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青清了清嗓子道:“我猜事情是这样的:纪主任本来是来查那架多出来的古琴的问题,却查到了几年前卢耀辉的案件,再往前推,这些所有出现的多出来的分子量,正是每次通过研究所的分子发射装置打开的特殊通道传回来的,那么可以猜测,是从那个打开的通道的着陆点带回来的某些未知的物体,这些物体跟着实验者回来,也许一开始只是偶然,但是到了卢耀辉这里,可能就是他个人的原因造成。”
“什么意思?“至今为止纪司令一声都没有咳嗽,看来卢青也许说的是对的,我感到答案就在眼前,也许很快我也能猜出,但我还是催促卢青赶紧揭晓谜底,我是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卢青道:“意思就是,卢耀辉通过这条通道,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未知的世界他贪恋那里的某个宝物,于是偷偷把他带了回来,结果嘛,被研究所发现,依法查办了呗。”
“什么宝物?“我问。
卢青耸耸肩,表示这个无法猜到。
我转头问纪司令:“他带了什么回来?搞得这么严重?“
纪司令沉默了片刻,在我的威逼利诱下终于开口道:“传国玉玺。”
“啥?!“我和卢青同时惊叫。
“没错,就是那块著名的传国玉玺!”纪司令豁出去重复了一遍。
沉默!震惊的沉默!
“。。。。所以,他去的地方,不会是中国的秦朝吧?”这句纪司令没有回答我,但我想也大差不差了。
“那玉玺呢?”卢青问了一个我们更关心的问题。
“毁了。”纪司令道。
“什么?!”再次震惊。
“因为他强行带回,在分子化再重组的过程中,毁了。我们的分子分离器是不能分离重组实物的,这个你比我清楚。”最后一句他是对着我说的。
我当然清楚,在我参与实验时,量子分离器已经经过几代的发展,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但即便如此,它也只能针对人脑意识思维等微小粒子进行分子化,从没听说过可以将实物进行分离再重组的,也没人敢做这样的实验,所以实验者只是将自己的脑电波接驳到仪器上接受分子化实验,没人敢将自己整个身体分子化,那可是血肉之躯啊,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
历史我是知道一点的,秦朝以后还有好几个朝代,都称用的是秦始皇传下来的传国玉玺,后来因为在争夺的过程中有些磕碰,损了一个角,被某个朝代的某个皇帝镶嵌上了一块金,美其名曰“金镶玉”,难不成这后来数个朝代你死我活的争夺,结果都是争了个假的传国玉玺?
震惊了一会儿,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想也没想我就脱口说道:“也许这个卢耀辉并不是贪恋那个什么玉玺,他可能想通过这个通道,看看能不能带回一样实物,为了科学研究,也为了能将来将实物分子化做实验。”
纪司令道:“他当时也是这么为自己辩解的,但是已经没人相信它,摧毁传国玉玺,这是非常严重的罪,就算他最初是为了研究才这样做的,那他为什么不拿点别的什么,一定要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实验者训诫的第一条就是不能改变着陆点时空的任何进程,他难道不知道吗?要知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也许他最初可能的目的不是它,但最终是否还能保持清醒就很难说了。”
我被纪司令的说法说服:“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此人确实胆大妄为。要我,我可能不敢这么干。”末了鬼使神差地多加了一句:“要带也带个便宜点的东西。”
卢青暗搓搓地补了一句:“比如古琴。”
我立刻跳起来去拧她,她很敏捷地躲开了,我一边追她一边叫嚣:“臭小妮子,胆儿挺肥啊!”
纪司令却说:“还真有这可能。”
我正按住卢青,准备好好惩罚她一下,一听司令这么说,都停了下来。
“哈?你。。。你不会真认为,这琴。。。我刚刚开玩笑的。”
卢青也点头:“纪主任,刚刚我也是开玩笑的。”
纪司令道:“可我不是。”
我俩一起看着他,我突然明白了什么,问道:“不会是。。。不是吧!这也太离谱了,这已经过去了十年了呀!就算是我带回来的,怎么过去十年现在才开始作妖,应该当场发现才对呀?”
纪司令道:“确实如此,我这几天查了很多资料,也思考了很久,始终无法想通这个问题。”
卢青走过来重新拿起那几张备注有异的表格看着,眉头紧蹙,然后慢慢地,迟疑地说出了她的理解:“会不会。。。嗯。。。我是说可能,可能当时这个通道没有关闭?”
我立刻否决:“不可能!你看那架仪器早就废弃了,没有电,它怎么启动?”
