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诺遥心目中，程清野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好姐妹最喜欢的就是萤火虫，程清野的礼物肯定深得她心。
只有陈之雨满脸狐疑：“这……不会是你自己画的吧？”
“啊？”
舒萤晞也不管旁人是否发现自己不好意思的窘迫，顶着颗红通通的小苹果看向程清野。
程清野倒不以为意，抱臂欣赏，目光多在上面停留了几分，眉毛微微上挑：“看起来不像？”
韩诺遥刚尖叫出声就被舒萤晞死死按住。
程清野从前喜欢拍照，总拿着相机在校园到处晃，有别的班老师看见了，心里不爽快，零班是牛，但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人人都坐在教室奋笔疾书凭什么就他闲情逸致地这里拍拍那里逛逛？后来不好听的话传到程清野耳朵，还没等班主任找他谈话，他自己倒再没把相机拿来学校过。
画画是这学期培养的爱好。
韩诺遥努了努嘴：“我和萤晞挑灯夜战的日子，你们还有如此雅兴诗情画意，我和你们这群好学生拼啦！”
舒萤晞美滋滋得把画拿去卧室，目前手上没有能把它挂起来的工具，她准备买了之后挂在靠床尾的墙这一侧。
想起以后早晨睁眼的画面。
像小猫爪轻挠过心尖。
让她对未来的每天都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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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韩诺遥感叹着程清野真是有种和冷酷外表不服的温热内心，虽然别人觉得他不好接近，但是成为朋友才发现，他对朋友好得要命，说话的间隙韩诺遥拼命朝陈之雨翻白眼，表示他什么时候能对从小长大的妹妹也上上心。
陈之雨帮着舒萤晞打下手，从厨房里拿了碗筷，回餐桌分好，听见韩诺遥的抱怨嗤笑一声：“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你要不考虑认这家伙当你哥吧？”
韩诺遥骂他一点都不懂得关怀女生，连妹妹都懒得体贴，他这样以后能把嫂子带回家才怪。
少年时交好的感情，总能找到大大方方能够说出口的理由，比如教养和礼貌，比如关系近了之后，自然而然对年纪轻些的朋友的关怀。
舒萤晞听着韩诺遥和陈之雨斗嘴，偷偷翘起唇角，转身去冰箱拿水果。冰箱有她前昨天买好的冰淇淋西瓜和车厘子，她准备分给大家吃。
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舒萤晞在众多塑料袋中翻找，愣是没看见西瓜和樱桃的影子。她把食材一样样拿到旁边桌面放好，冰箱瞬间空空如也，却仍旧没见她想找的那两样东西。
“怎么了？”程清野看她迟迟没归位，来厨房找她。
舒萤晞有些纳闷，她记得放进冰箱了呀，昨天下午放学回来，她路过水果店特地买的，怕今天要逛菜场拎不动，于是先买了水果，为了保鲜一回来就放进冰箱。留着今天和朋友们一起吃。
昨天阿姨做完中饭就回去了，舒萤晞让她晚上不用来，她回来把饭放微波炉转一下就能吃，她吃完后回学校上自习。
家里没人。
舒萤晞微微蹙眉，把怪事和程清野说了。
程清野听完，也觉得奇怪，刚想问些具体的情况，便被打断。
“你们俩，在厨房说什么悄悄话呢。”韩诺遥等不到他们，肉都熟了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按照每个人的分量夹起放进盘里，又怕陈之雨偷吃，拽着他的领子过来找她。
于是舒萤晞又解释了一遍，关于消失的水果这回事，听完后韩诺遥久久没说话，厨房的气氛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会不会是叔叔回来了？”韩诺遥先提出自己的设想。
舒萤晞摇摇头，舒落要是回来不会一声不吭，至少会发个信息给她，告诉舒萤晞他大概什么时候会来，之前他从夏楠忆那搬东西来也是如此。
程清野沉思着开口：“还有谁能进出你家？”
“对了萤晞，你家是不是有个阿姨来着？”之前韩诺遥过来，也和王梅碰过几面，对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舒萤晞茫然地点点头：“但昨天晚上她不用来的，我中午和她说过了，晚饭我可以自己搞定。”
陈之雨脸色变了变，觉得有些不对劲：“那阿姨……确实没有来吗？”
在场的人忽然都变得严肃起来。
舒萤晞仍旧没有往那方面想，帮着王梅说话：“说了应该就不会来呀，不然干嘛……”
程清野掰过舒萤晞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张沉寂又认真的脸：“你听我说，这件事可能会很严重。”
