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回事?那小蹄子还欠我家钱…...”王老爷还没大发雷霆完姜早就开口,“我们的目的不一直都是救少爷吗?”祝余接上话拱火,“难道贵公子的命还不值那么几个钱?”果不其然,老爷不说话了,态度软和下来,“那你们也不能私自放人啊,还打伤我家护院。”配合着,莫青山上前用肩轻撞老爷,“这话说得,只是伤了却换来少当家救命消息,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
“怎么救我儿?”听到这话,老爷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急切地问。
莫青山正要继续说,就看见时黎猝不及防上前一步,以为他已经想好说辞,便退到姜早身后。已经在最面前的时黎正衣,让人信任的声音响起,“那女人告诉我们一直帮助她的、给少爷下药的人是少爷的贴身丫头。”他不看老爷的反应,继续不带情绪地说:“至于是哪一个,我相信老爷已有人选。”
角落里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祝余深藏功与名。
“不可能,风丫头和我儿自幼在一块,最是贴心,不可能存歹心。”王老爷一脸狐疑,摇晃着坐回椅子上沉思。
莫青山张开嘴就说,“还请老爷早做决定,”欺身上前,小声提醒,“丫鬟而已,宁可杀错呀老爷。”言辞恳切,似与王老爷感受同一片痛苦。“需要我做什么?”老爷终于还是松口。
此时祝余贴着时黎,歪着身子对他说,“把阿姐带出去,让她休息一会儿。”见他还没动,祝余深深看她一眼,就一眼,汇聚千言万语,最终时黎什么都没问,找了个借口把姜早带出去。
确保姜早不会听见后,她丝毫没有尊卑地坐上主椅,施施然开口,“这事简单。只要把那位风丫头身上血放出来给你家公子洗个澡,再取心头血和在莺娘的坟头土里喝上一碗,保证药到病除。”她无视莫青山的眼神质问,“速战速决哦老爷。”
王老爷好歹混迹江湖多年,自然怀疑,“你们不是仙人吗?怎么用这么邪的法子。”语气也变得有压迫感,“况且这还没确定小风真就害人了。”祝余声音比他更稳,“换命的法子,当然邪气。”随手拿起茶具放在手中把玩,“今晚记得亲自去把你家公子的安神香掐灭,然后明天见。”说完也不等人反应,叫上莫青山就走。
莫青山跟在她身后,像护卫。
现在像审犯人的那个军官,“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祝余懒得和他多说,“先去找阿姐他们。”莫青山喋喋不休,滔滔不绝,锲而不舍,“好心机!名字也是假的吧,就为了接近我们。”
甚至是陈述句,他真的有一种机关算尽但是算不明白的“天真可爱”,并非褒义。
‘真想把身份证甩他脸上让他闭嘴。’祝余不堪其扰,“你会竭力保护好他们对吗?”莫青山提高音量,“那当然。刀山火海,在所不辞。”“那不就得了,防着我就是。”
此话才落,远远地看见姜早,祝余声音又扬上去,“阿姐!”跑过去就开口,“那个什么风丫头也很坏,我让他们窝里斗去了。”挽上手搓搓,“这样看来,莺娘或许是个可怜人。”
看着这一幕的莫青山无声地呕吐。还没等姜早细问,祝余又开口,“我刚发现了一个线索:有个小丫头一直偷偷摸摸观察我。”
“什么!我居然没发现。”莫青山很激动,按理说一个凡人的跟踪是不会逃过他的法眼的。仍带着面对姜早的笑,祝余轻讽,“因为是跟踪的我。”
其实没有,但是要走剧情。
“是谁?她有伤害你吗?”姜早拉过她,上下来回看着。祝余自转一圈回答,“没有,我好歹会点法术欸。”姜早这才放心,“那小余现在是想休息还是可以去找跟踪你的人呢?”
“去找她吧,早点干完我们早点回家。”
“好。”
“这是我们的家……我不会走的小姐。”刚靠近这破院就听见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带着哭腔。姜早拦住想冲进去的莫青山,对着几人摇摇头,“等会吧。”祝余自然拥护她,直接盘腿席地而坐,顺道拉下时黎贴着她边儿坐着。
她刚就在思考系统这个判断她违规的依据和红线,发现只要是直白的语言提示和无厘头的动作提示都不能出现。还好这系统不是很智能,对于一些剧情bug甚至能自动填补。
“补起来就好了……小姐补起来就回来吧。”屋子里的那位有些失控,声音嘶哑起来。等到他们进去就看到一位纤细的女子拿着针线在手上穿过去穿过来,那只手已然血肉模糊。女子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带着笑,甚至是满足。
察觉到来人的女子瞬间弓起背,甩出手里的针直直对着姜早袭来,她没躲,同样甩出“碧霄针”,两针对撞快速弹开,深深插进一旁的树里。尽管手臂被震得发麻,女子也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从手上又拔出一支,刺向姜早的眼睛,被她旋身躲过。
女子开始着急,爆出身上所有针,一齐飞向姜早。她抽出腰间软剑快速格挡,针被弹向四面八方,姜早掐出诀甩过来,“参天大树”把三人护得严实,树叶都没落到几人头上。
见姜早一直防御不见攻击几人都是有点着急。女子不知晓姜早的退让,撕下腰间的皮随意缝上几针,一个个皮偶落地,围攻着姜早。
眼见皮偶越来越多,姜早大喊,“别再撕了,你会死的!”女子像是没听到,甚至开始撕别处的皮。
皮偶负责混淆视线,女子主攻,这样一套下来,姜早有些力竭。莫青山再也忍不住,在姜早看过来的时候,无声地乞求她收掉“参天大树”。
姜早并不扭捏,把软剑缠回腰间,袖子一挥,几人得到“自由”。莫青山早已拔出‘承影’,这时就是挥上去。
“不可以!她还是人。”姜早在他落下前大喊,快速甩下一个小保护罩套在女子身上。还好莫青山是“声控”的,那一剑并没劈下。
“那这架我打不了嘛。”说完用剑把祝姓两人挑上前战斗,自己美滋滋去找姜早。突然直面战场的俩人:“……”。
“牵制住皮偶。”时黎淡淡开口,这边祝余刚打飞几个皮偶,冲着他嚷:“掐你的诀,我会保护你!”然后就看见她离他十米远,直抵老巢。
(检测到“缝缝补补”,复制中…)
心里狂喊系统‘我也有撕皮的事?’【宿主不必害怕,您是赝品,菌丝即可】放心的祝余瞬间扯出一大片菌丝,学着女子胡乱缝出好几个劣质菌偶投入战斗。质量不好,但胜在多,俩劣质皮偶可以勉强拉出一个正版。
场面更乱起来,女子很是着急,作势去撕大腿脸部的皮,一旁的姜早坐不住,“别!”
