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终于考完了！”考完最后一场考试，就跟**时候一样。脑子里就一个字，爽。

云贺直接跑到三楼的连桥上，一路狂奔在楼梯间接到季风：“宝贝儿！”

季风伸手托住他蹦到自己后背上的大腿：“慢点儿，一会儿咱俩一块轱辘下去。”

云贺笑着扯他耳朵：“那咱俩就轱辘轱辘！”

季风背着人下了三层楼，一路上不少的学生都往他俩身上看，云贺跟皇帝似的和每个人都眼神交流了一把，然后勾着嘴角。

季风小声地喊他：“别贫了。”

云贺不爽地搂紧他脖子：“靠。你不跟我站一边？我等见着你小叔，我就掀你老底。”

季风说：“好害怕。差点被吓死了。”

云贺咬了口他头发，往后拽了几下：“什么时候和小叔吃饭？”

季风把人放下来，校门口家长太多，实在是不敢造次：“约的明天晚上。”

云贺“哦”了一声：“我是不是要拿点什么比较合适？”

季风看了他一眼：“拿什么？见家长啊？”

云贺给他一个白眼，立马低头在手机上查——第一次见男朋友家长需要注意什么。

季风把他手机拿走，塞进自己口袋里：“你就跟平常一样就行，你管他们呢。”

云贺问：“那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季风说：“不会的，都喜欢你。”

云贺砸吧一下嘴：“我说正经的，如果不喜欢我怎么办？”

季风把人往石板路里面拽了一下，自从上次在一中门口发生了车祸，每次走路，季风都习惯让他走在自己右边，靠里面的位置。季风说：“任何人的态度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想法，他们不重要，咱俩是要过一辈子的。”

云贺撅着嘴发出跟鸟叫差不多的声音：“年纪小小，就一辈子啊。”

季风“嗯”了一声：“年少轻狂，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哦，不对，你还欠我下辈子呢。”

“哎呦，那我可太惨了，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啊。”云贺说。

季风低头拉着他手：“嗯，甩不开了。”

在云贺的强烈要求之下，俩人还是去了附近的商场。最近是圣诞节，商场门口放了好几棵圣诞树，上面还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一走进商场，就是巨大的玫瑰花组成的爱心拱门。

虽然是假花，但很多人在这拍照打卡。

季风有点后悔，应该先回家一圈，拿上拍立得再出门玩。

云贺掏出手机对着爱心拱门拍了一张照片，扔进他们发小的三人群里。

【云加贝】照片

【云加贝】好多人

【钱夕夕】哎呦喂，又和男朋友逛街了！

【钱夕夕】@三撇

【云加贝】许言川最近都不说话，孤立我们啊。

【钱夕夕】估计是被你秀恩爱秀死了。

【三撇】同意。

云贺把聊天内容拿给季风看：“他们说我们秀恩爱。”

季风按着语音条，在群里说：“别老欺负云贺。”

【云加贝】滚！

【三撇】把他踢出去。

云贺真觉得有点棘手，不知道要买点什么。他拽了拽季风：“你说，我送茶叶怎么样？”

季风摇了摇头：“感觉不会喜欢。”

云贺“嗷”了一声，又指了指前面的红酒：“那个呢？”

季风说：“还不如拿两件啤酒呢。”

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云贺烦躁地问：“那你说，送什么？”

季风笑着搂着他：“真不用送。他都那么大一个人了，缺什么自己都买了。咱们就随便吃个饭，真不用这么重视。”

云贺反驳：“那怎么行？”

季风“哎呦”一声拉着云贺，推了个购物车进了超市：“别管他了，宝贝儿，咱俩好不容易一块逛街。”

确实，俩人好久没出来玩了。自从开始复习之后，每天都是三点一线，家，早餐店，学校。

俩人正在挑青提，季风手机就响了一声。云贺掏出来看，是杨述的电话。

云贺直接接听：“喂？”

杨述“哎”了一声：“季风儿呢？怎么手机在你这啊。”

