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聂家的倒台在金融圈引起巨震时,另一场悲剧却在霍家悄然上演。
公海爆炸的消息传回,霍凌轩生死未卜,但霍家那些旁系亲属早已等不及了。
霍家掌舵人霍华熙在听闻儿子遇难的瞬间,急火攻心,当场病倒入院。还没等老人家清醒过来,霍家二叔和三叔便迅速召开发布会,冷酷地对外宣布了霍凌轩的“死讯”,并以“清理门户”为由,将其彻底踢出了霍氏核心层。
那些曾经跟在霍凌轩身后阿谀奉承的人,转瞬间便作鸟兽散。
海星岛的医疗主塔内,寂静得只能听到加湿器吞吐出的细微水雾声。
海芋坐在阳台的长椅上,手心里攥着那支承载了真相的黑盒子。聂弘川的覆灭固然令人快慰,可每当她闭上眼,那场爆炸的火光就会在视网膜上反复重现。
她不止一次地想,霍凌轩究竟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拿到了这些足以钉死聂家的证据?
聂弘川行事隐秘,塔台的监控和录音母带在事故发生后的一个小时内就被物理抹除。霍凌轩要在重重封锁下,抢在警方和聂家之前截获这些原始数据,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动用了霍家在北美最底层的暗线,甚至不惜违背霍老爷子的禁令,私自入侵了国际民航组织的加密云端。
他在用霍家继承人的前途在赌。他知道只要这些证据在他手里,他就是聂弘川眼里的必死之人。可他还是拿了,不仅拿了,还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靶子,在公海上绕着圈子,为海家姐弟引开所有的火力。
想到这里,海芋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紧,那种名为“亏欠”的情绪,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钢针,扎得她无法呼吸。
第三天下午,一架印着霍氏族徽的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
霍凌轩最信任的私人助理 Ethan 带着家族律师,面色凝重地走进了海星岛。他们的到来,打破了海芋自欺欺人的平静。
“海小姐,这是霍先生生前交托给我的文件。”Ethan 的声音沙哑,双手递上一份厚重的法律文书,“霍家二叔和三叔已经宣布了他的死讯,根据遗嘱法程序,我们必须在此时向您公开这份遗嘱。”
海芋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画笔滑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团铅灰。她拼命地摇头,指尖颤抖着在平板上写道:【他还没死!他只是失踪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些日子,她确实疯了一样地每天出海。她在爆炸的海域巡视了一遍又一遍,哪怕捞起来的只是一块碎木头,她也要看上很久。她不相信那个总是坏笑着说自己“命硬”的男人,会这样轻易地消失。
“海小姐,请节哀。”
律师叹了口气,缓缓打开卷轴,“这份遗嘱……写于七年前。”
海芋僵在原地。
“七年前,在海家出事的那一周,霍先生就找我拟定了这份文件。他在遗嘱里明确,他名下的所有私人股份、枫桦郊外的庄园,以及他在海外所有的信托基金,全部归属于他唯一的未婚妻——海芋。”
律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这七年来,他每年都会增加资产标的,但受益人的名字,从未变过。他说过,如果这辈子他没能亲手把戒指戴在你手上,这些东西就是他留给你最后的退路。”
海芋彻底崩溃,她无力地滑倒在地,抱着那份沉甸甸的遗嘱,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破碎的哭声。
那种哭声虽然没有音调,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碎。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霍凌轩从未变过初心。他把她当成未婚妻,守了七年,最后又把命赔了进去。
初晓站在二楼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海芋绝望的背影。
他那双向来内敛自持的眼眸中,此时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想下楼去扶她,想把她揽进怀里告诉她一切有他。可他的脚步却沉重如铁,无法迈出那一步。
他太了解海芋了。
霍凌轩的死,已经成了刻在海芋灵魂深处的一道碑。这种“亏欠”太重了,重到让海芋在他面前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每当他靠近海芋,海芋眼中的泪光和那枚不再发光的乌鸦项链,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这份宁静,是另一个男人用命换来的。
哪怕聂弘川倒台了,哪怕他身体恢复了,可他与海芋之间,依然隔着一个霍凌轩。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战胜的情敌,因为死人,是永远不会犯错的。
而现实的讽刺远不止于此。
医疗大厅的另一端,尹佩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身旁散落着一堆昂贵的婚礼样图。
“初晓,虽然你刚康复,但长老会的意思是,婚礼的细节该定下来了。”尹佩兴奋的声音在长廊响起,“我觉得白色的香槟玫瑰太素了,不如换成海星岛特有的蓝紫色重瓣绣球?”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这些关于“喜事”的词汇,在海芋的痛哭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初晓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尹佩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不再掩饰,却也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家族的枷锁、未婚妻的牵绊、以及那个已经成了永恒遗憾的男二号,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迷局,将他们每一个人都困死在了其中。
海芋在Ethan的扶持下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初晓,而是抱着那份遗嘱,跌跌撞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刻,初晓感觉到,虽然他们离得这么近,心与心的距离,却仿佛在那场爆炸后,被生生拉开了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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