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创办社团那几年，学校也在努力培养他们的兴趣爱好，费尽心思地为舞蹈社提供场地、为音乐社采购乐器。那时大部分学生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认为埋头念书才是真理。
那个时候只有两类人会加入社团，一类是韩诺遥这样的，一整个松弛感拉满，对分数和排名从来就是进步就行，至于到底要考多高，倒不显得重要。
韩诺遥初中时待过一阵子普通班，压力相对没那么大，再加上爱热闹的性子，那个时候加了不少社团，什么诗歌啦、吉他啦，连街舞都混进去过，没有舞蹈基础的她不知道从哪整出那些一件上衣就能把她整个人完全包住的宽松衣服，裤子也是如此，穿在身上松松垮垮。
初中时韩诺遥和舒萤晞视频过几次，学着视频里那看过的小哥哥小姐姐那样，没有表情地望向屏幕，然后跳了一小段，结束后，韩诺遥把头上反着戴的鸭舌帽转了个个儿，帽檐向前，很酷地向舒萤晞介绍，这是她在舞蹈社新学的hip-hop。
舒萤晞在枫北念的学校，学习氛围宽松，但倒也不会像言江一中一样前卫，早早地在初中就组建社团。
那时的舒萤晞，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里的韩诺遥，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而当时参加社团的另一类人，用韩诺遥的话来说，就是顶级学霸，以程清野为代表。
程清野初中入校，从那之后一骑绝尘，和其他人拉开断崖差距的分数没有让任何一门任课老师担心过，事实证明，程清野即使同时加入了摄影和音乐社，统治地位仍然不可动摇。
听说程清野入社后，摄影和音乐社的报名表一夜之间被学生抢光，那一年入学的程清野，在整个初中部都流传着关于他的说法，学生们争着想要和他加同一个社团，近距离观摩一下这位校草兼学神。
那一年，言江一中陆陆续续为他们购买了许多乐器，有吉他、古筝还有钢琴，各个社团的场地和活动教室都在现在高三旁边的那栋两层楼高的小白房里，程清野钢琴弹得好、唱歌也厉害，音乐社的钥匙也是他保管。这几年因为学生家长反映的问题，社团发展渐渐没落，音乐社不再有单独的教室，再加上许久没人练习的缘故，学校就让它和舞蹈社并在一个教室里，把乐器搬了过去。
程清野因此也顺便继承了舞蹈社的钥匙。
韩诺遥让舒萤晞找程清野，问问能不能把舞蹈社原来那个场地空出来。舒萤晞说让她想想，在思考两节课后，确实没有找到比韩诺遥推荐更合适的地方，解眼下燃眉之急的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舒萤晞给程清野发去消息，将情况如实相告。一中的校风虽然严格但在某些方面也算宽松，就拿带手机这事儿来说，老师不会抓，只要上课别偷偷玩也不没收，下了课哪怕在老师眼皮子底打电话玩游戏，老师也是不管的。舒萤晞在下课的时候发去消息，程清野回得很快。
【Y.：ok，那中午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舒萤晞发了一只猫猫感谢的表情包。
【Y.：还需要什么吗？】
舒萤晞想了一会儿，问程清野那栋教学楼接热水什么的是否方便。这么长时间没用，全身镜应该早就落了灰，舒萤晞想着一会儿拿毛巾蘸点热水把镜子擦擦，这样动作能看得更清楚些。
这次程清野回得慢了些，过了两分钟跳出一句不算短的话。
【Y.：那栋楼有点老，荒废好些年了，估计卫生间和水什么的都不太好用。你如果要，我从教室带过去。】
舞蹈教室的镜子可不是个小工程，舒萤晞擦过家里那面，整个完全擦完，上上下下的也要小二十分钟呢，那么几面也要大半桶水。舒萤晞不想麻烦程清野，忙回复说不用，自己只是随口一问。
她转念一想，教室就算长期空着，落的灰也未必到了看不清动作的程度。她寄希望于开盲盒，并且执着地认为自己的运气不至于太差。
上午结束最后一节课，舒萤晞拎着装了舞蹈服和芭蕾鞋的布袋去卫生间。原本她准备到了教室再去那里的卫生间换，但程清野的回答让她还是决定换好再过去。韩诺遥陪她一起，虽然她不喜欢舒萤晞按照夏楠忆的方式生活，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换上芭蕾体服的舒萤晞美得不可方物。
是连韩诺遥看到都要斯哈斯哈流口水的程度。
舒萤晞不想太高调，等到卫生间没人再进去，躲进隔间用最快速度换好衣服。为了晚上上课，她今天没有穿很厚的衣服，出于方便穿脱的考虑。她把脱下的衣物放进布袋，浅粉色的舞蹈鞋放在最上面，出隔间时紧张地看了镜子一眼，随后拉开了门。
韩诺遥正低着头玩手机，门来开的一瞬间，流动的冷风随之漫了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
“我去，萤晞，你也太美了吧？？？”
