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1个吻

沈安游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不正常,就好像心脏里面住了两个人在打乒乓球。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他说。

“什么话?”

“就是‘你很可爱’、‘你很好看’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沈安游顿了一下,“很奇怪啊,你不觉得吗?”

“哪里奇怪?”

“就是很奇怪。”

花薄遮绕到他面前,靠在书桌边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

“沈安游,”他说,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你有没有被人夸过好看?”

沈安游想了想:“有吧。”

“谁夸的?”

“我妈。”

花薄遮笑了:“除了沈阿姨呢?”

沈安游又想了想。

好像……没有了。

他长得确实好看,这一点他自己知道,时不时就会上学校的表白墙。但他平时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长相。学校里的同学对他的评价是“那个成绩好的Omega”、“不爱说话”、“长的挺不错的但听说不太好接近”。

大家对他客气又疏远,顶多抄作业的时候才来找他,所以没有人真的夸过他。

“没有,”沈安游说。

花薄遮看着他。

“那我来夸你,”他说,“你很好看,你笑起来更好看,你做题的时候很好看,你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你耳朵红的时候最好看。”

沈安游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

“你够了,”他说。

“不够,”花薄遮说,“我还可以继续。”

“花薄遮!”

“叫我薄遮就行,”花薄遮打断了他,嘴角翘着,“我又不是外人。”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做题。

但他的手在抖。

花薄遮没再说话,就靠在书桌边,安静地看着他。

但那种安静的注视,却让沈安游感到心慌。

第五天,事情彻底失控了。

那天早上,刁阿姨临时有事出门了,说要谈合同,不确定什么时候才回来,让花薄遮照顾沈安游记得吃饭。花薄遮当着母亲的面满口答应,说“好”,然后自作主张给佣人们放了假,转头就点了外卖。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吃披萨,花薄遮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沈安游一边吃一边想着下午要做的英语卷子。

“你下午干嘛?”花薄遮突然问。

“做题,”沈安游说。

“又做题?”花薄遮皱了皱眉,“你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我每天都在休息。”

“你管做题叫休息?”

沈安游想了想:“做够了英语可以算数学,算完了数学可以推物理,推够了物理可以写化学。”

花薄遮放下手机,看着他。

“沈安游,”他说,“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逼这么紧?”

沈安游怔了一下。

“我没有逼自己,”他说,“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花薄遮的语气变得有点奇怪,“你习惯了一天到晚做题?你习惯了一个人?你习惯了对谁都客客气气、从来不说自己想干什么?”

沈安游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确实没有想过“自己想干什么”。

他做的一切,都是“应该做的事”。

应该好好学习,应该考好大学,应该找好工作,应该让他妈妈放心。

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想干什么?

“你看,”花薄遮看着他的表情,语气变得诱导了一点,“你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就知道自己?”沈安游反问。

花薄遮笑了。

“我知道啊,”他说,“我想打游戏,我想玩电吉他,我想每天睡到自然醒,我想——”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安游的眼睛。

“我想让你不要那么累。”

沈安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

“我不是在撩你,”花薄遮说,语气认真得不像他,“我是认真的。你这个人太拼了,我看着都替你累。”

沈安游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薄遮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沈安游,”他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沈安游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沈安游觉得自己应该是眼瞎了,应该去医院挂个号看看眼科了。

花薄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学习,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沈安游抬起头,看着左奇函。

他的心跳得很快。

“比如?”他听到自己说。

花薄遮笑了。

那个笑容很纯粹的、很干净,像是在说“我等你说这句话等很久了”。

“比如,”他说,伸出手,握住了沈安游的手腕,“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花薄遮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但很坚定。

沈安游被他拉着上了楼,不是去花薄遮的房间,而是去了三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花薄遮推开门,沈安游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铺着木地板,墙上装了一面很大的镜子,门边放着一架钢琴,角落里放着另一套看起来很专业的架子鼓,鼓面上没有灰尘,看得出来经常用。窗边有一把吉他,立在一个架子上,旁边还有一台电子琴和几把电吉他。

“这是我的音乐房,”花薄遮说,“我妈专门给我弄的,她知道我对音乐感兴趣,还没回国之前就让人准备好了。”

沈安游走进去,环顾四周。

“你会弹吉他?”他问,问完了又感觉自己说了个蠢问题。

如果不会的话花薄遮买这些来是要干什么?专门腾出来一个房间放着当摆设?