舒萤晞家用的是老式钥匙，搬过来后舒落和房东沟通，征得同意后换了把锁，钥匙配了三把，舒落舒萤晞一人一把，还有一把备用钥匙，为了方便阿姨，舒萤晞把最后一把留给了她。
程清野很自然地联想到之前看过的新闻，有些阿姨和雇主关系熟了之后，交往也会相对随便，分不清界限，行事也愈发肆意。
“你要和那个阿姨确认一下，昨天晚上她有没有来过。”程清野边思考如何措辞才不会吓到眼前这个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的女生，边缓慢开口：“钥匙只有三把，叔叔也不会随便上来，乐观点的话，那和阿姨有关系。”
“她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上门，并且没有告诉你，先不说水果是不是她拿走的，又或者是出于什么原因，单就这件事而言，对你独居女生来说还是要小心的。”
陈之雨点点头，表示赞同：“萤晞，你平时是不是太好说话了？”陈之雨家里也有住家阿姨，虽然父母不常回来，但陈之雨的性格和外人分得很清，阿姨也没有什么越矩的举动。
学妹就不好说了。
舒萤晞只当是相处过程中的随手体谅，并没有放在心上。开始几天王梅很勤快，每天六点半准时出现在她家，在那之前她会先买好一天要做的菜，到家撸起袖子就开始准备早餐，到后来几天有些晚了，但七点也会到，最近几天都是七点十分，舒萤晞七点二十要出门，一中早读七点半开始。早餐也从变着花样的拌粉炒面降级为早点铺买的包子馒头。天气渐渐冷了，起床对舒萤晞来说也成了困难事，王梅还有孩子要照顾，舒萤晞索性和她商量，她可以不用大早上赶过来做早餐，自己可以出去买。王梅开心地和她说谢谢，再加上晚上和周末放的假，王梅应该不会那么累。
韩诺遥听完舒萤晞和阿姨的相处模式，瞳孔地震：“萤晞，你心也太软了吧！叔叔付的应该是全天的按月工资吧？阿姨休假都超过三分之一了吧天呐，她就没主动提过降点工资？”
舒萤晞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力所能及的家务她也会做，没有计较那么多是因为——
王梅在的时候，还能陪她说说话。
虽然舒萤晞不喜欢社交，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需要。实际上王梅也给过她非常多的关爱，她慈祥地摸着舒萤晞头的时候，常让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在几人的监督下，舒萤晞给王梅打了个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铃声快要挂断时对面才接起。
“喂，王阿姨您好，不好意思大周末的打扰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女生在叫王梅的名字，听语气不是很好，王梅尴尬地咳了声，声音变得小了些：“萤晞呀，怎么啦？”
“您昨天晚上来过我家吗？”舒萤晞没有提水果的事，单刀直入地发问。
“噢噢噢噢，是去过了，俺中午落了东西，想到就过去拿了，没和你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对了，冰箱里我看好些水果，你一个人吃不完也不新鲜，就带回来了。”
王梅的语气过于自然，以至于说出口的一瞬间舒萤晞竟然都没有想到合适的回复。
好像自己才是斤斤计较的那个人。
韩诺遥快人快语，眉头一皱小嘴开始叭叭：“阿姨你好，我是韩诺遥，还记得吗？舒萤晞的朋友，我们见过面。不是，您这干得叫怎么回事呢？您知道我们今天都以为是小偷闷声不响地进来了，差点都要报警了知道吗？”
陈之雨憋着笑，给满嘴不着调的韩诺遥竖了个大大的拇指。
王梅语气有些急：“哎呀这哪能呢！不至于不至于，不就几个西瓜嘛，都怪我。”
一旁的程清野拿过手机，声音有些冷：“阿姨您好，我是舒萤晞的朋友。这事儿还是挺至于的，舒萤晞可能平时不和您说重话，但是今天我们几个朋友为这事费神两三个小时，还是觉得有必要和您说清楚。”
程清野话说得虽然客气，却叫人尴尬得脸上淌水，他告诉王梅，以后过来应该征得舒萤晞的同意，如果有意外来不了也应该和舒萤晞说一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来了没人知道，走了又找不到人。三个人在这急得团团转，毕竟舒萤晞是独居，安全问题摆在首位。她这样一声不吭地出现又消失的确给他们造成了很大不便。
看着程清野那张冷得像冰块的脸，舒萤晞忽然才觉出他的锋芒来，平日里待人的温柔与和善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身边的朋友权益受损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维护。
像现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