“去把她拦下。”祝余轻车熟路小声“命令”时黎,“你也不想阿姐手弄脏吧。”闻言时黎上前用“逐月”打落她的针,看向祝余,“菌带。”她立马甩出菌带缠住女子双手。被束缚住的女子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伴随着大声尖叫,莫青山不堪其扰,抬脚上前想下了她下巴。
“没有文明一点的办法吗?”祝余实在受不了这个,想着要不要切段菌丝缠住她的嘴,但治标不治本。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蓝光绕着时黎的指尖转起来,修长漂亮的手指看似随意凝成诀,祝余插空快速问:“这你会痛吗?”不知她又搞什么的时黎继续动作,被拦下,他只好回答,“不会。”那人瞬间松口气,做出“请”的手势。
时黎终于得以轻启唇瓣:“‘谶海无涯’?洗灵。”
感受着身子果然不痛的祝余很满意,还沾沾自喜自己摸透时黎的“使用说明”:干啥事都得说两遍。更值得开心的是那女人真的清醒过来,警惕地看向他们,问:“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
姜早自带净化的声音响起,“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弄清事情原委,让清白的人干净,肮脏的人赎罪。”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青光萦绕在女子指尖、身上,变回“完好无损”。
“你不相信我们很正常,我们也不相信你。现在你受制于我们,说吧,为什么跟踪我们?”莫青山身上那股子暴力因子又冒出来,让人不自觉畏惧。一听这话还怕露馅的祝余在听到女子认领下跟踪后长舒一口气,腰板也挺起来。
“当然是看你们来干什么的,想着要不要连着你们一起杀掉。”
“这样说,你是承认王落的病是你弄的咯?”祝余开口,“那你还杀了,或者准备杀谁?”
“承认啊,反正就算是神仙来了那蠢货都活不成,”说着她用眼睛上下扫视几人一圈,意有所指,“何况几个山野假道。”
莫青山肠子都变成青色,后悔没早下掉她的下巴。“你!”女子仍是一副桀骜不驯,全然没有受制于人的觉悟,“都有机会,喜欢就下去陪他。”
还是时黎拉住莫青山,好奇道,“你有信心杀死我们四个?”女子还蛮慷慨,“现在自然是不能,但我死了,变成厉鬼就说不一定了。”
“你不怕死?”时黎还是疑惑。女子笑起来,“死有什么怕的,活着遇到这群狗蛆才真叫我胆寒。”
莫青山突然不气了,这女子并没有针对他,反倒让他生出一股敬佩,“你怎么确定自己会变成厉鬼?”
女子:“呸!无义务告知。”
祝余:“这还用你说,‘玻璃珠’对吧。”
女子:“......”
祝余:“骗你的,变不了厉鬼索不了命。不然你家小姐早就来杀王落了,何须你出手。”
女子:“她清高,她心善,她不用。”
祝余:“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她把从王老爷听来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告诉她,“你就不想让她干净地离开吗?嗯?鹂儿。”
鹂儿:“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祝余:“自然是你的小姐叫我来救你的。莺娘让你拿上钱离开这个地方。”
鹂儿:“你骗人!”
祝余:“你不是知道在哪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一旁听着的时黎帮她划破菌带,救看见她跌跌撞撞跑进里屋,说是里屋,其实是一间更小更破的半间房。她坚定地走向一个角落,捡起碎瓦片开始刨。莫青山看得着急,想上手帮忙,被姜早拦下,人倒是挺话停下,不死心招出灵力幻成尖铲递给她,“用这个吧。”
“谢谢。”而后莫青山退回来,几人再一起退到门外。没有人说话,只有里屋传来“轻纱”一样的铲土声。然后是呜咽,清晰的捂住嘴的哭声。
不称为嚎啕大哭,撕心裂肺,那是像河流终于流向大海的声音,浩荡,震耳欲聋。
很久很久以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很久很久以后,屋子里走出一个抱着箱子的女子。没有人上去帮她,等她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稳,低哑的嗓音开口,“我该怎么做?”
“告诉世人她的一生。”
“她不在乎。”
“你在乎不是吗。”
鹂儿深深看着祝余,“我相信你见过她。”她重重点头,“我们聊了很长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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