“会一点,”花薄遮说,走到吉他旁边,拿起来,随意地拨了几下弦。

几个音符在房间里回荡,很好听。

“你试试?”花薄遮把吉他递给他。

“我不会,”沈安游说。

“我教你。”

沈安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吉他。

吉他比他想象的重一点,琴身贴在他身上,有一种冰凉的触感。

花薄遮走到他身后,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帮他把手指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沈安游整个人又僵住了。

花薄遮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放松,”花薄遮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太紧张了。”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

“对,就是这样,”花薄遮说,手指轻轻按着他的手指,拨了一下弦。

一个清亮的音符响起来。

“好听吗?”花薄遮问。

沈安游点了点头。

“再来一次,”花薄遮说,带着他的手又拨了一下。

这次是另一个音符。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人教一个人学,在音乐房里待了一个下午。

沈安游学得很慢,但他发现自己并不着急。他甚至觉得,这个下午过得比做一百道数学题还要快。

“你其实挺有天赋的,”花薄遮说,终于放开了他的手,退后了一步。

沈安游转过身,看着他。

花薄遮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吉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看起来很好看。

比平时更好看。

沈安游的心跳又加速了。

“怎么了?”花薄遮看着他,嘴角翘了翘。

“没什么,”沈安游移开视线,“谢谢。”

“谢什么?”

“谢你教我。”

花薄遮笑了,放下吉他,走到他面前。

“沈安游,”他说。

“啊?”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很好看、很聪明、很有趣,但你偏偏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沈安游沉默了。

花薄遮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沈安游的身体僵住了。

“我可以看到吗?”花薄遮问,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可以让我看到吗?”

沈安游抬起头,对上花薄遮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来没见过的认真。

也许不只是认真。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的东西。

“花薄遮,”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嘘,”花薄遮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摸了一下他的唇,像是在试探。

花薄遮吻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离开了。

沈安游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触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花薄遮看着他,嘴角翘了翘,好像只是开了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的耳朵又红了,”他说。

沈安游回过神,猛地推了他一把。

花薄遮没防备,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墙上,却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看炸了毛的沈安游。

“你,”沈安游的声音在发抖,“你干什么?”

“亲你啊,”花薄遮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凭什么——”

“你好看。”

沈安游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转身就走,但花薄遮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花薄遮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沈安游从来没听过的祈求意思。

“你放开!”

“沈安游,”花薄遮打断了他,把他拉了回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逼他跟自己对视,“你听我说。”

沈安游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没有了吊儿郎当,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认真的东西。

“我喜欢你,”花薄遮说,“不是那种‘你好漂亮’的喜欢,是真的喜欢你。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沈安游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你疯了,”他说,“我们才认识几天?”

“已经够了,”花薄遮说,“有些人认识了几年都不来电,几天怎么了?”

“你!”

“而且,”花薄遮打断他,卑劣地放出信息素,嘴角翘了翘,“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沈安游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他不知道花薄遮说的对不对。

花薄遮的信息素好像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Omega碰到Alpha的信息素都会这样吗?妈妈从来都没有跟自己讲过这些,但是花薄遮真好闻,他还想再要的多一点。

他喜欢花薄遮吗?

只有几天,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嘴贱得要命但笑起来很好看的混蛋吗?

“你看,”花薄遮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我没有……”

沈安游的话没说完,因为花薄遮又吻了他。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很深的、很用力的吻。

花薄遮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抵在墙上,吻得又急又深,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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