云贺手指按在季风正在拿水果的小臂上，轻轻地扫着，抬眼看着季风，说：“我俩逛超市呢。”

“哦，”杨述说，“贺儿，你不是快生日了吗？有什么想要的没？”

云贺说：“没有，你不是说来的吗？什么时候来。”

杨述嘿嘿一笑：“就是想给你说这事呢，我周日就过去。”

云贺一愣：“这么早？你们不上课了？”

杨述说：“刚联考完，我被考试痛击了，决定提前放几天假。”

云贺把手机递给季风，自己去拿别的水果。

季风说：“给你说个事。”

杨述一听他语气正经了，也严肃起来：“怎么了？”

季风说：“小区对面那家胡辣汤，你还记得吗？”

杨述说：“记得啊，怎么了？馋了？”

季风“嗯”了一声：“买几份带过来。”

杨述“我操”了一声：“我要多快啊，能给您带过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风说：“没事，你带吧。”

杨述说：“行吧行吧，看你离家这么久，大发一下善心吧。我周日过去，钱多多去接我，你们甭来了。”

季风对他俩早有怀疑，但懒得多问：“嗯。我周一周二联考，周三贺儿生日才放假。”

杨述说：“知道了。我准备跟你们一块去学校，嘿嘿，想想就乐呵，不多说了，我爹来揍我了。”

季风挂断电话，云贺才绕过来，又挑了一大盒草莓放进购物车里。这个时候新鲜水果不常见，但是商场超市总能弄出来新鲜的，让人一看就想吃的水果。一大盒草莓，每一颗都很大，三分之一掌心那么大。

季风又拿了一盒放进来：“好事成双。”

云贺边笑边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突然，前面传来玻璃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小孩的惊呼。

季风按住云贺放在购物车把手上的手背，不让他乱动：“一块去，别又跟上次一样。”

云贺知道上回车祸的事情给季风吓得不轻，乖乖地跟在季风身边，伸着脑袋往前凑。

是一个男人和一个明显看着上年纪的大妈在吵架，大妈手里还拽着又哭又叫的小孩。

“你干嘛啊你，把我孙子撞倒了还想跑？”大妈手里拿了一把芹菜，在空中使劲儿地挥着，菜叶子跟苍蝇拍似的呼扇。

那男人一身黑，头上还戴了一顶沾着白毛的黑色棒球棒，从云贺和季风的视角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他鼻梁以下的面容，棱角分明，下颌紧致，耳骨上有一大一小的两颗蓝钻。那男人视线还盯着大妈腿后面藏着的小孩身上。

大妈又把芹菜叶往男人脸上扫了两下：“你看什么呢！你再瞪我小孙一下！”

那男人耸了耸肩：“瞪了，怎么着？”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地小声议论着。

大妈直接转过头对着人最多的地方大喊：“评评理啊！年轻人欺负老太婆了！”

云贺和季风对视了一眼，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了几步，大妈直接伸手转着他俩的车：“来来来，来评评理啊，小伙子！”

云贺转过头，问：“怎么了？”

大妈把自己孙子拽到云贺面前：“刚刚这个男的把我小孙子撞倒在地上了，扶都不扶，跟没事人似的抬脚就走！你说说！有这种人吗？咱都不要求你道歉，最起码你把我小孙子扶起来啊！瓷砖地这么凉……”

季风扫了那男人一眼，朝小孩抬了抬下巴：“是您小孩乱跑的？还是他故意撞的？”

刚刚挑水果时候，季风就瞄见这个小孩在乱跑。跑到冰柜前面，在每个水果上都捏了一把，还没等工作人员张口，这小孩就撒丫子跑了。

大妈听不得谁说他孙子一句不好听的，顿时，手里面的芹菜叶就往季风脸上抽过来，那男人快速拽了一把：“你驱邪呢？甩人脸上了，知道吗？”

大妈被三个一米八的年轻人围在中间，声音越来越大，无理地呐喊：“打人了！打人了！要伸手揍老太太了！”