卢青说:“会不会当年就一直没有关闭?”
我笑起来:“一直没有关闭?自己运转了十年?”
纪司令压住我:“小卢说得也不无这个可能。”
“哈?”我转头嘲笑纪司令,“您这是在跟我说故事呢?”
纪司令却没有笑,当然他一直不会笑,他说道:“可能我们遇到了一个拥有更高科技的文明。”
我不笑了。
更高科技的文明,是纪司令的猜测,也可能就是结论。
我和卢青都被这个大胆的猜测震撼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我说:“纪司令啊,”我一激动忘了叫他纪主任,不过这时候大家都没有在意。我说:“纪司令啊,你这想法确实大胆,我也知道科学的态度,就是大胆设想,小心求证,您这大胆设想是有了,小心求证呢?证据呢?”
纪司令道:“证据暂时没有,不过,当时你出了事,实验结束时,你就直接昏迷了过去,当时大家急于抢救,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疏忽了,没有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你回来,再加上后来你虽然醒了过来却完全失去了对那段实验内容的记忆,所以有一种可能,是连你自己恐怕也不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带回什么东西。”
我马上表现出无辜,举起双手表清白:“我可没有做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我发誓,您是最了解我的,如果在这方面我有任何问题,组织上第一时间就把我清理出候选人名单了。”
看着陷入僵局,卢青道:“会不会不是她。”
我们同时看她:“什么不是她?”
卢青对我说:“我是说,也许不是你主动带回来的,而是,被动的。”
纪司令道:“说下去。”
卢青受到纪司令鼓励,抬高了一点声音道:“我的意思是,也许有什么东西跟着你回来,但你并不知道,或者身不由己?”
两人同时盯着我看,盯得我有点发毛,我忙道:“你们别看我,我失忆是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纪司令叹了口气道:“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也累了,你们熬了几天夜,也抓紧休息吧,之后可能还有更多事等着你们。”
卢青眼睛亮亮的:“我们?纪主任,你答应让我也参与这个事情啦?”
我转头给了她脑袋一个爆栗:“废话,你都知道这么多了,还能不让你参与?难道就地灭口?”
纪司令道:“小卢的思路很开阔,有她在,或许事情能推进的快一点。”
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什么,问纪司令:“您当初选择留下善后,这么多年不离开,不会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吧?”
“什么?”
“你不会告诉我,你早就知道那架琴的存在?”
“没有。”他突然停下脚步,头却没有回,说道,“不过可以告诉你,那个琴声,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了。”
“啊?那你还否认那架琴的存在,你不前后矛盾嘛!”
纪司令背着手站在原地,肥胖的肚子凸起,肩背依然挺直,他抬头看着天上某个虚无的点,缓缓道:“那时候我们检查了很多次,比你现在检查的更加仔细,但都没有发现那架琴。”
我问:“只有琴音不见琴?”
纪司令在黑暗中点点头,收回了目光:不见琴,只有声音,发现琴的实物并带回来的只有你!
我回想整个发现的过程,问道:“你说你们当时调查的非常仔细,但就是没有见到实物,你们就没有靠近了去抓一下?”
纪司令说道:“试过了。开头几年根本连影像都没有,后来才慢慢有了影像,那时研究所已经废弃多年,我还是在公安局抓了一个翻墙进来偷盗的小毛贼那里听到的。”
我心里明白,他说的就是烧烤摊老板的表弟,看来民间故事有时候并不都是胡编乱造的。
纪司令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们一直保守这个秘密,直到你回来。你还说你不知情嘛?”
他在黑暗中眼光灼灼地看着我,好像我就是按个始作俑者,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辩驳的话,的确是我拿起了那架琴,连卢青都试过了都不行,好像在特意等我去,然后把它取出来。
我觉得心里极其别扭,纪司令没有再逼问我,而是深深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说这么多只是让你知道来龙去脉,只要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我跟你张阿姨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听他突然提到纪师母,忽然心头一酸,说道:”放心吧,我一定努力!”
纪司令轻轻笑了一声道:“努力什么?”
我想了想,确实没啥可努力的,于是说道:“努力恢复记忆!”
纪司令道:“这么多年了,希望渺茫啊!“然后转过身继续背着手往家走。
我愣了几秒,追上他说道:“希望渺茫也不是没有希望嘛,咱们要有信心。”
纪司令嘿嘿笑道:“明天我带你去看个医生。”
我一阵心寒,说道:“嘿!纪老头,你套路我!”
纪司令不说话,依旧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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