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与血腥气。
初晓将最后一只空药剂管丢进医疗废物袋,看着霍凌轩那双布满血丝、即便虚弱至极仍透着狠戾的眼。
“你的伤口深达腹膜,六小时内如果你再有大幅度动作,内出血会瞬间引发失血性休克,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初晓的声音冷硬如冰,他收起缝合针,最后一次检查了压力感应绷带,“为了让你能撑到离开枫桦,我给你推了足量的镇静剂。这几个小时,你必须休息。”
霍凌轩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不甘的闷哼。镇静剂的药效极其强悍,他死死抓着沙发边缘的指尖一点点松开,最终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初晓转头看向黄菲,压低声音交代:“药效能维持六个小时。我带你去圣心1号,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好三天后撤离的所有医疗物资和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那里有洛伦西亚家族的专利药,比这里的普通抗生素更适合他。”
初晓带着黄菲走出房门,两人穿过青园小区错综复杂的地下管廊,从一个偏僻的侧门绕出。初晓开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色家用轿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穿行。
在距离郊区医药基地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红灯亮起。
初晓缓缓踩下刹车,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死寂。
“他真的能撑到三天后吗?”黄菲转过头,看着初晓冷峻的侧脸,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刚才我看他的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那一刀……是不是伤得太重了?”
初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跳动的红色倒计时,语调机械而冰冷:“在我这里,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我就能保住他的命。但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医术,而是求生欲。如果他继续这样透支体力,身体机能会像沙漏一样崩塌。”
他顿了顿,转过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压抑,“比起他,我更担心海芋。她到底在哪?你知道她平时会去什么地方吗?”
“她?”黄菲苦笑,“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初晓语噎,他竟然想不到她会去哪里,因为她的计划是排除他在外的。
黄菲苦涩地摇了摇头,“海芋,这是自杀行为,她和凌轩,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都是疯子。”初晓低咒一声,信号灯转绿,他猛地踩下油门。作为医生,他痛恨这种不科学的自我牺牲;但作为男人,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惨烈的保护方式,让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一小时后,圣心1号秘密基地。
林克早已在入口处等候,他接过初晓手中的急救清单,迅速指挥团队开始调配物资。
“Boss,您要的‘凝血因子Ⅹ’和高压氧舱已经准备就绪。”林克低声汇报,“私人飞机的航线名义报备为‘跨国学术交流’,三天后的凌晨四点,在西郊备场。”
初晓站在精密的医疗器械前,语速极快地安排:“这三天所有的药物补给,由你亲自负责。这不仅是救命,更是洛伦西亚家族的承诺,不准出任何差错。”
这是初晓擅长的领域,利用医疗资源修筑一条逃生通道。可他的心跳却始终无法平稳,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黄菲那句“她是自杀行为”。
当所有的后路都安排妥当,初晓和黄菲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青园小区时,推开那扇密码锁房门,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客厅的落地灯依旧亮着,映出一地狼藉。
原本应该躺在沙发上沉睡的霍凌轩,不见了。
初晓快步冲到沙发边,发现原本整齐摆放的急救包被翻开,几支强效强心针和肾上腺素不翼而飞。更触目惊心的是,地板上有一串延伸向门口的、新鲜且凌乱的血迹。
“他强行注射了肾上腺素,对抗了镇静剂的药效。”初晓盯着空掉的药瓶,脸色铁青,声音沙哑得可怕,“这个疯子……他撕裂了刚缝好的伤口。”
阳台上,那台改装过的接收器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那是海芋在绝境中强行开启了乌鸦项链的高频报警,从而触发了霍凌轩这里的反馈。
“他去找海芋了。”初晓闭上眼,呼吸沉重。
他知道,肾上腺素给霍凌轩带来的清醒不会超过一个小时。那是‘预支的生命’。等药效一过,随之而来的将是更恐怖的崩塌。到那时,哪怕是神医在世,也无法缝补一颗被强行压榨到极限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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