云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子，放缓语气，温柔地问小孩：“小朋友，刚刚是你不小心撞到了哥哥，还是哥哥撞了你？”

那个小朋友拽着奶奶的腿，又往后缩了缩，脸上都是眼泪，鼻涕都要蹭到他奶奶裤子上了。

大妈拽着小孩往后退了一步，充满敌意地看着云贺：“你干嘛？别动我孙子啊！”

季风伸手拉着云贺站了起来，转过头看着满脸怒火的大妈：“您要是真想知道怎么回事？您就直接查监控得了，别光嘴上吆喝。”

那个男人嗤笑了一声，抬脚就走。云贺快步走到他跟前：“您别走啊，这一走，可就真说不清了。”

那男人说：“无所谓，嘴长在别人身上，关我什么事？”

云贺说：“怎么不关？如果那个小孩撞了你，他就应该给你道歉，那个大妈污蔑了你，也应该给你道歉。”

超市的管理人员赶紧过来调解矛盾，货架之间被围观的人堵得水泄不通，管理人员只好先把几位当事人请到员工休息室里，端了几杯热水放在他们面前。

大妈一只手拽着管理人员，一只手拍着桌子：“他们都是一起的，欺负老人跟小孩！”

云贺“嘿”了一声：“您这话说的，我和这哥们总共认识的时间还没您和这哥们时间长呢。”

那男人就插着兜，压着帽檐跟睡着了一样靠在椅子靠背上。

季风说：“查监控吧。看看到底是小孩撞了大人，还是大人撞了小孩。”

真到了查监控这一步，大妈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瞪着季风：“就算是小孩撞了大人，小孩也是没意识的，他才几岁啊！”

云贺喝了口热水，手指在一次性杯子的杯壁上摩擦着：“但您是有意识的吧，我们这些年轻人才几岁啊，您就指着我们说欺负人呢，我们也冤枉。”

管理人员见一桌人又吵起来，赶紧把人请到监控室，调出刚刚冲突的监控画面。

小孩子从一个货架突然冲出来，撞到棒球帽男人的腿上，然后弹坐在地上，往后一滑的时候又碰到后面陈列白酒的货架。棒球帽男人立马抬胳膊去挡朝着小孩掉下去的玻璃瓶，玻璃瓶“啪嗒”地从他胳膊肘错开砸碎在瓷砖地上。瞬间，透明的液体慢慢从玻璃瓶里流出来。

大妈听见小孩的尖叫，才小跑过来，一看见自己孩子坐在地上，抓着孩子就往他屁股上揍了两下。棒球帽男人准备离开，就被大妈拿着芹菜喊住。

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云贺手指撑在电脑桌前，转过头问：“您要说几句吗？”

大妈太阳穴都在冒汗，嘴唇干裂：“我又没看见谁撞了谁。”

云贺点了点头：“对啊，您又没看见谁撞了谁。”

大妈低下头，不再说话。等了三两分钟，大妈就颤抖着肩膀小声地哭起来，云贺叹了口气，从兜里拿了包卫生纸抽了两张塞在大妈手里。

大妈断断续续地说：“我儿子在外地打工呢，就留个小孙子在这，我……我也没有退休金，也没有工作，手里面仨瓜俩枣都是儿子抠出来省出来的……真赔不起那酒钱。”

那酒，确实不便宜。

“我也不是想说那孩子的……跟我儿子也差不了几岁，都不容易，真不容易……我也是没办法了。”

那棒球帽男人看着大妈哭了一会儿，听不下去了，直接走出去。

云贺和季风也多说不了什么，他俩默默退出监控室，把购物车里的东西结完账，问了一下酒的事儿。

“您好，刚刚砸碎的白酒我们一块结了吧。”

工作人员赶忙说：“不用不用，刚刚那个男人已经买过单了，还把那个小朋友手里的糖果也结账了。”

云贺点了点头，道了谢就跟着季风上电梯出去。

“唉，”云贺说，“人生都是扯淡事啊。”

季风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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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