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望抱着江识楚骑上了马,他用自己的披风将江识楚紧紧包裹住,再将人放在自己的怀中,就这么冒着风雪驰骋出了宫外。
江识楚还是这么多天头一回出宫,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探出了头,那只是一点弧度的动作,仅仅让眼睛能看到地上一些积雪和石子。他正想着再太高一点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就被宁望按了回去。
“老实待着,外头冷。”
江识楚的打算落了空,他只能在宁望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窝得更舒服些。
他的毒才刚解,又落了水,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太阳穴更是突突地跳着疼,他能撑着过了宴席本来就不容易,现在一下子落到了一个温暖的环境下就不住地泛起了困意。
也许是这几个月日日待着宁望身边,熟悉了不少,他的警戒心松动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本来是在思考谢爻以及江询的事情的,渐渐地就失去了意识,不一会竟是沉沉地睡去了。
宁望顶着风雪,听着烈马嘶鸣,感受着怀中中渐渐平稳的呼吸声,他的眼神暗了暗。
冰天雪地里,世界上仿佛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明明是空旷到几乎让人恐惧的地步,但是宁望反而感到了一丝的惬意。
他想找个地方将江识楚关起来,每天就只能看着他,只能和他欢好,只能窝在他的怀里,只能温驯地听着他说话……
他像是得到了宝物的恶龙,用巨大的利爪牢牢将宝物抓住,张牙舞爪着让谁都别想靠近分毫,随时随地担心这来之不易的宝贝被人夺走。
爱之深,忧之切。
可是他也怕宝物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毕竟他还没见过宝物真正的辉芒。
于是他想将这件稀世的宝物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日后那些蝼蚁杂碎惦记觊觎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
宾客们见到魏王都走了,自然也没这个心思再喝酒了,纷纷在宫侍的拥簇下离开了魏王宫。经历这一遭他们也吓得不起,几个年轻的臣子吓得腿都只哆嗦。
江询带着自己的侍从刚离开魏王宫就遇到了刺杀,凌厉的刀口划破他的华丽繁复的袖子,堪堪擦着他。
对面刀刀致命,就是奔着要他的性命来的。
江询目光一凌,手臂猛地伸出,握住刺客的臂膀将他往前一带,那刺客猝不及防朝着前面倒去,江询顺势夺过他手上的刀刃,借力用刀刺进刺客的胸口,看着对方一口气梗在喉头,甩了甩手上沾上的血。
“哟,我这还没干什么呢,这魏王倒是忍不住了。”他将手上的刀刺得更深,刺客只能不甘心地睁大着眼睛朝后面倒去,很快就没了气。
苍白的雪地上很快就躺下了几个人,温热的血洒在地上很快消融了几块雪地,白雪皑皑下那点红简直是刺目至极。
纷纷扬扬的大雪掩盖住了血腥味,江询撩了把头发,擦了擦脸上的汗。
“公子,魏王不会还派人来吧。”侍从将剑别回腰间,有些担心地问道。
江询却看上去气定神闲多了:“魏王倒是也没昏聩到到这种地步……不过我倒是想看他冲冠一怒为蓝颜。”
他很清楚,他要死在了魏国,赵国和魏国之间一定会再次打起来,他赵国吃不消,损失了二十万将士的魏国就吃得消了吗?
