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小妹妹。”
冰锥般的声音刺入耳膜。沐月心知不妙,李莫愁定是将身形单薄的杨过误认为陆无双。她不及细想,在那幽蓝针影袭来的刹那,猛地推开杨过,自己贴地翻滚,肩头一凉,已被一枚冰魄银针擦过,寒气透骨。杨过掷出的铜钱撞偏另一枚毒针,险险救下。
李莫愁踏入庙门,拂尘如毒蛇,直取杨过。沐月重伤呕血,无力再阻。
“恶女人!我在这儿!”
一声带着哭腔却强撑狠厉的女童叱喝,陆无双从柴堆后踉跄站起。年约十岁,面色惨白,左腿微跛,手中紧攥一个褪色布娃娃。她眼见藏身地暴露累及杨过,终于现身。
“小贱人,果然是你。”李莫愁眼中寒光暴涨,瞬间转向陆无双,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恨意,浓烈如实质,“这张脸……跟你娘真是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想毁掉!”
陆无双浑身发抖,嘶声道:“不准骂我娘!是你杀了我爹娘!”
“你爹?”李莫愁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笑声里只有彻骨冰寒与疯狂,“陆展元那个负心薄幸之徒,也配?他既选了何沅君那贱人,便该想到有今日!你们陆家庄满门,都该为他的负心陪葬!可惜,让何沅君死得太便宜!如今,就剩你这小孽种了!”
话音中的偏执与杀意,让庙内空气凝滞。沐月明了,这是源于情殇的灭门之恨,李莫愁对陆无双的追杀,只为彻底斩断陆展元与何沅君的血脉,以泄心头积年怨毒。
“你胡说!”陆无双哭喊,紧抱布娃娃。
“那我就送你去见你那对‘好人’爹娘!”李莫愁笑容一敛,面色狰狞,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带着纯粹杀机,直罩陆无双!只为夺命,毫无转圜!
“表妹!”程英惊呼冲入,持树枝刺向李莫愁后心。
李莫愁反手一掌,程英吐血跌出。陆无双腿脚不便,眼看毙命——
“唳——!!!”
“唳——!!!”
雕鸣震天!大白小白俯冲而下,直扑李莫愁!
李莫愁回身招架,拂尘与雕爪相击。陆无双被程英奋力拖开。
“桃花岛的扁毛畜生!”李莫愁惊怒,掌拍双雕。
“赤练仙子,手下留情!”
郭靖黄蓉已至,落于断垣。郭靖见李莫愁对幼女下此杀手,怒喝:“李道长,恩怨已了,何苦牵连稚子!”
李莫愁见郭靖黄蓉齐至,眼中厉色狂闪。她竟不答话,拼着硬受大白一爪,身形鬼魅般一闪,在双雕与郭靖间隙中,疾扑陆无双,五指成爪,直取咽喉!此番只为夺命!
“无双!”程英嘶声。
郭靖救援稍迟。
就在李莫愁指尖即将触及陆无双咽喉的刹那,杨过合身扑上,死死抱住李莫愁左腿,张口狠咬!
“小杂种!”李莫愁吃痛,掌势一偏,拍在陆无双肩头,陆无双惨呼摔出。李莫愁一脚踢开杨过,再次探爪抓向陆无双天灵盖!杀心炽烈!
“贼子敢尔!”郭靖降龙十八掌凌空拍至。李莫愁回掌相抗。
“砰!” 气劲相交,李莫愁借力飘退,杀招落空。她目光怨毒扫过,在重伤倒地的陆无双身上一停,忽发出一串冷笑:“郭靖!黄蓉!你们定要护这孽种?”
黄蓉上前,竹棒点地:“李道长,往事已矣。这女童年幼,你何不放她一条生路?”
“生路?”李莫愁笑声凄厉,“她活着,便是那对狗男女的延续!今日杀不了她,我也要她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她袖中白绸带如灵蛇出洞,趁郭靖黄蓉注意力在自己话语上,倏地卷住地上重伤昏迷的陆无双,顺势一带,已将软绵绵的陆无双挟在胁下!
“放下无双!”程英目眦欲裂,挣扎欲起。
郭靖怒喝,欲上前抢夺。
“站住!”李莫愁五指已扣在陆无双纤细的脖颈上,只需稍一用力,便能断其生机。她挟着陆无双,缓缓后退,脸上笑容妖异冰冷,“郭大侠,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立刻捏断这小孽种的脖子!让她去地府与她爹娘团聚!”
郭靖投鼠忌器,硬生生止步,虎目怒睁:“李莫愁!你敢!”
“我有何不敢?”李莫愁冷笑,“这小孽种的命,本就该是我囊中之物。今日带她走,是要让她慢慢体会家破人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郭大侠,黄帮主,你们若想救她,便来寻我。不过,只怕到时候,她已不是如今模样了!哈哈哈哈……”
长笑声中,她挟着昏迷的陆无双,身形如鬼魅般飘退,几个起落,已没入荒坟岗深沉的夜色,消失不见。只余那甜腻冰冷的异香,和程英撕心裂肺的哭喊:“无双——!!!”
