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醒了。”张音对门口守着的小厮说。
小厮喜不自胜,高兴地说:“奴才这就去叫管家。”话音未落,小厮就跑走了,连背影都透着欣喜。
张音站在门口,暂时不想回去面对肖凝,总觉得气氛异常尴尬,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没多久,管家就急匆匆地来了,满脸喜色,看见肖凝真的醒来,正靠坐在床头,老泪纵横,感叹说:“王爷,您可算醒了!”
“汪叔,让你担心了,我没事。”肖凝微笑着说,他刚得知昏迷多日,就知道身边的人一定急坏了。
张音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他们说话。
管家却突然说起了他,对肖凝夸赞道:“多亏了王妃,您昏迷了这么多天,王妃刚进门,您就醒了,真是老天保佑!”
两位当事人都有些尴尬,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却刚好对上视线,又同时移开目光,脸颊都有些发热。
肖凝轻咳一声,继续说:“嗯,多谢你们为我费心。”
“王爷,大夫到了。”门口的小厮通报,听到肖凝醒来的消息,管家第一时间让人去叫大夫,就是想让大夫再看看肖凝的情况如何。
“请进来。”肖凝扬声说。
大夫是王府的老熟人,因此还算镇定,见到肖凝重新焕发生机,惊讶不已,不可置信地把了半天脉,久久不语。
管家急得不行,问道:“大夫,王爷究竟如何了?”
“匪夷所思啊,王爷已经无恙,只是还有些虚弱,需要好好休养些时日,便可与常人无异。”大夫一脸赞叹,他从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奇特的病情反转,莫非冲喜真的有用?
老大夫的观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太好了!王爷没事了!”管家兴高采烈地说,他算是看着肖凝长大的,早就把肖凝当成了自家孩子,这些日子因为肖凝的病情,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
这个好消息一出,整个王府上下喜气洋洋的,肖凝自己感受着身体久违的力量,也很是激动,给所有人发了三个月的月钱。
因为这桩喜事,王府上下都悄悄议论,觉得张音是他们王爷的福星,不然为什么先前那么多大夫都对王爷的病情束手无策,甚至就连御医都没办法,张音一来,王爷就好了呢。
一群人终于散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张音洗漱收拾完,颇有些无措,不知道肖凝愿不愿意跟自己睡一张床,正在他纠结着要不要去睡小榻的时候,肖凝说:“咱们谈谈吧。”
张音略微紧张地看着他。
“这桩婚事我并不知情,但圣上赐婚,我们只能接受,你觉得呢?”肖凝问。
“嗯。”张音点头表示认同。
“对外,我们是夫妻,但私底下,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距离,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想办法还你自由。”肖凝道。
张音默默思索着,他早就料到,若肖凝醒来,一定会对婚事有意见,大发雷霆也说不定,如今见他还愿意与自己商量,心安许多,至少这位王爷不是暴戾的性子。
“我明白。”张音应着。
两人达成一致,张音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被褥,在小榻躺下,没有多说,折腾了一天,很快他就睡着了。
肖凝大病初愈,心神有些动荡。
虽然这个伴侣不是他自己选的,但乖巧安静,俊秀风流,就像话本里写的仙子,他总忍不住偷偷去瞧,眼睛,鼻梁,嘴唇,处处都长在了他的心坎上,越看越喜欢。
只是,若是他是女子就好了。
大龄剩男肖凝就这么在心里反复地纠结,一直盯着自己的伴侣不放,张音睡得很沉,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又小又可爱,让人心生怜爱。
肖凝终于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肖凝早早醒来,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独自一人用了早饭。
昨日夜里,肖凝醒来的消息就传到了皇宫,皇帝高兴得睡了个好觉,刚下朝就到魏王府来看肖凝。
皇帝是魏王府的常客,轻车熟路地走到肖凝的书房,看到肖凝正在看书,就说:“你的病才刚好,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
“皇兄,你来了。”肖凝高兴地过来迎接皇帝,和皇帝坐在一起,回答说:“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一直在床上躺着也没意思,就看看书,不费神的。”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感叹道:“瞧你瘦了这么多,可得好好补补。”