面前的女生穿着纯白颜色的芭蕾裙，应该是无数女生小时候憧憬的那样，蕾丝花边和闪闪发光的钻石点缀着撑起的裙摆，舒萤晞审美传统朴素，这一点随夏楠忆，韩诺遥经常在电视剧里看有好些夸张又雷人地女主角，穿着没两片布的芭蕾服，该遮住的一点没遮住，袒胸露乳的就那么水灵灵地装模作样转两个圈就当专业人士了。
舒萤晞这件没有繁复的花纹样式，领口露出蝴蝶谷，背部也是交叉飘带的设计，白色的蕾丝纱裙衬得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皮肤本来就白，冬天大家都裹着厚厚的外套没有实感，现在这么看，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裙子白还是她白。
舒萤晞一下冲上去要捂住韩诺遥的嘴，被她灵巧避开，拿出手机对着她：“干嘛啦，穿这么好看就是要给人看的啊。”
舒萤晞瞪她一眼，又从布袋里把刚收的校服外套拿出来，手伸进衣袖里套进去。
“好了好了，你看够没，看够回去吃饭了，不然又被之雨学长吃完了。”
韩诺遥没看舒萤晞，手只顾着在屏幕上狂点，结束后抬眸，发现她又原封不动地把衣服传好，甚至拉链都拉到了最上面，遮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目光下移，那双逆天的长腿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吗？
韩诺遥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心里忿忿道谁说老天是公平的。
真是偏心的不得了！
韩诺遥悠悠地看她一眼：“哼，陈之雨那个狗东西！我让他在校门口等我，才不敢偷偷回去呢。”
“哦哦这样。”两人往楼梯方向走，想起什么，舒萤晞偏头说：“对了，你刚才干嘛呢？给我看看。”
韩诺遥急着捂住手机，往楼底下跑，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没……没什么，我一会儿把照片发给你哦，你等会儿再看！”
舒萤晞还没有反应过来，女孩的身影没几秒就蹦蹦跳跳地消失不见。
-
高三零班。
陈之雨补完最后一道题，把笔扔在桌上，仰天长嚎：“终于写完了！老班真狠啊，都说没带了，明天给又不会少块肉。”
旁边的人头也不抬，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小学一年级都知道了，没带等于没写，老师没教过你？”
“程清野！”
陈之雨今天起晚了，出门急，匆匆忙忙地把数学作业落在家里了，零班的班主任出了名的严格，对于陈之雨这种仗着聪明但心思除了不花在学习上没毛病的学生气不打一处来，让陈之雨中午之前手写一份交办公室。
陈之雨利用几个课间紧赶慢赶的，又在中午放学拖了好一会儿才写完。
“唉你不去吃饭吗？”陈之雨站起身，检查了一眼答案，瞥了他那浑身上下净长嘴的同桌一眼。
他要是有程清野这实力，班主任应该也会让他横着走吧？
程清野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嗯，有事。”
切，学霸都这么高冷。
陈之雨习惯性看手机，跳出了来自同一个人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是韩诺遥的夺命连环call，她早就到校门口了，没见着陈之雨人影问他在哪。
视线定格在其中某人的一张图片上，陈之雨瞥了程清野一眼，随后按下语音键，清了清喉咙，拖长声音说道。
“妈呀，我们萤晞妹妹是天仙下凡吧？！”
“这么好看不要命啦？”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张冷若冰霜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程清野站起身，和他齐平，脑袋凑过来。
“什么？让我看看。”
陈之雨在心里轻嗤，这家伙真是狗东西，有异性没人性！
韩诺遥给她发的是舒萤晞的芭蕾照片。
这是程清野第一次看舒萤晞跳舞的样子。
女生站在金色的光里，洁白的芭蕾体服修饰着女生身体每一寸肌肉与恰到好处的线条，白皙的胳膊自然垂落，美感与力量兼具，脖颈修长的人匆忙看向镜头，明显还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自己被偷拍。腰间的蕾丝裙点缀，衬的腰部以下的腿又细又直。
“干嘛？你没有吧，嘿嘿。”陈之雨坏笑两声，手机猝不及防地被某人抢走，程清野脸部红心不跳地征用了几秒后又扔了回去。
陈之雨热闹还没看够便被人当场浇下凉水。
“好了，你去吃饭吧。”
“再见不到你人，韩诺遥要拎着二十米大刀追杀你了。”
陈之雨收回手机一看。
和韩诺遥的聊天屏幕不知道被什么换了下去。
【陈之雨：[图片]】
刚才舒萤晞的照片，此刻出现在他和一个名叫Y.狗东西的对话框里。
陈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