这次不过是个警告罢了。
江询收拾妥当了就准备上马车了,他最后看了眼天边,眼底尽是玩味的笑:“反正礼物都已经送到了。”
*
宁望带着江识楚一路到了郊外的一处行宫。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明明出来的时候还没什么的,现在竟然大到遮盖了视线,也幸好没赶在更大前赶到了。
宁望抱着江识楚下了马,将马丢给在宫门外守着的侍从,感受着怀中人温暖的体温,他亲昵的低头隔着披风亲了亲。
江识楚依靠着自己,而且只能依靠着自己,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一直等抱着人进了行宫,他才舍得将人喊醒。
“我们到了。”他轻声附在江识楚耳边说道,像是新婚夫妇蜜里调油时的低语。
江识楚这才悠悠转醒,他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刚睡醒的脑子并不是很清楚。
以他的警觉性不应该这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睡醒后他反而晕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站不稳。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病了,不然这么会感到这么晕?脑袋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四肢像是木头般僵硬,江识楚现在整个人都是勉强站立住的。
眩晕让他整个人虚靠在宁望的身上,用着迷离地眼神看着宁望,似乎很无辜,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一般。
宁望喉结滚动了下,很想直接抱着江识楚进寝殿,但是他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这处行宫有一处天然的温泉,阿楚可要试一试?”宁望似乎是用着蛊惑的口吻问他。
听到宁望的话,江识楚昏沉的大脑才清醒了几分,他迟缓地点头表示同意,眼底似乎是迷上了层水雾,看着怪可怜的。
宁望看着他此时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甚。
他仅仅用两个月的时间就让江识楚对自己放下了本能的戒备,就连江识楚自己怕是都没有意识到。
*
宁望推着江识楚下水,水汽弥漫间,江识楚的视线也更加模糊起来,他的眼睛仿佛也笼罩了一层水雾,周遭的一切都是若即若离的。
江识楚整个人泡在了水里,受这温泉的滋润才好受了一点。他靠在了温泉边一棵老梅树边,整个人像是梅树化成的精怪,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此时江识楚微眯着眼睛,浓而长的睫毛沾上了点水滴,在眼睛附近投射下一层虚影,明明没什么情绪却风情万种。
那双隽妙的桃花眼看什么都深情。
虽说是一处天然的温泉,但毕竟是给帝王后妃用的,周围用纱幔围了起来,让里面的一切都若隐若现的。
氤氲的水汽中纱幔缓缓地飘拂,似是一场幻梦,宁望涉水靠近,将江识楚搂在怀中。
他撩过江识楚额角的一缕碎发:“阿楚,孤还有件礼物没给你。”两人的肌肤贴在了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江识楚现在整个人都处于迷离的状态,他似乎是半梦半醒,恍然间抬了抬眼皮仰视着宁望,眼底弥漫起了水汽。
就在这个时候,宁望将手上的东西拿了出来给江识楚看。
那是一对银耳环,呈镂空的莲花纹样,上面还嵌着血红的宝石,在夜色里格外的注目。
江识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宁望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耳垂,直到耳垂微凉的触感碰到江识楚耳垂时他才好像猛然惊醒般,双手推着宁望的胸膛。
他被激得一下子清醒过来,江识楚微喘着气拒绝:“臣是男子……”
宁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耳环是给他用的。
“男子为什么就不能佩戴耳环呢?阿楚难道是想辜负了孤的好意?”宁望反问道,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臂膀却不容拒绝地拦住江识楚,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
江识楚挣扎着就要往后游,他退着退着背脊撞到了岸边的一块石头,痛的他叫出声来。宁望就在这个时候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按,随即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刺痛,那耳环刺进了江识楚的耳垂里。
江识楚一直在挣扎,宁望的手偏了些许,耳环没刺好,留下了几滴血,蜿蜒流到了颈侧。
江识楚瞳孔放大,他似乎是被吓狠了,盯着宁望的脸不动了。江识楚好似是还没反应过来耳朵上多了个东西,直到一阵阵的坠痛的肿胀感攀上了大脑,他才清醒了过来。
他的左耳被挂上了一对耳环……
“臣……”他哑声开口,手却不自主的摸上了耳垂。
宁望松开了按着他肩膀的手:“还有另一只呢。”他眼底全是笑意,却看得人不寒而栗,他看着江识楚耳朵上多出来东西,像是赏玩般一直盯着。
江识楚看着他的笑容却是笑不出来。
“孤只是觉得你带上一定好看。”宁望缓缓开口,手还把玩着江识楚的另一只耳垂,眼底似乎染上了层**,盯着江识楚的目光仿佛是头饿狼再看已经到手的晚餐。
江识楚好似突然苏醒过来,良久才扯出一抹笑:“剩下的一个,臣自己来吧。”他攀上了宁望的手,将那耳坠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耳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宁望,手指猛地发力,边刺了进去。
快狠准,没有一丝的犹豫。
宁望盯着他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甚。
江识楚此时两只耳朵都带上了沉甸甸的耳坠,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耳坠上的那点猩红衬得他的容貌更加的严厉,仿佛是书中走出来的精魅。
江识楚知道,宁望这是在给自己一个警告,只要他带上了,今日他夜会谢爻的事情就能一笔带过了。
他仰着头,攀上了宁望的脖颈:“臣累了,王上能抱臣去休息吗?”
水下江识楚的腿环在宁望的腰上,水汽蒸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霞红。
水汽混合着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宁望手腕用力,抱起江识楚站起来,水声哗哗,他披上了外袍,将一件披风罩在了江识楚的身上就这么将人抱进了寝殿。
不远处,一支红梅被压倒了,积压在上面的簌簌雪花立刻都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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