“让皇兄操心了。”肖凝轻笑。
“张音怎么样,你喜欢吗?”皇帝促狭地说。
肖凝被打趣得微微红了脸,“皇兄,我还想问你呢,干嘛突然给我赐婚,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还不是为了救你的性命,否则你哥我何苦做这种讨人嫌的事情,把人家好端端的公子抢过来给你做王妃。”
肖凝哑口无言。
皇帝最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生性淡泊,对常人所看重的财富和美色都没有兴趣,完全不像俗世中的男人。
因为他这个性子,皇帝一度对他的婚事十分头疼,给他挑什么女子,他都不满意,皇帝还不敢强迫,就怕他哪天恼了,上山当道士去。
这次为了救他性命,阴差阳错地促成这桩婚事,他也是忐忑得很,生怕两个人不满意,反而成了冤家。
还好,看他弟弟这个样子,对张音应该没有太大意见。
他就说嘛,他弟弟这种正人君子的性子,就得配张音这种俏丽又端庄的小公子,两人的相貌和品行都般配,就算互相没有好感,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天长日久地相处下来,总会有几分情分的。
“哎,这回是不是多亏我给你定了这门亲事,你看,他才刚进门,你就好了。我弟妹长啥样啊,也让我见见。”皇帝笑道,他确实很好奇,张音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真有这种福运在身。
肖凝说:“他昨日累坏了,还睡着呢。”
“阿凝啊,”皇帝突然严肃地说,“你的病才刚好,可不能太放纵了。”
“皇兄,你想哪儿去了?”肖凝大窘,连忙解释,“我没有,我的意思是说,昨日成亲一大堆事,他累着了。”
皇帝大笑,“我知道,就是逗逗你。”他弟弟才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这点他最清楚了,从小到大,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想靠近他弟弟的人不知凡几,统统没能成功。
不过他弟弟还是这么好玩,从小到大都这样,一害羞脸和耳朵都通红。
皇帝事务繁忙,看完弟弟就回去了,肖凝继续在书房看书,却始终静不下心,总是回想方才皇帝说的话,思绪老往不可描述的地方飘。
今天一大早的,皇帝就这么刺激他,肖凝寡了这么多年,骤然有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心里就跟长草似的痒痒,无奈只能看不能碰,心里烦闷得紧。
肖凝把书放下,朝卧房走去。
张音还没有起床,肖凝在床边坐下,看到张音睡得脸颊红扑扑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这一摸发现了不对劲,张音的脸颊很热,热得不正常,像是生病了。
“来人!”肖凝急了,连忙喊人进来。
小厮进门,等他的吩咐,“王爷。”
“快去叫大夫,王妃病了。”肖凝脸色凝重,原本他对神佛之事并不如何相信,可是张音刚与他成亲,他的病就好了,转头张音自己却生病,真是奇也怪哉。
大夫来之后,说张音似乎是身上有伤,再加上最近思虑过多,因而生病,肖凝的心情就更加郁闷。
思虑过多,那定然是因为要嫁给他冲喜,心中惶恐不安吧,想他堂堂魏王,温润如玉,洁身自好的美名传遍京城,却害自己的王妃怕得生病,真是挫败至极。
丫鬟在给张音擦身的时候,看到了张音后背的伤,便禀告肖凝,他很是惊讶,好奇自家王妃怎么受的伤。
张音醒来的时候,恰好对上肖凝的目光,肖凝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张音说,声音略微沙哑。
“你身上有伤,那伤是怎么回事啊?”肖凝问。
张音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继而气血上涌,还好他烧得脸颊通红,倒不如何明显,“那是……,咳,那天我见一个流氓欺负一位姑娘,就上去帮了一把,后来就被人打了一顿,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流氓的同伙。”
“原来如此。”肖凝觉得好笑,他家的小王妃,居然因为见义勇为被人敲了闷棍,若不是生了病,只怕还不会跟自己说呢。
肖凝没再多说,张音以为他就是随便问问,也没放在心上,他没想到,肖凝居然特意嘱咐王府的侍卫,去给他出头。
当天,两个强壮有力的侍卫换上便装,气势汹汹地去找那个流氓,他们都知道这一趟是去给自家王妃出气的,两个人抢破头才抢到这个机会,心里得意得很,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在王妃面前露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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