“表妹!表妹!”程英挣扎爬起,想要追去,却因伤势踉跄倒地,呕血不止。
郭靖欲追,黄蓉再次拉住,低声道:“靖哥哥,她挟着人质,夜色深,地形杂,贸然去追,恐害了无双性命。她既说不会立刻杀无双,便还有转圜之机。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从长计议。”
郭靖恨恨一拳捶在断壁上,砖石簌簌落下。他强忍怒火与无力,转身先查看程英伤势,喂她服下九花玉露丸稳住心脉,又立刻去看沐月。
沐月内伤极重,面如金纸,气息奄奄。郭靖以内力助她疏导淤血,稳其心脉。沐月吐出几口淤血,神智稍清,勉力看向一旁。
杨过被李莫愁踢开,撞在香案上,额头破了,血流满面,却已挣扎着爬到沐月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眼泪混着血水流下,却咬唇不哭出声,只反复低唤:“沐月……沐月……”
郭靖救治完沐月,这才仔细看向杨过。灯火下,孩子污渍血迹下的面容,那眉眼间的倔强聪敏,尤其是此刻守着“兄长”、强忍悲惧的模样,让郭靖心中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熟悉与怜惜涌上心头。
“孩子,你……”郭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杨过抬起泪眼,看向郭靖敦厚焦急的面容,哑声道:“我……我叫杨过。”
“杨过……”郭靖喃喃重复,脑中电光石火,猛地抓住一个名字,急问道,“你娘……你娘可是姓穆?穆念慈?”
杨过浑身剧震,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郭靖:“你……你认识我娘?”
郭靖如遭雷击,虎目瞬间通红,上前一把扶住杨过瘦小的肩膀,颤声道:“你真是康弟和念慈的孩子?过儿?我是你郭伯伯啊!你娘她……她现在何处?”
杨过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我娘……我娘她去年冬天……病死了……” 说完,再也忍不住,扑在郭靖怀里嚎啕大哭,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恐惧、委屈、孤苦尽数宣泄出来。
郭靖紧紧搂住杨过,这铁汉亦是泪流满面,仰天悲呼:“念慈弟妹!是郭靖对不起你们!未能照顾好你们母子!康弟……我对不住你啊!” 他轻拍杨过脊背,声音哽咽却坚定,“过儿,莫怕,从今以后,郭伯伯照顾你,绝不再让你受半点苦楚!”
黄蓉在一旁,看着这相认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她早知杨康之事,此刻见故人之子孤苦流落,又遭此大难,亦是怜惜。她走到程英身边,柔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还有亲人?”
程英强忍悲痛,向黄蓉行礼:“晚辈程英,是……是无双的表姐。我们……我们已无亲人了。求黄帮主救救我表妹!” 说着又要跪下。
黄蓉扶住她,见她虽衣衫褴褛,身受内伤,但举止有度,眼神清正坚韧,在方才危机中亦显勇敢聪慧,心中已生爱才之念。她温言道:“程英,你表妹被李莫愁掳去,此事急切不得,需从长计议。你伤势不轻,又无依无靠,可愿随我回桃花岛?我传你些防身本事,日后也好寻机救回你表妹。”
程英虽忧心如焚,但也知此刻自己无力救人,若能学得武功,方有希望。她再次郑重下拜:“程英愿拜黄帮主为师!只求救回表妹,万死不辞!”
黄蓉点头,将她扶起:“好,你既入我门下,我自会教你。你表妹之事,我夫妇亦不会袖手旁观。”
郭靖此时情绪稍平,对怀中仍在抽泣的杨过道:“过儿,你且随郭伯伯回客栈。你兄长伤势沉重,也需立刻医治。” 他又看向被自己内力稳住伤势、勉强支撑的沐月,心中感激这孩子方才护着杨过,温言道:“木小兄弟,多谢你护着过儿。你伤势极重,随我们一同回去,郭某定会倾力为你疗伤。”
沐月虚弱点头,心中波澜翻涌。剧情终究强力回归:陆无双被掳,程英拜师,杨过认亲。而她这个“木越”,也因这连番际遇,正式踏入了郭靖黄蓉的视野。未来,已与原著交织,却又因她的存在,埋下了新的变数。
郭靖小心背起沐月,黄蓉搀扶起程英。杨过紧紧跟在郭靖身边,小手牢牢抓着郭靖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溺水后的浮木,再也不愿松开。大白小白在空中盘旋清鸣,在前引路。
一行人默默离开这片弥漫着血腥、悲恸与重逢泪水的荒庙废墟。月光凄清,照着他们归去的背影,也照着前路未卜的茫茫江湖。
沐月伏在郭靖宽厚稳重的背上,感受着那悲怆与责任交织的温暖,知道从此,她与杨过的命运,将彻底与这世界的风云主线紧紧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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