柔然自然而然想到“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典故，眼泪差点掉下来。

傍晚的时候，第一次摸底成绩出来了。离高考还有252天。季柔然考了个上高中以来最差的成绩，排到了年级750。

晚餐时间，季柔然先去一楼大厅看了大榜，理科榜公布出年级前800，季柔然看着自己的名字马上就要跌出红彤彤的大板子，心里难受。希望这是自己最差的成绩了，不仅仅是高中，希望也是她人生中最差的成绩了，不要再差了，真的不要再差了。

她匆匆往外走，校门外的小商贩排满了整条街，高一和高三的学生挤在中间挑选着晚餐。

秋风凉凉的，让人清醒不已。

她没什么胃口，但是人为了活着总是要吃东西的。

烤冷面……盒饭……三明治……蛋堡宝……关东煮……

真是不想吃啊……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柔然认识这个力度和韵律，是童歌。

她头都没抬，“干什么？”

这就显然是欺负人了，她不回头怎么知道童歌要干什么。

童歌也是看过大榜才出来的，他自然知道季柔然怎么突然这样子。

季柔然转身想走，她现在不太想看到他。

他却好像早就知道，迅速伸手拉住她，一手掏出钱在旁边的小摊买了两个三明治，又一路拉着季柔然去小超市买了一盒芦荟酸奶和一盒牛奶。

他握着季柔然的小臂，没有用什么力气，季柔然却也懒得挣开。最后她被拖到食堂里坐下。

“干什么？耍流氓啊？”季柔然一点好气都没有。

童歌把三明治放到她面前。

季柔然咬了一口三明治，鸡肉的？真难吃。

童歌又把酸奶盖子拧开摆到季柔然面前。

季柔然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是酸奶好喝啊……

季柔然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着喝着，也不理童歌。

童歌也不生气，也跟着季柔然的节奏吃吃喝喝。

季柔然喝掉最后一口酸奶。终于抬头看向童歌。

“你什么意思啊？突然请我吃饭？”

食堂里吵吵闹闹，又好大一股油烟的味道，季柔然忍不住心里的烦闷，语气冲的很。

童歌看了看她皱着的眉，放下牛奶，打起了手语。

【一次考试而已】

季柔然一拍桌子，清脆的“啪”的一声，“怎么了？我成绩差不爽不行么？！”

她手上用了不小的力气，桌面上的东西都跟着颤，邻桌的同学吓了好大一跳，端着盘子走开，童歌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最后还是要看高考。谁都有考不好的时候】

“你是来安慰我的？”季柔然仰起头，眯着眼睛看童歌，手指尖点在桌子上。

童歌看着季柔然浓密的睫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季柔然看着眼前的“小白脸”上的笑，觉得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她看了眼手表，四点五十五了，“回去了，语文晚课，晚了会被掐死的。”

童歌的目光在季柔然手腕停留了一瞬，点点头。

“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么？”

童歌摇头。

“你没想好还是不想告诉我？”

童歌抬手想解释，季柔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算了”，她一边快步往自己班走，一边甩了甩刚才握童歌的那只手，这人太瘦了，握上去全是骨头。

童歌看着她的背影，表情似喜似悲。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布满云的天，回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